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買毒到做栗子糕,這流經的關鍵程式每道都有證人,也不知趙晉費了多少心思。
問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以趙晉的心計,提前教他們怎麼應對審問是必須的,何況,還有一個熟悉審問規矩的刑部尚書幫他。
趙晉見鄒向挽不語給秦崎遞了個眼色,秦崎連忙說道:“你數次進出衛府,毒害衛緒的人證物證俱在,現在有何要說?”
鄒向挽不慌不忙的跪下磕頭,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無罪可認,鄒向挽自然無話可說,隻八個字表明自己的態度,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秦崎的蓄意構陷。
趙晉歎氣,嫌棄地瞥了秦崎一眼。
好歹是做上尚書的人了,還被一個小官牽著鼻子走,也不知他一路走上來是碰到多少個大發慈悲的菩薩。
趙晉道:“鄒向挽雖為官,但犯法與庶民同罪。他數次進出衛府說的話,刑部都要照例審問。”
秦崎拱手:“是。”
事了拂衣去,趙晉一個不高興就能送人上黃泉路,又一個眼色就要將人送進大牢,可他走出去的步伐輕飄飄的仿若俠士。
這就是官家說的“海晏河清”嗎?
鄒向挽不禁叫住了趙晉,問道:“敢問禮部侍郎周大人在何處?”
能快速的找出她去過哪個藥鋪,把府裡的廚子抓出來,鄒向挽覺著周望遠是不是也知道一二。
難道還冇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周望遠就要對她下手了嗎?
趙晉頓住,讀出幾分鄒向挽的憤懣,回道:“他正和父皇議事,今日之事他毫不知情,你大可放心。”
鄒向挽提著一口氣的肩膀終於沉下來。
也不知是為何,她知道此事和周望遠無關後竟有些慶幸。
趙晉走後,便有人來給她套上枷鎖,沈玉眉心緊蹙,不耐道:“輕些。”
隻是扣押犯人的木板再怎麼輕手輕腳地放上去也變不了重量,鄒向挽被迫將手垂在胸前,木板一上鎖她的肩膀就被壓下三分。
沈玉眉心蹙得更厲害,小吏見狀連連解釋,“枷鎖隻是虛搭在鄒大人身上……”
更重的傢夥什他們還冇用呢。
沈玉道:“放……”
鄒向挽打斷他,“沈大人,切莫因某壞了你的規矩。”
沈玉環顧四週一眼,對著秦崎說道:“本官親自押他進牢房,大人不必再管了。”
也罷,總之今日趙晉一來這些人都該看出抓鄒向挽是誰的意思,介時要尋仇也尋不到他頭上。
下過幾場雨後刑部被太陽一照便格外燥熱,秦崎額上被悶出細汗,走出時長舒了一口氣。
他輕聲叮囑守牢獄的小吏,“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那刑罰……”
“下手有點輕重,彆出人命。五殿下那兒還等著刑部審出個結果。”
秦崎說完就走,聽見幾位小吏低頭應是。
趙晉和秦崎一前一後的走出,沈玉扶著鄒向挽跟著也出來了。
沈玉道:“平常刑部使的手段都免了,鄒大人體弱,與那些二流子和莽子不一樣。”
沈玉說話不是商量,隻管吩咐,也不等幾位小吏多問幾句就帶著鄒向挽走了。
兩位小吏麵麵相覷,其中一個問道:“咱們到底聽誰的?”
“兩個人都得罪不起,但秦大人好歹是尚書,他又說這事是五殿下的意思,自然聽秦大人的。得罪了沈大人,你我還有命,得罪了五殿下……”
那人搖搖頭,又說道:“刑部不是新來兩人嗎,把這燙手山芋扔給他們算了,沈大人問責就推給他們。”
另一人則挑眉表示同意。
沈玉親自把鄒向挽送到牢房後問道:“你適才問周望遠是不是想他救你?”
一進牢房便冇必要裝樣子了,沈玉立馬叫人拿鑰匙解了鄒向挽身上的鐐銬。
鄒向挽卸下疲憊,一臉的事不關己的樣子,回道:“不是,隻是想看看我識人的眼光差勁不差。再者,周大人為趙晉做事,怎麼會救我?”
周望遠能不害她已是她意料之外,又怎麼敢乞求他救自己?
沈玉癟著嘴巴,道:“這時也就隻有他能救你了。他和趙晉那麼親密但趙晉卻不願他知道你入獄一事定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或許趙晉肯定周望遠是向著你的。”
他撥出一口氣,沉聲道:“恐怕你在周望遠心裡地位不簡單呢,我把這訊息傳給周望遠。”
鄒向挽僜一下起身,說道:“彆去麻煩他了,如今立場不同,白欠下人一個情,今後拿什麼去還?”
沈玉有些無奈,“大難臨頭還管什麼人情不人情的,你要還,也得有命去說以後。”
鄒向挽一把攥住沈玉的手腕,道:“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你救我,彆把這事告訴周望遠。”
人的心思太過複雜,他搞不懂。
但鄒向挽輕易不求人的,如今卻願意低下身段求他,他定是不能為難彆人。
沈玉道:“行了行了,你彆這樣看著我,娘了吧唧的。”
鄒向挽鬆開手,也不和沈玉鬥嘴,回道:“讓他們慢慢審唄,也審不出什麼名堂。”
她坐在草蓆上,一身樂得逍遙的模樣,“終於可以清淨幾天了,外頭的糟心事就全交給你沈大人處理了。”
沈玉嘬著牙花子出去了。
嘬著牙花子的不止沈玉一個,整日操心國計民生的紹和帝不知已在心裡嘬了多少遍牙花子。
福建路犯了夏訊,工部那群人個個都說有事抽不開身。
“正當要人的時候那群廢物全都和朕玩失蹤!”
紹和帝怒極,一把將摺子扔到地上,心道早晚把他們踢下去。
冇法,隻好把周望遠叫來。
周望遠其實當初不該入禮部的,他文章做得好,天文地理算數也是略知一二,理應去戶部或者工部。
但連年戰亂天災,朝中人才稀少,禮部缺人,他這纔去了禮部。
紹和帝道:“福建路夏汛已七天有餘,流民遍地,糧食短缺,當地官府無能,朕已處置一二以撫民心。”
“但府路不可長久無主帥,周卿有大才,你做欽差去福建路住持大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