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明黃色的身影跨入殿門,我和畫春姑姑立刻跪下行禮。
瑤貴妃看見陛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了陛下的手臂。
「不過是聽了些宮裡的趣事罷了,哪值得陛下費心。」
兩人相攜著坐下,言笑晏晏,濃情蜜意得幾乎冇有旁人插足的餘地。
用完晚膳,陛下理所當然地提出要留宿。
瑤貴妃臉上的笑容卻僵了一下。
她很快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歉意:
「陛下,臣妾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怕是不能伺候您了。」
陛下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也冇有強求,隻是溫言囑咐了幾句,讓她好生歇息,便起身離開了。
直到那抹明黃色徹底消失在殿外,瑤貴妃才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他走後,寢殿裡恢複了安靜。
瑤貴妃走到窗邊,手輕輕撫上小腹,對著月光歎了口氣。
「春信,你說,本宮這樣瞞著,到底對不對?」
褪去那層跋扈張揚的外殼,此刻的她,也隻是一個為情所困,為腹中孩兒憂心的普通女子。
「萬一......萬一等孩子生下來,陛下身邊已經有了旁人,那本宮和這孩子,又該怎麼辦?」
我走上前,為她披上一件外衫,輕聲安慰道:
「娘娘彆多想。您與陛下情深,又有皇嗣傍身,旁人如何能越得過您去?等小皇子或小公主降生,陛下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聽著我的話,神色稍緩,低低地說:
「但願如此吧。」
可世事難料,瑤貴妃的擔憂,很快就成了真。
不過短短半月,陛下便寵幸了一位新才人。
聽說那才人本是偏殿裡一個灑掃的宮女,因著殿宇偏僻,從未見過天顏。
那日陛下信步走到附近,她竟將穿著常服的陛下錯認成了侍衛,還好心遞上了自己做的幾塊點心。
就是這幾塊粗糙的點心,竟讓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陛下龍心大悅,當晚便臨幸了她,第二日就提了位分,賜了封號。
流水似的賞賜一箱箱抬進那位新才人所居的銜玉軒,金銀綢緞,珠玉珍玩,那陣仗,竟與當初瑤貴妃得盛寵時一模一樣。
瑤貴妃嘴上說著不在意,可誰都看得出,她心裡結了疙瘩。
她開始吃什麼吐什麼,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宮裝穿在身上,都顯得空空蕩蕩。
畫春姑姑急得不行,日日在小廚房裡變著花樣地給瑤貴妃做吃食,可她聞著味兒就犯噁心,連一口都吃不下。
眼見她下巴越來越尖,我托了宮外的關係,偷偷帶了一個醫女進宮。
醫女四十來歲的年紀,看著很穩重。
她為瑤貴妃診了脈,又問了些日常的飲食起居,眉頭卻越皺越緊。
最後目光落在了瑤貴妃手腕上的一隻白玉鐲子上。
「娘娘,可否將這鐲子取下,讓民女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