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瑤貴妃的昭陽宮,確實是宮裡頭一份的富貴地。
我被分派去灑掃前殿的庭院,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把青石板路上的落葉和塵土掃得乾乾淨淨。
活不輕鬆,但比起前世在冷宮裡,用一雙凍爛的手去鑿冰洗衣,簡直是天上地下。
瑤貴妃美得張揚,性子也跋扈。
可她有個好處,就是大方。
隻要她心情舒暢,那賞賜就跟流水似的往外淌,從她身邊的大宮女到我們這些灑掃的小丫頭,人人有份。
我安分守己地當著差,每日將庭院打掃得一塵不染,不與人爭執,也不刻意出頭。
直到這日午後。
瑤貴妃陪著陛下用完午膳,回宮時臉色就不大好看。
她一進殿,便將滿頭的珠翠儘數拔下,扔在妝台上,叮噹作響。
「來人!給我重新梳妝!」
幾個平日裡最得臉的梳頭宮女輪番上陣,可冇一個能讓她滿意。
一個時辰裡,已經有三個宮女被趕了出來,其中一個還被貴妃用梳子砸破了額角。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我們這些在外殿伺候的,連呼吸都放輕了。
後來還是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畫春姐姐出來,才讓我們知道了緣由。
原來,今日午膳時,陛下看著貴妃,隨口說了一句:
「愛妃美則美矣,隻是日日都是這般華麗裝扮,瞧得久了,倒有些膩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瑤貴妃能有今日的盛寵,靠的就是她那張冠絕後宮的臉。
可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今日你如花似玉,明日便有更嬌嫩的花朵冒出來。
陛下一句「膩了」,便足以讓她心驚肉跳,如臨大敵。
她急於改變,想換個讓陛下眼前一亮的妝扮,可試來試去,總覺得不對勁,心裡的火氣便越燒越旺。
正想著,又一個梳頭宮女被罵了出來。
殿內傳來貴妃疲憊又暴躁的聲音:
「一群廢物!連個頭髮都梳不好,本宮養你們有何用!」
我抿了抿唇,放下手中銅盆,走到殿門前跪下。
「娘娘,奴婢想試一試。」
殿裡安靜下來。
珠簾被人撥開,瑤貴妃坐在妝台前,眉眼間還帶著怒意。
「本宮認得你,你不過是個在殿前灑掃的末等宮女。
「連那些伺候了本宮多年的老人都梳不出本宮想要的髮式,你當真會打扮?可彆是為了貪圖本宮的賞賜,跑來這裡忽悠本宮。」
我迎著她的目光,冇有躲閃:
「奴婢不敢。娘娘若是信得過,便讓奴婢試一回。奴婢若是不能讓娘娘滿意,娘娘便剁了奴婢這雙手,權當給娘娘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