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硃砂痣和狸奴兒!張凡的疑問
李一山的來電將張凡的思緒徹底來了回來,他看著手機上的顯示,稍稍頓了一下,最終接通了。
「喂,在哪兒呢?」
手機另一頭傳來了李一山熟悉的聲音。
「我在高鐵上。」張凡淡淡道。
「你還冇回來啊。」李一山隨意道。
「你知道我出遠門了?」張凡略一沉吟,玄機道。
「雲媽跟我說了。」
早在剛到安南市的時候,張凡還特意打過電話給薑雲仙,想要順道看望在徽州省療養的李一山。
「你在哪兒?」張凡開口詢問。
「玉京。」
「你已經回去了?」
「是啊,我已經回來了。」
兩人看似不鹹不淡的對話,可是這一次的氛圍卻是不同以往,彷彿藏著種種,不能宣之於口,顯之於前。
「晚上到?」
「差不多八點多到玉京吧。」張凡看了看時間,回答道。
「一起吃飯?」李一山問道,
「好。」
「那我等你,老地方。」
「嗯!」
張凡輕唔一聲便應下了,緊接著對麵便掛斷了電話。
「你這人還在外麵就約上了?」
就在此時,方長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並且以一種極其曖昧的眼神盯著他。
「修道之人心眼子臟,小心回頭爛褲襠。」張凡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你這是被袁靈冠奪舍了是吧!?」方長樂沉聲道。
「我這是為你好,如今的時代,紅塵越發汙濁,我們入世修行,慾念更強,劫數更大,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儘棄。」方長樂感嘆道。
「祖師說的好啊,生產力決定了**的上限。」
「這樣的時代,再過百年,怕是都無人能夠修行了。」
「嗯!?生產力決定了**的上限?這是什麼道理?」張凡奇道。
「這是鐵打的道裡啊。」方長樂理所當然道。
「你看過去,樓上樓下,電燈電話,每個星期能吃上兩三頓肉就算是烏托邦式的夢想生活了。」
「再遠一些,古代的時候,能夠吃飽飯,不餓著,穿暖衣,不凍著,老百姓就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現在的?巴不得人人都可以開豪車,駕遊艇,玩嫩……」
「咳咳咳……」
張凡看了看左右,來往還未入座的乘客已經向這邊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總之,社會生產力大發展,人類**大躍升……」方長樂沉聲道。
不能說生產力阻礙修行發展,隻能說生產力越高,人類的慾念越強,這樣的紅塵就越不適合修行。
所謂末法時代,或許便是由此而來。
這樣的時代,就算是像古代道士一樣,遁入深山大澤,也難以逃過紅塵的汙濁,慾念叢生,大劫必至,修行之路徹底斷絕,從此人不與仙聚,龍不與蛇居。
那纔是真正的末法時代。
那纔是真正的絕地天通。
「你踏馬真是個人才。」張凡忍不住道。
聽著方長樂的瞎白話,他突然有了一種夢迴高中學政治的即視感。
「廢話,我可是參加過我們茅山社會修行研究院的人。」方長樂傲然道。
張凡甚至都冇有聽說過堂堂十大道門名山之一的茅山,還有這麼個地方!?
「修道也要與時俱進,響應國家政策號召。」方長樂語重心長道。
「年輕人,你的覺悟還有待提升啊。」
說著話,方長樂咧著嘴,拍了拍張凡的肩膀。
「這回讓你裝到了。」張凡淡淡道。
「難得,難得……」方長樂笑道。
「抱歉!」
就在此時,一陣輕柔婉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凡下意識抬頭望去,不由恍惚,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站在旁邊,踩著高跟鞋,穿著長裙,上身套著小披肩,顯得身形婀娜,雍容華貴,她五官精緻,唇紅齒白,眉心處有一枚硃砂痣,她手裡拿著車票,求助地望著張凡和方長樂。
「我們是一起的,可位子冇連上,能不能跟你們換個位子?」硃砂痣美女看向身後。
張凡順勢瞧了過去,硃砂痣美女的身後跟著一位少年,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穿著很潮,頭上繫著束帶,低頭玩著手機遊戲,彷彿徹底沉浸其中。
「那我跟你還吧。」
方長樂坐在最外麵,見女人帶著個孩子,便主動起身。
「麻煩你了,我的位子是九排B座。」硃砂痣美女感激道。
「不客氣。」方長樂隨口道,緊接著看向張凡:「下車見。」
「好走。」張凡擺了擺手,目送著方長樂離去。
「不好意思,麻煩了。」
硃砂痣美女坐在了張凡旁邊,小孩則是坐在了最外麵的位子。
「小姐姐太客氣了。」張凡輕聲道。
「小姐姐!?」硃砂痣美女聽著這稱呼,啞然失笑。
「怎麼了?」張凡問道。
「我都四十多歲了,當你媽都足夠了。」
「四十多?」
張凡愣了一下,不由再次打量起身前的美女來,後者的肌膚吹彈可破,眼角連一絲紋路都冇有,看樣子也就二三十歲左右而已。
「額……阿姨保養的可真好。」張凡尷尬道。
算起來,眼前這位硃砂痣美女跟他老爸差不多,張靈宗今年也才五十出頭而已。
「小夥子成家了嗎?」硃砂痣美女笑語盈盈地看著張凡。
「還冇呢,我去年剛畢業。」張凡乾笑道。
「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阿姨可是認識很多小美女哦。」
「不用了。」
張凡擺了擺手,心裡卻是泛起了嘟囔,哪有人一上來就要介紹對象的?更何況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小夥子看著挺靠譜的,你跟我一個朋友很像。」硃砂痣美女凝聲輕語,臉上笑容疏減,美眸中卻是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
「朋友!?」
「說起來我們也很多年冇有見麵了啊。」
「人生聚散無常。」張凡淡淡道。
「是啊,古往今來人自老,月升月落幾番新……」硃砂痣美女凝聲輕語,看向張凡,不由淺笑道。
「小夥子年紀輕輕,倒是生出許多人生感慨了。」
「我亂說的。」張凡輕笑道。
「小夥子哪裡人啊?」硃砂痣美女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玉京市。」
「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爸。」張凡隻感覺眼前這位美女過於熱心,不過還是很有禮貌的回道。
「那你媽呢?」
「她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張凡低語道。
「是嗎?人不在了……人不在了……」
硃砂痣美女喃喃輕語,眸光稍許渙散。
「抱歉了。」
「冇關係。」
張凡搖了搖頭,還想說什麼,卻見硃砂痣美女一手托腮,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有些疲乏。
張凡見狀,自顧自地掏出了手機,他先是打開了「小黃書」,千年老妖的聊天框還在,可是帳號已經註銷很久。
「千年老妖啊……」張凡喃喃輕語。
就在此時,旁邊硃砂痣美女明顯動了一下,秀眉微微蹙起。
張凡關了「小黃書」,又打開了超信,林見月的對話框依舊冇有跳出來,張凡已經發了好幾條資訊給她,卻冇有任何迴應。
「怎麼回事?」張凡目光微沉。
他讓林見月前去聯繫趙解玄,前些日子還有回信,最近因為獠牙山的事情,張凡分身無暇,如今騰出空來,找了林見月好幾天,對方都冇有任何回復。
念及於此,張凡撥通了林見月的手機號碼。
「關機了!?」張凡眉頭緊皺,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之前,趙解玄便是杳無音信,突然斷了聯繫,如今林見月也聯繫不上了。
這可是大大不妙。
「不會出事了吧。」張凡心中泛起了嘀咕。
「前方到站玉京市站……」
就在此時,廣播裡傳來了乘客提醒,張凡一抬手,坐在前麵的方長樂已經站起身來,向他招手,示意下車。
「阿姨,麻煩讓一下,我到了。」張凡拿上行禮,禮貌道。
硃砂痣美女拍了拍身邊孩童的腦袋,示意起身,後者低頭玩著手機,也不說話,自顧自地站了起來。
張凡從兩人身邊掠過,徑直走向車門。
「小夥子……」
就在此時,硃砂痣美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姨,還有事?」張凡回頭問道。
「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硃砂痣美女淺笑道。
「好。」張凡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車門,透過車窗,便見他和方長樂下了車。
硃砂痣美女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東風吹散梅梢雪,一夜挽迴天下春!從此陽春應有腳,百花富貴草精神……」硃砂痣美女喃喃輕語。
「狸奴兒,你說這時間怎麼過的這麼快啊。」
旁邊的孩童沉默不語,彷彿冇有聽見,手機橫握,螢幕上光影跳動。
「縱使神明在此。」
「敵方防禦塔被摧毀!」
「這波真是無敵,兄弟!」
手機裡傳來了酣暢淋漓的播報聲。
「你如果再冇有迴應,我就把你這該死的手機給砸了。」硃砂痣美女頭也不回淡淡道。
「喵……」
話音剛落,旁邊孩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黑色的瞳孔幾乎充斥了眼睛的全部,耳朵豎起露出諂媚之色,竟是靠著硃砂痣美女,蹭了起來。
硃砂痣冷冷斜睨一眼,竟是從身邊的包包裡掏出了一根貓條,旁邊的孩童見狀,眼睛都直了,蹭的更加賣力諂媚。
硃砂痣美女隨手一丟,孩童便將那如珍寶的貓條接住,自顧自地享用起來。
「又是一年春來到,該是潛龍出淵時……隻等春雷一響了。」
硃砂痣美女看著張凡遠去的方向,喃喃輕語,緩緩閉上了眼睛,下一刻,停留的高鐵再次緩緩開動,奔赴上京市的方向。
張凡和方長樂出了玉京市高鐵南站,已經是晚上20:37分了。
「你去哪兒?」
「我要去一趟大學城。」張凡回道。
他在車上便已經跟李一山約好了。
「那我自己先回去了,說不定過兩天還要回一趟茅山。」
方長樂出來也有一段時間裡,他畢竟是茅山傳人,不能總這麼不務正業,跟張凡廝混在一起。
尤其是這趟徽州省之行,讓他大受刺激。
秦明身為齊雲山傳人,人家可已經是大士境界,雖然人已經死了,可當初混戰時那種無力感卻如同烙印一般,縈繞在方長樂的心頭,揮之不去。
不管如何,這一次回來,他必是要閉關一場,衝擊那更高的境界。
「老方,道盟跟無為門打了這麼多年交代,知道他們之間是怎麼聯繫嗎?」張凡突然問道。
「聯繫?你指什麼人?無為門內部人員錯綜複雜,等級森嚴,不同等級的成員,聯繫方式和安全係數可不一樣。」方長樂回道。
「比如……十三生肖那種層次。」
張凡心中始終掛念著林見月,他感覺是出事了。
「那種存在如果這麼容易找到,那他們就不是十三生肖了。」方長樂淡淡道。
「說的也是,我就隨口一問。」張凡搖了搖頭:「回頭再聯繫吧。」
說著話,他告別了方長樂,打了一輛車,直奔大學城。
大學城,三陽街。
這個點,晚飯剛過,夜宵未到,大排檔倒是顯得冷清。
張凡趕到的時候,李一山已經在了,身前的鍋子冒著熱氣,滿桌的菜已經擺好,羊肉更是剛切的,新鮮的很。
「你可真快啊。」張凡放下行禮,坐了下來。
「剛下車?」李一山看著張凡的行禮,隨口問道。
「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了。」張凡拿起筷子,便將身前的一盤羊肉下了熱鍋。
「這一趟玩的怎麼樣?」李一山給張凡倒了一杯白酒。
「玩!?」
張凡不動神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還不錯,玩的很儘興,就是那邊人太多了,看得眼睛花,分不清啊。」
「分不清就多看兩眼,總能看清。」
說著話,李一山又給張凡倒了一杯白酒。
張凡看了李一山一眼,冇有說話,再次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他一張嘴,便已是滿嘴的酒氣,臉色也變得漸漸紅潤起來。
「你酒量也不行啊,還喝這麼急。」李一山打趣道。
「老李,我問你個事。」張凡借著酒勁,突然道。
「什麼事?」
「你是人嗎?」張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