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真空鍊形的劫數!不可思議的猜想
真空不空生妙有,妙有還空煉真形。
天下諸經,以九法為尊,其中唯有【真空鍊形】與【五行錯王】窮究人體之奧秘,探索肉身之變化。
後者以有為體,前者以無為根,有無生滅,虛空真實。
古來道法千萬,但究肉身之秘,無出此兩法之樊籠。
轟隆隆……
天上的雲煙豁然凝結,柔和的月光也好似停駐。
一切彷彿陷入靜止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不可思議的身影之上,她的形跡越發模糊,周身白色氣流湧動,恍若蘊藏著旺盛的生命力,隨著那神秘身影律動。
三大天師如臨大敵,看著眼前這憑空出現的怪物,眸子裡有異彩閃爍,升騰不息。
他們在第一時間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險。
「形以道全,命以術延,頓望天地,粉碎形骸……」常未央麵色沉重,喃喃輕語。
「真空鍊形!」
當此名號從老君山的天師口中道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金昴日,吳歧路,齊德龍……甚至於藏在暗處的孟棲梧,他們的心中頓有狂潮皺起,江海翻波,震動非常。
「真空鍊形?居然有了傳人?」
「真空鍊形……這真的是真空鍊形嗎?」
「天師的見識絕對不會錯……這到底是什麼人?」
九法之一,真空鍊形,竊無窮之元炁,續有限之形骸,抽陰煉滓,成就純陽……
誰也冇有想到,九大傳說中的內丹法會於此地顯化,傳人現跡,霸道非凡,竟是橫檔於三大天師身前,便要奪那天生靈胎。
「你是誰?」常未央沉聲喝問。
嗡……
白色氣流湧動,將那道身影襯托的越發模糊,她彷彿冇有聽見,緩緩轉身,走向了那深藏的天生靈胎。
「雷火懸空!」
幾乎同一時刻,常未央豁然出手,掌中葫蘆猛地震盪,一片流光橫壓而至,彷彿雨雲橫空,降下雷火萬道,猙獰嘶吼,朝著那道神秘身影碾壓而至。
天師的感知何等敏銳,福至心靈,禍起神覺。
根本無需多想,常未央便在第一時間將眼前這位神秘存在視為最大威脅,冇有任何多餘的話語,有的隻有毫不留手的殺伐與果決。
嗡……
葉北塵一聲輕喝,終南山大葬劍呼之慾出,劍光縱橫,似長虹貫日,斬向前方。
既是為天生靈胎而來,他自然不會留手。
「凶土荒丘!」
年上邪略一沉吟,亦是出手,相比於葉北塵與常未央,他更加忌憚眼前這位不知來路,卻修煉了真空鍊形的神秘存在。
他的元神若隱若現,太歲法相如懸天靈,氣息傾瀉,吉轉成凶,瞬間便沾染大地,方圓百丈的泥土都變成了黑色,如深淵,似泥沼,便要將那道神秘身影陷入其中。
雷火懸空!
凶土荒丘!
大葬劍氣!
三大天師立場不同,卻不約而同地選擇對那神秘存在出手,隻因對方乃是【真空鍊形】的傳人。
雷火從天而降,荒丘如枯塚陷落,劍氣似大河橫貫而至……
恐怖的氣象幾乎充塞了所有人的視線,恍恍惚惚,天地俱同,如此可怕的力量已非凡俗能夠想像。
「虛空藏!」
就在此時,那神秘身影越發模糊,周身白色氣流湧動,目光所及的虛空都在此刻扭曲。
三大殺招齊至,竟是在觸及白色氣流的剎那扭曲變形,彷彿陷入漩渦之中,融融泄泄,化入無儘虛空深處。
雷火消彌。
荒丘離遁。
劍氣化滅。
「術法儘滅!?」
眾人雙目圓瞪,眸光顫動,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天師手段,驚天動地,居然就被如此輕易化解了?
「太虛是我,先空其身,其身既空,天地亦空,天地既空,太空亦空,空無所空,乃是真空……」常未央麵色凝重。
「這就是真空鍊形嗎!?」
「尋常手段對祂無用,不愧是九大內丹法。」
葉北塵一聲輕喝,下意識瞥向年上邪。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但你應該知道,到了天師階位,就算是九大內丹法也並非無敵……」
說話間,葉北塵一步踏出,地麵崩裂,浮塵驟起。
「要動點真格了。」
說話間,一股奇妙的氣息從葉北塵的身上輻散開來,如同道觀寺廟中的香火,碧空如鏡,隱隱間竟是投射出葉北塵模糊的身影來。
「天人合一……」
天師的境界不是人力可以想像。」齊德龍凝聲輕語。
這一刻,他的目光變得恍惚起來,彷彿在那黑天大幕之上看到了葉北塵的投影。
「葉北塵,這麼多年了,即便成就天師大位,你還是腦門一熱便飄飄然了。」
就在此時,那神秘身影突然說話了,白色氣流湧動,玄虛的聲音彷彿由虛空發出,分不清男女老少。
「嗯!?」葉北塵愣了一下,臉上的殺伐冷冽漸漸消散,神情也變得古怪起來。
「記吃不記打,終南小笨瓜!」神秘身影輕語。
轟隆隆……
葉北塵腳下的地麵寸寸裂開,青絲散落,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震驚,欣喜,懷疑……
「你……」
葉北塵聲音顫抖,甚至忘記了此時此刻的處境,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似要靠近對方,看清對方的本來麵目。
「大彌周天!」
神秘身影漠然輕語,周身的白色氣流猛地沸騰,彷彿擁有著生命一般朝著周圍蔓延擴散,所過之處,虛空浮動,如同潮水翻騰,盪起層層漣漪。
「這是……」
張凡目光跳動,便見眼前的蟾寶山竟是恍若波浪一般沸騰起來,所有畫麵都如同紙片似的層層迭迭。
白色氣流瀰漫沸騰,充斥著南北東西。
此時,張凡看著自己的身體,彷彿都融入到了這片詭異白色氣流之中,折迭再折迭,自己的思緒和感官都要化入那神秘虛空之中。
「這就是真空鍊形?」張凡看著自己扭曲的身體,一時間分不清這到底是真是,還是虛假。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唯有扭曲的光景和沸騰的白色氣流。
呼……
就在此時,沸騰的白色氣流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正是那修煉【真空鍊形】的神秘存在。
在這沸騰的白色氣流之中,她的身形越發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暴露在空氣之中,看向張凡的眼神充滿了無限的溫柔和眷戀。
「媽?是你嗎?你……你冇死?」
張凡與那神秘身影四目相對,一股莫名的情愫在他心頭流淌,似曾相識,千頭萬緒。
嗡……
那神秘身影的形跡以一種極為玄妙的頻率震盪,變得越發模糊,彷彿介於真實與虛無之間。
她未曾說話,緩緩抬起手來,緩緩伸向了張凡,似要撫摸他的臉龐。
白色氣流隨之沸騰,她的手竟是穿過了張凡的臉龐,化為一抹殘影消散。
「老媽?」張凡怔然失語。
嗡……
那道神秘身影震盪的頻率越發恐怖,嘶鳴之聲刺痛耳膜,下一刻,便化為一團白色氣流,緩緩散滅。
「老媽……」
張凡麵色驟變,猛地撲向前方,白色氣流化開,周圍空空蕩蕩,哪裡還有一絲人影!?
「真是老媽!?」張凡眉頭皺起,心中疑雲更盛。
啪……
就在此時,一隻手掌從身後探來,搭在了張凡的肩頭。
他下意識回頭望去,卻是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巳蛇白玉京。
「白姨……」
「你命真大,這種亂局很能置身事外。」白玉京低聲道。
「這是我命大嗎?」張凡神色古怪道:「白姨,你告訴我,我媽是不是冇死?」
「修煉真空鍊形的那個人是不是她?」
白玉京是李玲瓏在十三生肖當中絕對的心腹,又是昔日五魔大妖之一。
李玲瓏的事情,她應該知道。
「那天在玉京市,她就出現過一次,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張凡沉聲道。
「你告訴我,我媽是不是冇死?」
張凡沉著聲音,又問了一遍。
「九大內丹法,皆有大劫……」白玉京話鋒一轉,突然道。
「真空鍊形,乃是窮究人體奧秘之法門,講究鍊形化炁,形炁一體,一旦練成,便要粉碎形骸,介於有無之間……」
言語至此,白玉京不由嘆了口氣。
這就好比,魚兒生活在水中,突然有一天,一條魚打破了那層限製,躍出水麵,接觸到了空氣,看到了另一番世界的光景。
一旦踏出那一步,想要在迴歸水中就難了,即便能夠回來,也隻有短暫瞬間。
「這便是真空鍊形的劫數,粉碎形骸,化炁歸空,若要再入真實,便常有劫數,於虛無屏障處寂滅。」白玉京感嘆道。
即便是她,也隻能大概描述出真空鍊形的劫數,至於真實情況,實在難以想像。
畢竟,九大內丹法,已非人世間的功法,常人難解其義。
「人生在世,皆有劫數,尤其是修煉了九大內丹法,更是人世間最大的劫數……」張凡若有所思。
他修煉了神魔聖胎,自然深有體會。
世人皆以為九大內丹法乃是成仙之法,卻不知這也是牢籠,是劫數,是業障……
求仙先應劫,劫數越大,造化越大。
「如何才能脫劫?」張凡忍不住問道。
「她想到了兩個辦法……」白玉京略一沉吟。
「哪兩個辦法!?」張凡追問道。
「以虛空之真形托於天地之造化,再造身舍,內外一體,粉碎真空,便能神功大成,徹底邁出那一步。」白玉京凝聲道。
「托於天地之造化……你是說……」張凡心頭微動,好似想到了什麼。
「天生靈胎!?」
「不錯!」白玉京點了點頭。
真空鍊形,本就是粉碎凡俗肉身化炁而成,入虛空不滅。
正因如此,凡俗之肉身,無法承載真空之炁。
唯有天生地養的靈胎才能作為身舍,內外一體,粉碎虛空,徹底迴歸現身,破滅劫數。
「怪不得!!」
張凡恍然大悟。
難怪李玲瓏會出現在這裡,便是為了爭奪那具天生靈胎,助她破滅真空鍊形的劫數。
「得手了嗎?」張凡追問道。
「得手了。」白玉京點了點頭。
誰能想到,當年龍虎山那道士苦苦鑽營,等待了數百年,以金蟾吞珠的格局孕育而生的靈胎,在三大天師的爭奪之下,竟然最後落在了一個已死之人的手中。
時也,命也。
當真是造化玄奇,天機難測。
「那這麼說……」張凡心頭一動,眼睛便亮了起來。
「冇有那麼容易。」白玉京看出了他的心思,旋即搖了搖頭。
「天生靈胎隻是一個希望,想要奪舍化為身竅,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天生靈胎,雖然冇有元神,可本身孕育出的意識乃是天生地養,極為恐怖,一旦降生,那一抹初始的意識會越來越強,想要將其抹殺,本就凶險非凡。
這是其一。
即便抹殺了那團意識,以凡俗之本占據天生靈胎,如此逆天而行,自然劫數重重,到時候大劫降臨,也是九死一生。
「九大內丹法果然不是人練的。」張凡輕聲感嘆。
他頭一回對於九大內丹法感到了深深的絕望,修行開始,便是大劫從臨。
此時,張凡甚至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成仙之法,還是殺身之禍。
「白姨,你不是說還有一種方法可以破劫嗎?」張凡心念轉動,開口追問。
白玉京略一沉吟,露出猶豫之色,方纔不確定地開口。
「這隻是她的猜想,並不一定能成。」
「什麼?」張凡不明所以,追問道。
「這世上還有一種丹法,同樣窮究人體奧秘,隻不過真空鍊形乃是以無為根,那一脈卻是以有為本……」
「有無生滅,俱是一體,若是能夠互相參照,彼此貫通,或許可以開拓出一番新的天地,從此光景不同,神仙分明……」白玉京聲音低沉,眼中泛起非凡的光彩。
張凡聽著,麵色漸漸變了,他如今的見識不同以往,哪裡還不知道白玉京所說的是何等丹法。
他心中波瀾起伏,眼中異彩閃爍,一個名字在腦海中升騰,呼之慾出。
「九大內丹法之一……」
「五行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