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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畫春姑姑的臉都白了,一邊讓人將貴妃抬回寢殿,一邊尖著嗓子喊人去請太醫。
太醫來得很快,揹著藥箱,步履匆匆。
寢殿裡燃著安神的熏香,氣氛卻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太醫隔著一方絲帕,為瑤貴妃診脈,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半晌,他才收回手,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畫春姑姑急得快要跺腳:
「張太醫,娘娘到底是怎麼了?」
張太醫捋了捋鬍鬚,躬身道:
「姑姑莫急,貴妃娘娘並非生病,而是......有喜了。」
「有喜了?」
畫春姑姑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臉龐,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當真?娘娘有喜了?」
得到太醫肯定的答覆後,她喜不自勝,轉身就要往外衝:
「我這就去稟告陛下!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姑姑,等等!」我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
畫春姑姑不解地回頭看我:
「春信,你攔著我做什麼?」
我壓低聲音,神色凝重:
「姑姑,娘娘這一胎來之不易。宮裡盯著昭陽宮的眼睛不知有多少,若是現在就將訊息傳出去,怕是會招來禍事。不如先瞞著,等胎像穩固了再說,也更穩妥些。」
我這話並非無的放矢。
前世,瑤貴妃也是在這時候有了身孕,可那個孩子,最終冇能保住。
當時聽到的說法,是飲食出了差錯。
廢後得知訊息時,正在冷宮裡抄寫佛經。她停下筆,嘴角控製不住地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說:
「善惡到頭終有報。曲氏作惡多端,這便是老天爺給她的報應。」
頓了頓,她又幽幽地補了一句:
「等著吧,老天爺的手段,還在後頭呢。」
我當時聽得直想翻白眼。
若凡事都指望老天爺,我和她恐怕要在冷宮裡互相看到白頭,也等不來翻身的那一天。
我的話讓畫春姑姑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她顯然有些猶豫:
「可......若真是怕有人加害,告訴陛下,讓陛下多派些人手護著,豈不是更好?」
正當我們僵持不下時,床榻上傳來一個略帶虛弱的聲音。
「就聽春信的。」
畫春姑姑連忙掀開紗帳,隻見瑤貴妃已經醒了過來,正靠在軟枕上。
她的手輕輕撫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臉上是初為人母的慈愛與溫柔。
「宮裡恨我的人太多了,」
她輕聲說,眼神卻透著一股清明。
「這孩子的訊息若是傳出去,那些明槍暗箭,定會一齊朝著我的肚子來。我賭不起。還是春信的法子穩妥。」
見主子發了話,畫春姑姑便不再堅持,恭敬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泛起一陣疑惑。
瑤貴妃如此在意這個孩子,事事小心,前世到底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的孩兒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