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室出來,天色已經全黑,一股帶著熱氣的風伴著蟬鳴吹來。
祝令榆獨自在路邊站了很久。
路上時不時有車行駛而過,路燈的光像夜空裏的一片片光暈,讓這片充滿生活氣的場景充滿不真實感。
她的靈魂宛如浮在半空中,身體也輕飄飄失去了重量。
這會兒周成煥應該已經落地了。
她拿出手機,看見微信上有他發的訊息。
周成煥:【落地了。】
接下來的訊息隔了半個小時。
周成煥:【[圖片]】
周成煥:【被你澤楊哥從機場綁走了。】
周成煥:【晚點回去。】
他發的照片是在酒吧裡,照片裡的裴澤楊對著鏡頭笑了下,旁邊還有半個身影。
祝令榆仔細看了下,是程嶺。
他和裴澤楊、程嶺在一起。
裴澤楊也給她發了條訊息,是段語音。
她點開。
“令令,借你周哥哥用一用的。你程嶺哥和女朋友分手了,我們陪他喝酒呢。”
程嶺的女朋友也是A大的,物理學院研一,祝令榆還要喊她一聲學姐。
去年程嶺帶她一起郊遊,那時候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程嶺怕她郊遊沒有人一起玩,還特意讓祝令榆一定要去。
郊遊回來沒多久,他們就在一起了。
祝令榆後來又在聚會上見過她幾次,還有她微信好友,平時能看見她的動態。
是個很有想法的女生。
沒想到他們分手了。
此時,周成煥、裴澤楊、程嶺三人在酒吧裡。
裴澤楊是昨天知道程嶺分手的。
因為發現這些天程嶺格外空,他就隨口問了一句,哪知道人家上週分手了。
怎麼最近他身邊的朋友都有感情問題,他都快對這事應激了。
今天程嶺說晚上沒事,找他一起喝酒。
自從周成煥和孟恪因為令令鬧掰,都是他們兩個聚。
裴澤楊害怕像之前那樣,跟孟恪一起撞見令令從周成煥的車上下來,還有和孟恪一起看見令令和周成煥的朋友圈,說什麼都要拉一個人陪著。
正好周成煥出差去了,可以名正言順地叫上孟恪,不聊令令的事就行了。
誰知道給孟恪打電話,孟恪說沒空。
裴澤楊又想到周成煥是今天回來,估摸了一下時間,和程嶺說推後一小時,直接去機場接人了。
確保周大少爺一下飛機就上他的車,萬無一失。
裴澤楊看了看默不作聲的程嶺,說:“為什麼分手啊?上次不還好好的,她提的?”
程嶺:“她申請了出國交換的專案。”
原來是為了前程。
這姑娘夠大膽的,也夠心硬的。
裴澤楊:“那姑娘看著就挺有主意的。”
程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無所謂地說:“走了就走了,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關係。”
裴澤楊在心裏“嘖”了一聲,看向被他綁來的周少爺,給他使眼色。
這哪裏是無所謂的樣子,又是個嘴硬的。
悶騷的人就是這樣。
周成煥扯了扯嘴角沒說話,放下酒杯,拿起手機。
【一家人就要相親相愛(3)】跳出新訊息。
周成煥:【@祝嘉延】
周成煥:【你程嶺叔叔未來老婆是誰?】
祝嘉延:【薑芮嬸嬸啊。】
祝嘉延:【就是去年一起去郊遊那個。】
祝令榆回去後也問了祝嘉延同樣的問題,得到回答有些驚訝,看來是後麵又在一起了。
祝嘉延聽說他們分手也很驚訝,“他們還分過手啊?程嶺叔叔對嬸嬸特別好。”
周成煥這邊看完祝嘉延回復的訊息,放下手機。
裴澤楊還在勸程嶺:“隻是交換嘛。說不定她出去闖闖,發現還是你好,又回來了。”
程嶺輕嗤,“以為我是開收容所的?”
話音落下,旁邊傳來一聲笑,帶著幾分明顯的看熱鬧和嘲諷的意味。
“……”
程嶺看過去。
裴澤楊:“……我說成煥,你不能自己春風得意就不管別人死活吧!咱好歹有點同理心。”
這時候笑也太不合時宜了,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周成煥語氣散漫地提醒:“話不要說太滿。”
裴澤楊覺得有點道理,問程嶺:“要是人家後悔了回來找你呢?”
程嶺冷笑,“當我是什麼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周成煥看了看他,“我們打個賭。”
程嶺:“賭什麼?”
周成煥的指尖在桌上慢悠悠地點了兩下,說:“輸了記得將來給我兒子包紅包的時候包個大的。”
程嶺沒想到賭注會是這個,頓了一下。
裴澤楊也很意外,看周成煥的眼神一下子變了,“我靠!成煥,不會吧??令令還沒畢業,你是不是禽獸。”
程嶺也看著她。
周成煥冷冷地說:“我是說在將來,等我有孩子的時候。”
裴澤楊是真的嚇一跳,“誰讓你一開口就是‘我兒子’?你怎麼知道你將來有兒子還是有女兒?”
周成煥沒多解釋,“女兒也一樣,輸了記得紅包給個大的。”
程嶺很爽快,“行。你輸了也一樣。”
**
很長時間沒一起聚,三人喝到很晚。
周成煥回到外館8號已經12點。
他直接去了樓上。
門開啟,客廳的燈亮著。
他解開襯衫紐扣的動作停了停,走到沙發那邊,看見一個睡著的身影。
祝令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周成煥發訊息說回來會很晚,她本來打算明天再問的。
可是她心裏有事,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就乾脆上來等他。
等著等著睡著了。
隱隱聽見有腳步聲,她睜開眼,發現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條毯子。
周成煥回來了。
她抱著毯子坐起來,聽見腳步聲。
周成煥剛洗完澡,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頭髮半乾地走過來。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