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向挽要被處死的訊息沈玉摁著,暫時冇放出去。
就算是要賜死,也得是紹和帝身旁的人端著白綾、毒酒和匕首來,旁人等閒冇資格。
時間到了,鄒向挽拿出周望遠給她的藥瓶,將藥水撒在小吏送來的糖糕上。
不出一刻鐘,照例送飯食的獄卒便跑出去稟告沈玉,罪臣鄒向挽中毒身亡。
紹和帝剛派人從宮中出來也收到這個訊息。
醫官和仵作來檢視,證明鄒向挽是吃糖糕中毒而亡了。
由於是有人親自看著鄒向挽吃了糖糕後慢慢死亡的,紹和帝也就免了驗身的必要。
沈玉道:“陛下,有人存心害死鄒溥雨這的確證明她的罪尚有存疑啊!”
紹和帝不想過多追究,誰殺了她都無所謂,總歸也是要死的。
“你即刻公佈朕的旨意,這件事便不查了。這屍體你看著處置。”
沈玉麵有憤憤卻拱手應是。
人死之後該停屍幾天。
鄒向挽至少名義上還是罪臣,不能大張旗鼓的給她佈置靈堂,沈玉便找了他年少時求他爹給他買的房子停屍。
就在城南外的林子裡。
紹和帝體諒兩人的知己之情,特給沈玉批了一天假。
沈玉將屍體運出去時說不上什麼感覺。
那人直挺挺的躺在那兒,麵容擦過了,但撬開嘴時裡頭的確是一灘黑血,連舌頭都黑的看不見了。
真就這麼死了?
出了城突然有個人飛身經過鄒向挽的屍體,那人飛過時,一團紙已經落到沈玉的懷裡。
沈玉心有疑慮,派兩人跟著黑衣人,自己悄悄打開了信紙。
上麵是鄒向挽的筆跡。
“將我放到城南外的宅子後便再不用管我。”
就這麼幾個字,沈玉登時明白為何鄒向挽要喊自己將她火化。
這人鐵定是冇死。
沈玉回憶剛剛飛簷走壁的黑衣人,覺著他的身法好像在哪兒見過。
似乎是黎瑾。
按著鄒向挽所說,沈玉將其送到城南宅子後便對眾人道:“就放這兒吧,不用管了。”
“不將鄒大人好生安葬嗎?”
沈玉道:“這麼大的宅子都歸她了還不算好生安葬?待會兒我就叫人來將她火化。”
也是,罪臣理應丟去亂葬崗的。
沈玉走後,黎瑾便來了,給鄒向挽服食了一顆藥丸。
鄒向挽昏迷三個時辰,再睜眼時腦子都是空泛的。
周望遠給她暫時封住氣脈的藥還真好用,她那時喉頭被扼得想發嘔,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鄒向挽道:“頂替我的屍體找到了嗎?”
黎瑾點頭。
她的四肢漸漸復甦,慢慢坐起,叫黎瑾帶走了一些沈玉宅子裡的書硯字畫,將燭台放到簾下,一把火點燃。
火勢漸起,濃煙滾滾,黎瑾已帶著鄒向挽抄小道離開了臨安。
如今算來,鄒府、柳府都冇了,世上除了邵乘淩和周望遠再無人識得鄒陽和,能威脅她的人也冇了。
鄒向挽便可光明正大地換回女裝。
黎瑾問道:“為何小姐要放火燒了屍體?”
鄒向挽道:“現在官家急著處理我所以未細細查驗我的屍體,等到那天他們回過神來要找出屍體再驗一遍這就壞事了。燒了乾淨,他們總不能對著一捧灰驗屍。”
濃霧滔天,引起了紹和帝這頭的注意。
自己珍愛的宅子著了火,費了好大力氣纔沒讓房子和屍體一起成灰,隻是那破敗的宅子骨架惹得沈玉心絞痛。
早知鄒向挽要搞這出他便隨便找個地方停屍了。
他的宅子啊!造了什麼孽喲!
對外他還得說是他派去火化屍體的人不夠小心將房子點著了。
周望遠漠然看著這一切發生,心想他的時機也終於要到了。
管家看他一直睡不好便給他端了一碗蔘湯來,問道:“大人的藥如何躲得過仵作和醫官驗屍?”
假死和真死還是不一樣的,人中毒後氣脈虛弱並不是五臟就不轉了,鄒向挽中毒身亡看著架勢大,其實也就嚇一嚇外行。
仵作和醫官一搭手就能探出來虛偽。
他回道:“那兩個都是我的人。”
黎瑾冇走,也是因為周望遠早先就和邵乘淩談好了,讓黎瑾來接應鄒向挽。
也令他意外,邵乘淩這次冇有婆婆媽媽,爽快的答應了與自己合作。
“大人還是惦記她。”
周望遠怔了一瞬,目光凝滯,回道:“也不是,這次她也幫了我。”
先觀望觀望局勢,該放的訊息就可以放出去了。
而之後要做的,就是看西邊和北邊趙煦與邵乘淩有冇有本事平安殺回來。
原本百姓還不知鄒向挽已經被賜死的事,如今宅子起火瞞不住真相,都知道鄒大人被冤且被弄死了!
最替她憤憤不平就是當初受她照拂的流民。
於是坊間傳言:是秦尚書殺了鄒向挽。
再後頭越傳越厲害,連鄒向挽死前和秦崎的對話都出來了。
說秦崎和趙晉在苟合什麼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說鄒向挽有兩人手腳不乾淨的證據,他們纔要sharen取證,斬草除根。
最開始也就是一些不知變通的官員站出來要說法,紹和帝為了維護趙晉便將他們都殺了。
但不知怎的,人卻越殺越多。
眼看著這一波下去了,另一波又上來了。
革職、罷免、流放的地方中央官員前前後後有一百二十多人。
紹和帝冇法,叫來周望遠問商議計策。
“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撫住民心,陛下處罰的那些官員不免有德高望重的,若是陛下願給他們一個台階,臣可儘力說服他們歸朝並不再鬨事。此舉昭顯陛下仁德之心。”
“懲處的官員也不能全部召回,君無戲言,陛下的威望在,殺一儆百作用要有,好叫底下人不敢繼續鬨事。依臣看,一些平平的官員便不必再管,這兩年科舉有不少新秀,正好試煉他們一番。”
聽到周望遠這樣說,紹和帝方纔鬆一口氣。
他回道:“若是人人都能像周卿這般朕就不必憂愁了。”
“陛下過譽,這些都是臣應儘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