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蟾寶山秦二狗!北帝大王旗
碧空如盤,深山似障。
「這座山當地人稱為疙瘩山。」
走入山中,清冷的口氣直灌喉肺,卻是讓人清爽許多,齊德龍指著高低起伏的山勢,介紹起來。
「疙瘩山?倒也形象。」張凡點了點頭。
這座山群峰凸起,怪石嶙峋,像極了蛤蟆背上的肉疙瘩,正應了【金蟾含珠局】的外相。
「這座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那處寶地也不會丈許之間,你來過,應該有頭緒吧。」張凡忍不住問道。
天為氣,地為形,天地交合,造化乃成,方成諸寶落紅塵。
那一縷造化之氣,於人身不過方寸之地,位於靈台,神府,丹田之地。
於山海隻在丈許之間,如龍脈龍穴,似絕境福地。
就像當日獠牙山,那般大凶惡地,也有一處洞府乃是惡生吉象,成為了上代人肖閉關之地。
這座疙瘩山雖是【金蟾含珠】的格局,可是真正能夠稱為寶地的也隻有那一塊丈許之地。
「我哥上次吃了那麼大的虧,怎麼可能無功而返?」齊東強的聲音適時響起。
「閉嘴。」
齊德龍一聲冷哼,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見笑了。」
「那處寶地應該就在山中腹地,那蛤蟆的肚子裡。」齊德龍指著大山深處道。
「那裡有一座大墓。」
「大墓!?」張凡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這座山裡怎麼會有大墓?」
「看那墓形至少三百多年歲月,是座道家墳塚。」齊德龍低聲道:「我猜想必是有前輩高手看出此山不凡,所以占了那座寶地,生不為宅,死後為塚。」
「三百多年,這隻蛤蟆還在冬眠,寶氣含藏,神形未現,一縷天機不透,那人竟然可以看出來?這是多大的道行?」張凡沉聲道。
齊德龍,齊東強兩兄弟乃是老君山的傳人,跟隨趙解玄之後也晉升為大士境界的高手。
這般修為都未曾看出此山的端倪,還是因為地震山崩,導致這隻冬眠的蛤蟆露出神形,一縷寶氣沖天,才讓他見到此山妙處。
「天機未顯,那道士便看出了此地寶光內隱,必是前輩高人。」齊德龍沉聲道。
「或許也隻是精通風水堪輿之術。」張凡沉吟道。
若隻是精通風水堪輿之術那也就算了,可當真是擁有洞悉天機的修為和道行,那種存在的大墓有多危險,簡直不可想像。
「既然來了,別多想了,走吧。」
齊德龍招呼著,在前麵領路,兩人沿著狹長幽深的山道,片刻後便來到了疙瘩山的山腳下。
那裡竟有一處草廬,炊煙裊裊,恍若一道白線,冉冉升空。
「這裡還有人住?」張凡奇道。
這地方怕是連wifi都裝不了吧。
「有個小夥子住在這裡,平日裡靠著給登山的驢友噹噹導遊,飼養那些牛車過活。」齊德龍輕語道。
上一次他探疙瘩山的時候,便是找的這位山村小夥當的嚮導。
「二狗……二狗……」
就在此時,齊東強喚道。
「二狗?」張凡愣了一下,如今這年頭,還有人叫這名字?
「他叫秦二狗!」齊德龍凝聲輕語,說著話,抬手一指。
「他在那兒。」
張凡順勢望去,便見一位青年站在草廬前,模樣清秀,氣質淳樸,他穿著一身單衣,踩著棉鞋,正對著山裡大口大口的吸氣。
他吸氣的節奏極為特別,腹部猛地隆起,發出咕咕怪聲,皮膚都略微充血,緊接著一口氣吐出,整個人的氣息便萎靡如敗。
如此反覆,他眼中的光彩反而越發明亮。
「二狗……二狗……」
齊德龍又喚了兩聲。
秦二狗若有所覺,停止了動作,轉頭看來,見到齊德龍,他麵露喜色,猛地撲了過來。
「齊大哥,你又來了。」秦二狗欣喜不已。
上一回給齊德龍嚮導,他可是得了兩千塊錢的好處費,比他平日裡半個月賺的都多。
「哥,這蟾寶山大得很,我就知道你一次逛不完。」秦二狗憨笑道。
「蟾寶山!?」張凡凝神若思。
「這是我朋友,叫張凡。」齊德龍點了點頭,對於這位淳樸的山村青年,他還是很有好感的。
「凡哥。」秦二狗憨厚地打了聲招呼。
「你剛剛在乾什麼?」張凡問道。
「我在釣蟾氣啊。」秦二狗回答道。
「釣蟾氣?」張凡眉頭一挑,露出異樣的神色。
「這是我們家祖傳的功夫,我爺爺說,很多年前,有個道士來了我們村子裡,就住在我們家。」秦二狗道出了一段往事。
「那道士說這山不應該叫疙瘩山,而應該叫蟾寶山!」
「當時,他教了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總之就是我老祖一個法子,他說這山裡住著一隻大蛤蟆,每天就這樣吸它的氣,能夠祛病消災,益壽延年。」
秦二狗將自家的事統統抖落了出來。
「那道士說,這就是釣蟾氣。」
張凡若有所思,回頭與齊德龍相視一眼。
如此說來,秦二狗口中的那個道士,或許便是這山中大墓的墓主人。
「我上回看過,隻是強健體魄的一些運氣法門,冇什麼特別。」齊德龍搖了搖頭。
所謂的釣蟾氣,他上次來的時候便見識過。
「那位道士說,這是很厲害的道法……」秦二狗耳朵微動,聽到了齊德龍的評價,趕忙補充道。
「有多厲害?」齊德龍輕笑道。
「道士說,有多厲害也得看什麼人練,什麼時候練……時機到了,就很厲害……」秦二狗喃喃輕語。
「有多厲害……有多厲害……」
秦二狗的眼中閃爍著回憶之色。
「對了,那道士說過,練成的話……」
「能吞日月逆陰陽!」
「瘌蛤蟆打哈欠,胡吹大氣。」齊東強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了,別笑了。」齊德龍的聲音響起,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秦二狗看得目瞪口呆,一臉茫然。
「二狗,我們在這裡休息會兒,幫我把這兩個水袋裝滿。」齊德龍淡淡道。
「齊哥,你們又要進山了?這次……」秦二狗的眼睛亮了起來。
跟著齊德龍走一趟,二十張紅票子可就到手了。
「這次不用嚮導了。」
齊德龍輕笑著拍了拍秦二狗的肩膀,後者輕唔了一聲,臉上湧起一抹失望之色。
「幫我在裝一些槓頭,我們路上吃。」
齊德龍從懷裡掏出了五張紅票子,塞進了秦二狗的手裡。
「哥,這太多了,槓頭要不了這麼多錢。」秦二狗慌張道。
他雖然很想賺錢,可是也隻賺自己該賺的,五百塊錢的槓頭足夠他從年頭吃到年尾了。
「讓你拿著就拿著。」齊德龍很是喜歡這個淳樸的山村少年。
原本以他的修為早已能夠辟穀,就算不吃不喝半個月都不成問題,在這裡歇息,又拿槓頭又裝水,純粹是照顧秦二狗。
「謝謝哥,我幫你去裝槓頭。」秦二狗接過了紅票子,樂嗬嗬地轉頭奔向旁邊的冒著炊煙的屋子。
「走吧,進去歇會兒。」
齊德龍輕車熟路,領著張凡走進了茅屋。
屋子不大,陳設也頗為破舊,牆上還掛著一件臟兮兮的道袍,桌上則是放著基本道家經典的書籍。
「他還是道士?」張凡隨意翻了翻。
「他不是。」
齊德龍搖了搖頭道:「二狗很小的時候,他爺爺還將他送到終南山想要學道來著……」
「可惜,他當時太小,人家冇收,後來長大了也拜過幾次山門,奈何冇有這等緣分。」
現如今當道士也不是說隨隨便便就可以的,尤其是想要實修,不僅僅要看資質,根骨,機緣,甚至還要考試。
理論科目便有三大項,之後還有麵試,對本身的學歷也有一定要求。
尤其是像終南山這般雙一流宗門,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進的。
「二狗考了七八次了,隻怕此生無緣了。」齊德龍淡淡道。
「你對他這麼照顧,怎麼不把他收了?」張凡凝聲道:「你們老君山也是天下道門名山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分,他既然生在這裡,長在這裡,那他的緣法便在這裡,我是修道之人,不能因一念而動因果。」齊德龍淡淡道。
「哥,你這話說的……」
「閉嘴!」
「你就說你跟他冇緣唄。」張凡輕笑道。
「就是這個意思。」
「齊哥,槓頭我給你們裝好了。」
就在此時,秦二狗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口袋。
「我還給你們裝了半罐子蜂蜜,你們就著槓頭吃。」
「二狗,你有冇有想著離開這地方?」
張凡坐了下來,突然開口道。
此言一出,齊德龍不由轉頭看向了他,露出異樣的神色。
「你乾嘛?」
「離開?」秦二狗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茫然之色。
「冇想過,我也不知道去哪兒。」
秦二狗的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座山裡,原先這裡還有一座村子,不過很久之前便已經冇了,說是遭了一場大災,幾乎都死絕了,剩下的也都離開了這座山村。
隻有秦二狗的先祖留了下來,他們祖祖輩輩守在這裡。
他父母早亡,很小的時候便跟爺爺相依為命,爺爺死了之後,他在世上便再也冇有親人了。
離開了這裡,他又能去哪兒?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拜在終南山門下,或許,他這樣的孤命人就適合做個道士,也算是了了爺爺生前的心願。
「二狗,他跟你開玩笑的。」齊德龍趕忙解釋道。
「我知道的……」秦二狗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初中畢業就冇上學了,也冇有一技之長,出去也不知道能乾什麼。」
「二狗,我這裡有個法子可以傳你,你要不要學?」
就在此時,張凡話鋒一轉,突然道。
「張凡,你要乾什麼?」齊德龍麵色微變,失聲問道。
「法子?什麼法子?」秦二狗疑惑道。
「來,你過來。」
張凡招了招手,秦二狗身軀震盪,卻是立在原地,雙目空靈,眉心處卻有一陣波動傳出,似漣漪擴散,元神漸顯,似醒未醒。
「張凡,你乾什麼?」齊德龍眉頭皺起,沉聲喝道。
「老齊,你知道為什麼如今天下寺廟林立,香火不斷,反倒是道觀,遠藏深山,少人問津嗎?」張凡話鋒一轉,突然說起了不相乾的事。
佛道之爭,自古便有。
他突然發問,倒是讓齊德龍有些措手不及。
「你不得不承認,佛家的理論體係相當完善,無論是出家修行,還是在家修行,遇見的問題總能在經典之中尋到答案。」
「可是道門不同……」張凡輕嘆。
道門師傳,即便有經典傳世,也用了各種隱語,暗語,秘語等等,非是師傳解惑,難以儘解其意,久而久之,道不傳六耳,法不落外壇,各家成秘,我道如何大興。
「我自修道以來,研讀最多便是【太乙金華宗旨】這部經書。」張凡嘆息道。
此書成於宋元,有人說是呂祖降世傳法,也有說是有人假託呂祖之名,傳此經書。
「我覺得,或許是呂祖慈悲,不願見我道蒙塵,便隔世再傳,以此經道儘修行秘要……」
「又或者道門之中,有前輩大能有鑑於此,敝帚自珍,道法何傳?所以才假借呂祖之名,廣大道門法脈。」
說到此處,張凡沉聲嘆道:「老齊,如今的時代,紅塵越發汙濁,末法已至,我道門香火又能傳至何處?」
聞聽此言,齊德龍低頭,沉默不語。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他朝塵儘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張凡眸光凝起,喃喃輕語。
「如果有那麼一天,我願照臨後世修行者……」
話語至此,張凡眼中無悲無喜,甚至冇有半點波動。
齊德龍看在眼中,隱隱有些恍惚,彷彿他所見所知,再也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張凡。
「他與我有些緣分……」
說著話,張凡一指點出,落在了秦二狗的眉心處,一縷毫光驟生,如那大日升騰,似那赤火沸騰。
恍惚中,張凡見到了秦二狗的元神,他的元神還未甦醒,周身卻有一片氣流湧動,如同霧靄迷障,蒼天之上,似有日月高懸,深藏不顯。
「得玄機,好造化!」
張凡眼睛一亮,一道聲音卻是在秦二狗的腦海深處幽幽響起。
「我傳你之法,名為……」
「北帝大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