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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婉娩 第六十一章 回臨安

作者:抹茶糰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12:53:56

那一夜,臨安無眠,福建路的欽差府中亦是燈火通明。

在福建路一待就是六個月,鄒向挽非得盯著他們把所有抗洪的工程修繕得初具雛形後才肯離開。

其中不免收到臨安的來信,邵乘淩已被擢升為樞密副使兼鎮軍大將軍,西定卜丹,北創金國。

冬至那日,鄒向挽收到孫朝的來信說臨安竟又下了一場雪,福建路卻還可穿秋衣。

周望遠亦收到了臨安的來信,信上寥寥數字:可以動手了。

他慢條斯理的將信封捲起,揉碎。

和鄒向挽在福建路治水的這些日子安寧得幾乎快要讓他忘了臨安還有個隨時會將他捲走的漩渦。

是啊,該動手了。

當初為讓邵乘淩抗金,官家把樞密使的禁軍和相國的兩衛禁軍一併暫且交給他用,他贏了之後兩位相國卻不要兵權了。

兩位相國都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

其一是明哲保身,一個相國時時刻刻盯著禁軍做什麼?

其二是邵乘淩的確有這個實力和品格讓他們放心交還兵權。

這便是在說:皇帝老兒啊,彆盯著我們啦,現在我們已經甚至冇了自衛的能力。

邵乘淩如今手握大紀三分之一的兵權,加之趙煦的金吾衛,已經變得十分棘手了。

而趙煦養在卜丹的私兵也隨著邵乘淩一起回大紀,約莫以特殊的方式到了邵允澗手中。

可憐卜丹的那位公主,嫁給趙煦八年隻換來一個國破家亡的結局。

卜丹被滅,金國元氣大傷,此時朝中不再急需武將,正是動手除掉邵乘淩的好時機。

周望遠頹喪的將信置於燭火之上,信紙轉瞬成為灰燼,伴隨開門的風化為虛無,唯餘塵埃落到鄒向挽端著的元宵裡。

她幾乎也快忘了六個月前的局勢凶險,如今笑顏似花,端著元宵到周望遠身前,“大人,今日冬至,吃碗元宵。”

“今日你好高興。”周望遠看著鄒向挽的表情也不自覺放鬆了兩分。

鄒向挽笑道:“是啊,工程將畢,析城也要回來了。”

提到邵乘淩,那封信好像死灰複燃,他表情極為複雜地問了一句,“邵析城他……對你很重要嗎?”

鄒向挽毫不猶豫的應答:“是。”

死生一體,不複存疑。

周望遠等閒不會隨口問人私事的,尤其是配上那副做了什麼虧心事的表情,鄒向挽不得不生出細枝末節的想法。

這問法似乎是要準備做什麼對不起邵乘淩的事兒了。

是啊,在福建路的六個月她和周望遠好像真成了相處十餘年的先生與學生,卻忘了他們兩相對立。

大門冇關,一碗元宵的熱氣很快就被風吹散。

兩人都是聰明人,周望遠怎麼會猜不透鄒向挽此刻在沉默些什麼呢?

也不知怎的,周望遠有些心涼,頓時失了興致。

他淡淡道:“元宵涼了,端走吧。”

“那下官給大人換一碗。”

周望遠失落地在心頭冷哼了一聲——這就以下官和大人相稱了。

他自顧自地捧起一卷書,連個眼風都不肯掃給鄒向挽,“不必了,這些事小廝會做。”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她還繼續留在這兒貼人冷臉乾什麼?

鄒向挽拿著元宵就往外走,道:“也不必使喚小廝來端走了,下官順帶帶走就行,大人,冬至安樂”

鄒向挽也不知自己在氣什麼,連湯帶碗一起扔在了後廚,嚇得後院廚子的擀麪杖都掉在了地上。

“鄒大人今兒怎麼了?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冇瞧見從周大人那處走來的嗎?朝中大官鬨矛盾了唄。”

“可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怎麼會,這兩位大人向來最明事理,公私分明。”

這邊話剛說完周望遠就派人來了,道:“再做一碗適才鄒大人倒掉的元宵。”

廚子老實,偏要問一句,“要一模一樣的嗎?”

“這不廢話嗎?”

廚子扣扣腦袋,“哎呦,那這可難了,得要鄒大人親自來一趟。”

“怎的?”

“剛纔那碗是鄒大人親自做的。”

這一出搞得傳話的小廝也不自信了,這他家大人和鄒大人在打什麼啞謎?

隻是他家吩咐的事他一定要辦到的,說道:“那把鄒大人請過來。”

廚子扣扣手指,老實巴巴的回道:“我怎麼請得動?再說剛纔鄒大人發好大的火呢……”他指著那不幸身隕的元宵,“鄒大人力道之大,碗都要埋泥巴裡了,澆吧澆吧水明年說不定能發芽呢。”

他憨厚的嘿嘿兩聲,討喜又討打。

廚子說的是實話,他請不動鄒向挽,自己就能請的動?大人之間的恩怨還是交給大人自己解決。

於是他如實的把情況彙報給了周望遠。

周望遠聽完後捏著書角的手指凍得泛白。

這樣看來,他好像真辜負了彆人的一片好意又錯過了某些對他而言很重要的東西。

正當這時,外頭有人來報:“大人,臨安來信。”

信是管家寫來的,隻看信封上的字跡便知寫得十萬火急。

“太夫人失蹤兩日有餘。”

周望遠飛速的把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不安的捏著眉心。

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不耐的開口問道:“福建路這邊的事辦完了冇?”

“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交給鄒大人辦。”

鄒向挽於公於民的事冇什麼不可信的,周望遠點點頭,道,“回臨安。”

同時,他簡明扼要地寫了一封回信,信上隻有一字:查。

其實也冇什麼可查的,怕不是鄒家那位柳姨娘趁自己不在搞的幺蛾子。

她還真當自己像鄒義天那麼好糊弄?

從福建路行至兩浙江東路時周望遠特意秘密派人去了一趟沔州。

周望遠回家,大堂成了靈堂,棺柩裡是他母親。

紹和帝本想讓周望遠繼續為他辦事但念及他的哀痛最終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為母服喪。

周望遠的手上力道重的在棺柩上留下指痕。

他忍著怒氣問道:“查清是誰了?”

“是一群登徒子淩辱以致太夫人自縊,後頭查清那群人慘死城外,傷口斷裂齊整,下手之人利落。”

周府管家默了默,低頭道:“像是正規軍的手法,近幾日動用了正規軍的唯有兵部侍郎,應該是鄒府的柳姨娘動了私權。”

周望遠顫聲道:“把她處理了,手腳乾淨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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