第301章 慘烈的第七次破山伐廟!天外有天
天剛見亮,張凡便與李妙音坐車前往小象山。
桂西省多有奇峰和溶洞,有「山水甲天下」之稱,小象山便是靜江著名的景點之一,遠遠望去,便如巨象成山,於江邊探鼻吸水。
林見月說,當日她突遭大劫,元神遁走,便將肉身藏在了那裡。
「真的像個象鼻啊。」
行至江邊,張凡抬頭遠望,便見旭日東昇,滄浪成形,山嶽如有靈,好似一頭巨象正在飲水。
「十萬大山,內藏秘境……」
李妙音與張凡並肩而立,眸子裡凝著那一輪東昇的大日,金色的光輝渲染著修長的睫毛,此刻的她顯得分為動人。
「傳說古時候,這裡精怪遍地,妖鬼肆虐橫行,活人成肉食,白骨堆成山,蒼天震怒,仙神搬來十萬大山鎮壓妖鬼,從此天下太平。」
李妙音道出了一段關於十萬大山的傳說。
「這麼說的話,這裡麵還有妖鬼?」張凡心頭微動。
「那是當然。」李妙音點了點頭。
「天下妖鬼,儘藏山海。」
像哀牢山,三千秦嶺,長白山這些地方都藏著秘境,妖鬼盤踞,精怪玄修,不見天日,不入紅塵,自然也不被外人所知。
十萬大山,自然也有秘境深藏,妖鬼隱匿。
「道門第七次破山伐廟便在這十萬大山之中,你知道是為什麼嗎?」李妙音話鋒一轉,突然道。
「為什麼?」
「因為自古以來,道門與無為門之間的爭鬥必定牽扯天下妖鬼精怪,那是席捲所有修行者的大劫,誰也不能置身事外。」李妙音沉聲道。
無為門鼎盛之時,號稱統懾天下妖鬼,囊括四海香火,影響之大,力壓道門。
正因如此,兩者之間但起大戰,各大山海秘境的妖鬼便成了雙方拉攏的對象。
那可是極為恐怖的兵源。
「第七次破山伐廟,十萬大山的【妖魁】站在了無為門這一方。」李妙音凝聲道。
「妖魁……」
張凡曾經聽方長樂說過,天下山海秘境,每一境的妖鬼,少的幾十個,多的能有近千,其中最強者,淩駕諸妖之上,號稱妖魁。
而天底下最強的妖魁,便是那淩駕萬妖之上,號稱天下第一,曾經跟隨過三屍道人的厭王。
「據說,當年十萬大山的【妖魁】乃是一頭白象成妖,神通廣大,妖法非凡,能夠搬山倒海……」
「可惜啊,那一戰太過慘烈,天命不在無為門,龍虎張家的手段高深莫測,殺的十萬大山妖鬼凋零……」
「無為門的玄宮之主被釘死在荒山之上,十三生肖死了一多半,人肖被龍虎山練成了靈僵……」
「聽說那一戰,將這灕江的水都染成了紅色。」
「那時候的龍虎張家如日中天,他們彷彿達到了這一脈的鼎盛,高手層出不窮,手段凶狠非凡,幾乎殺的無為門雞犬未留。」
李妙音的聲音平靜如水,恍若一位看客,藏著世事的滄桑,卻透著過往的血腥與殺伐。
龍虎山張家與無為門的仇怨不死不休,縱然傾儘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儘。
第七次破山伐廟,以十萬大山之中為終結,從此之後,無為門銷聲匿跡,隱藏百年不現江湖。
「都被殺絕了,這十萬大山之中還有妖鬼精怪嗎?」張凡凝聲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天道的無情便再於,人間幾經風雨,過去的痕跡便再也尋不見了。」李妙音輕嘆道。
「更何況,山水有靈秀,日月有精華,經年歲月,必有所成。」
「十萬大山之中地方可是很養妖鬼的。」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張凡看向李妙音,忍不住道。
這個女人越發莫測非凡,她對於道門和無為門的諸多掌故和秘辛都極為瞭解。
「多跟我說說話,你知道的也會很多。」李妙音輕笑道。
「你都長成這樣了,還會缺人說話嗎?」張凡隨口道。
「我從小便在……便在觀裡清修,平日裡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李妙音喃喃輕語。
「你在哪座道觀清修?冇有同門嗎?」張凡追問道。
「別想套我話。」李妙音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走吧,前麵就是象神廟了。」
兩人乘著竹筏,便到了對岸,小山丘上隱隱見到一座廟觀,香火裊裊不絕。
此地名為小象山,傳說乃是一頭巨象所化,當年地便修了這座廟,供奉象神,祈求保佑風調雨順,一方平安。
隨著小象山風景聞名全國,靠著旅遊的帶動,這座廟觀的香火也變得興旺起來。
「坐個竹筏,一個人要一百八?」張凡跟著李妙音上了岸,嘟囔道。
他們也就坐了二十分鐘而已。
兩個人便要三百六。
即便張凡如今身懷四百萬钜款,可是這樣的價格對他來說,依舊是不能承受,即便是修煉了神魔聖胎的元神也覺得倍感吃力。
當然,坐筏子的錢是李妙音給的。
「你找的朋友在哪兒?」李妙音回頭問道。
「等會兒。」
張凡來到山腳下,順著往山上的方向,找到了第七棵樹,從懷中取出三枚硬幣,埋在樹下,再用一塊青石壓上,正麵刻了一個兔子的標記。
林見月說,她的肉身託付給了一個好姐妹。
那是她做微商在桂西省的總代理。
要知道,林見月在現實中可是靠著賣各種丹藥發家致富的,形式上類似微商,手下的代理幾乎都是女的,還有不少是寶媽。
當初,她便跟那位好姐妹約定,將她的肉身藏起來,每隔三天派人來小象山看看,如果見到了標記,便說明一切安全,將肉身送來。
「好了。」張凡拍了拍手道。
「這就完了?」
「完了,我們晚上再來。」張凡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乾嘛?」李妙音問道。
「來都來了,逛逛啊,畢竟也是5A級景區,走,我們先去上柱香。」張凡招呼道。
這也算是他畢業以來,第一次單獨跟女生出來玩。
「小夥子……」
就在此時,一陣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凡轉身望去,便見一位大腹便便的大爺從後麵追了上來,大爺腦袋光光,耳垂碩大,手裡提著一個袋子,滿臉的笑意,湊到了張凡身邊。
「大爺,什麼事?」
「小夥子,我見你骨骼驚奇……」光頭大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道。
「嗯?」
「我有那真經三卷……」
「嗯!?」
「數學一卷通天,物理一卷徹地,化學一卷洞幽,今日儘傳與你,你可願學?」
光頭大爺高深莫測,從手裡的袋子掏出一張宣傳單頁,塞到了張凡的手裡。
「高考衝刺培訓班!?」張凡神色古怪道。
「大爺,你看我像高中生嗎?」
「你不像,你孩子可以來啊。」光頭大爺低聲道。
「大爺,你看我像是有個高中生孩子的人嗎?」張凡忍不住道。
光頭大爺一愣,竟是認真地上下打量起張凡來。
「那老頭……說你呢,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在這裡散傳單。」
就在此時,一聲疾呼從遠處傳來,一位身穿製服,帶著紅袖章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小夥子,有緣再見。」
光頭大爺提著袋子,轉身便跑。
「這年頭什麼人都有。」張凡一時無言以對。
在景區招生,能招到了人嗎?也不知道這大爺腦子是不是進了水。
「走吧。」李妙音招呼道。
「也不知道這山上的香貴不貴,去年我在真武山……」
「我可以請你。」
「請香隻能自己付錢,你不知道?」
兩人並肩而行,有說有笑,便上了象神廟。
天黑了。
象山廟的山腳下空空蕩蕩,已然冇有了白天的熱鬨。
像這樣的景區,到了晚上,連個鬼影都找不到。
柔和的月光映照在灕江江麵,風吹浪起,似那銀白色的魚鱗在浮動。
就在此時,一艘竹筏從遠處飄飄蕩蕩而來,靠在岸邊。
一個女人站在竹筏的前麵,乾練短髮,一身筆挺小西裝,像極了乾微商的。
她的身後則是躺著一道身影,呼吸微弱,麵色慘白,赫然便是林見月的肉身。
「怎麼還冇來?」高曉娘抬手看了看手錶,見時間不早,不由露出焦急之色。
她原本就是十萬大山當中的母耗子精,得了人類身竅,方纔成了妖。
早年混跡紅塵,倒是跟了不少男人,可最終都是無疾而終。
她受夠了人類所謂愛情的滋味,直到遇見了林見月,乾起了微商。
那時候,她彷彿尋到了真正的人生目標,女人就應該靠自己。
相信男人說大話,不如自己生意大。女人要想過得好,去乾微商錯不了。
從此以後,高曉娘一心一意撲在失業上,才三年,就給林見月乾成了桂西省的總代。
可林見月出事之後,她手裡囤積的那些丹藥貨品越來越少,眼看就要見底了,偏偏手底下還有一幫子人跟著她吃飯。
正因如此,她每天都派人來小象山檢視,今天總算是傳來了好訊息。
她這才帶著林見月的肉身前來。
呼……
就在此時,黑夜中,兩道身影出現在視線裡,從遠處走來。
「什麼人?」高曉娘頓生警惕。
嗡……
話音剛落,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竟是一條明晃晃的繩索,上麵印滿了符文,轉瞬之間,便到了高曉孃的身前。
「捆妖索!」高曉娘花容失色。
此乃黃羽級法寶,在妖鬼之中大名鼎鼎,拘禁元神,捆鎖妖力,一旦被其縛上,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隻能任人宰割。
嗡……
高曉娘猛地後退,可那繩索卻如附骨之蛆,沾上身子便將其死死纏繞。
她身形踉蹌,便覺得渾身酥軟,當頭倒地,再也動彈不得。
「小妖,盯你很久了。」
月光下,許半山邁步走來,身後跟著許知夏。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高曉娘咬牙道。
啪……
話音未落,許半山抬手就是一記耳光,隔空數十米,盪起的勁風依舊抽在了高曉孃的臉上,後者一聲悶哼,口吐鮮血,混著幾顆銀白的牙齒。
「憑你也配知道?」許半山淡淡道。
他出身堂堂純陽世家,身份高貴,又豈是區區一隻山野小妖能夠打聽的?
「那便是傳說中的卯兔嗎?十三生肖,居然這麼年輕?」
就在此時,許知夏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林見月的肉身之上,眼中透著好奇。
「這是漏網之魚,白鶴觀的人已經盯了好久了。」許半山淡淡道。
當日,李長庚圍殺趙解玄,卻跑掉了林見月。
事實上,冇過多久,白鶴觀的高手便盯上了高曉娘,知道了林見月肉身所在,隻不過她元神未曾歸位,所以一直按兵不動。
今天,白鶴觀那邊的眼線見高曉娘帶著林見月肉身出來,便將其上報。
許半山初到靜江,這份差事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走,那卯兔的元神必在附近,我們得了她的身竅,不怕她不現身。」
許半山神色冷然,縱身一躍,跳上了竹筏,徑直走向了林見月的肉身。
「再往前一步,你可能就冇命了。」
就在此時,一陣淡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許半山腳步停駐,下意識轉身望去,便見一道身影從幽幽夜色之中走來。
當看到那張麵容,旁邊的許知夏不由露出愕然之色。
「張凡!?」
「嗯!?」
許半山聞言,眸光凝如一線,許知夏大學時談過的小白臉,這個名字他自然知道,甚至於昨天白天,他還在酒店大堂遠遠見過。
「張凡,你怎麼在這裡?」許知夏秀眉微微蹙起。
「知夏,這還有什麼好問的,你養的這個小白臉隻怕不乾淨,難怪短短時間能夠踏入修行之路,原來是投靠了無為門。」許半山冷笑道。
原本,他就看不上張凡這種半路出家的貨色,如今知道他自甘下賤,竟是成了無為門的走狗,心中更是不屑。
「張凡……」許知夏露出擔憂之色。
「知夏,瞧你的麵子,我可以饒他不死,但是隻有這一次。」張凡漠然道。
「到底是井底之蛙,今天我便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許半山差點笑出了聲來。
轟隆隆……
然而,他話語未落,一道恐怖的氣息便從張凡體內沖天而起,那是一道元神,煌煌如黑天大夜,群星寂滅,蒼月悚然,茫茫萬物似沉淵,諸般凶煞儘膽寒。
「這……這……」
許半山麵色驟變,隻覺得靈台戰慄,元神好似要崩裂開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