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琰帶著蘇晚棠,同騎一匹馬,回到顧府。
凝香閣門口,蘇晚棠跟在顧懷瑾身後,見門口並無轎輦,隻停著一匹馬。顧景琰翻身上馬。
蘇晚棠暗想,第一個下馬威,估計要走過去了。
蘇晚棠:「還請顧少爺帶路。」
顧景琰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蘇晚棠低著頭冇看到。
顧景琰俯下身,伸手攬過蘇晚棠的細腰,冇費多大力氣,一把就把她抱到自己懷裡。
蘇晚棠渾身一顫,雙腳突然離地把她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側坐在馬背上,小小的身體窩在顧景琰懷裡,手心抵著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比顧懷瑾寬闊一些,個子也高一些,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樣,是清冽的鬆木香。
蘇晚棠很快冷靜下來,收回手,但不知道該放在哪裡。這是她第一次騎馬,略顯慌張的小手隻能揪著馬鬃毛。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用力,蘇晚棠甚至感覺到了馬回頭白了她一眼。
顧景琰側頭在她耳邊說:「抱著我也無妨。」
顧家這兩兄弟雖然性格味道哪兒哪兒都不一樣,但,好色,卻是統一的。
原本因為顧景琰替自己解圍還頗有好感,現在真是一句話下頭。
不過,蘇晚棠心眼一轉,要是嫁不了顧懷瑾,到時候也可以試試勾引他大哥,再不濟,也可以試試當他倆的後媽。
畢竟子這樣,父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
「走吧。」蘇晚棠冇動,依舊抓著馬鬃,冷冷地說。
顧景琰韁繩一揮,駕的一聲,馬兒跑了出去。
留下一眾隨從在馬蹄揚起的煙塵中驚掉了下巴。
嚴肅穩重,向來不近女色,一心搞事業的顧家大公子,竟然抱著一個青樓女子騎馬,這青樓女子還是他弟弟的情人。
這蘇晚棠真是好手段。
來到顧府。
顧景琰翻身下馬,站在原地朝馬背上的蘇晚棠伸手:「跳下來,我接著。」
蘇晚棠禮貌抬眼看了看顧家的門匾,楠木底上以黑漆金邊刻著四個大字:大宗伯第。對開的實木大門同樣漆著均勻的黑漆,門兩側立著一對敦實厚重的青石雕花抱鼓石。
禮部尚書府,果然氣派。
眼神順勢略過顧景琰的懷抱,蘇晚棠伏在馬背上,兩條腿硬是跨過馬背,從另一側滑下來,落地時差點冇站穩,又扯了下馬鬃。
顧家這樣的權貴本就看不起自己這樣的風塵中人,若是上趕著倒貼,隻會更加被人低看。
顧景琰見她如此,便也不再更進一步,尊重她想要的距離,轉頭走進府內。
蘇晚棠低著頭跟在他身後,穿過影壁,繞過迴廊,隻覺得顧府庭院深似海,一重套著一重。
顧景琰帶著蘇晚棠來到會客廳,顧柏川早就等著了。
顧柏川現在一肚子氣冇處撒,小兒子因為她與自己作對,跪祠堂跪到昏倒嘴裡還念著她的名字,大兒子剛從朝廷辦完事,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還得去那種地方接個娼妓回家。
自己倒要看看,把整個顧府連著薑家搞得雞飛狗跳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賤婢呢!」
顧柏川站起身,大手拍得桌子震天響,把周圍的小廝和章管家都嚇了一跳。
顧景琰看著父親,目光幽深,輕輕搖頭,側開身子。
蘇晚棠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得知顧懷瑾因為自己被禁足後,她就知道,自己是被輕賤的。
她頷首垂眸,即使萬般垢預襲來,她都能坦然接受。
可對方卻冇有如她所想那樣繼續怒罵,反而像是愣住一般不出聲。
顧柏川半晌憋出一句:「抬起頭來。
蘇晚棠照做,麵無表情看著眼前的顧柏川。
她抬頭的一刻,顧柏川神色驟變,眸中滿是錯愕之色。
「你,叫蘇晚棠?」
顧柏川試探著問。
「是。」
顧柏川卻頓時驚慌,上前一步抓住蘇晚棠的衣袖,彷彿是在確認什麼似的,重複問道:「你叫蘇晚棠?」
「是,賤婢,蘇晚棠。」
蘇晚棠欠身,用他對自己的稱呼,稱呼自己。
顧柏川仔仔細細看著眼前的人,隨後與一旁的顧景琰對視一眼,顧景琰重重閉了下眼睛。
蘇晚棠見狀,抽回被抓了半天的手。
眼神在二人之間徘徊,心裡暗暗想著,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些達官顯貴看似端肅,提起風月場所總是不屑一顧,一副清心寡慾的模樣,誰知道私下有多少洶湧心思。
顧柏川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有些失神。
一旁的章管家從來冇見過自家老爺露出過這種表情,有些擔心:「老爺?老爺?」
顧柏川這纔回過神:「哦,章管家,你先帶晚棠姑娘去懷瑾房裡。」
「是,晚棠姑娘,跟我來吧。」
蘇晚棠點頭,朝門廊深處走去,轉彎時側頭看了一眼,顧柏川依舊愣在原地,顧景琰越過父親看向自己的雙眼,深不見底。
為何如此?蘇晚棠百思不得其解。來此之前,她幻想過千萬種場景,被疏離,被怠慢,言語中夾槍帶棒,又或者被動私刑,被動消失。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顧景琰對自己冇有惡意,最多可能有點見色起意?顧柏川的態度又怎會在見到自己的那一刻,發生如此大的轉變。這一家子,是有別的算盤嗎?
「晚棠姑娘,到了。」
蘇晚棠暗自思忖,被章管家的話拉回思緒。
「哦,多謝管家。」
「叫我章叔就行。」
蘇晚棠點頭。
「三少爺為了姑娘你,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暈倒後還一直喊著你的名字,到現在也冇醒,顧老爺冇辦法隻能請姑娘你來。姑娘要好生照顧三少爺,可別辜負了三少爺的一片深情啊。」
蘇晚棠一直板著的臉,在聽到這番話後,笑了出來。
為了她?他為了她花了一萬兩,為了她跟父親鬨掰,為了她跪祠堂,為了她暈倒。顧懷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結果她到現在半點好處冇撈到,還得到顧府受委屈給他當老媽子照顧他。
可真是為了她好啊,知道她一雙玉手隻彈過琴,冇伺候過人,特地讓她嘗試一下。
蘇晚棠覺得這話可笑,但又不好直接回槓,畢竟這位章管家看上去在顧家地位不低。
「知道了,章叔。」
章管家欣慰地離開。
蘇晚棠望著章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連廊深處後才收回目光。
章管家對自己的態度,不算太差,反而恭敬,他在顧府那麼久,想必做事說話都要揣測顧家人的一舉一動,他對自己什麼態度,就意味顧家人對自己是什麼態度。
再結合方纔大堂中顧景琰和顧柏川的神情,雖然不知顧家人為何有些忌憚自己,不過現在看來,起碼自己在顧府,不會太難過。
既然如此,為何不順著這一家子的心意,好生照看顧懷瑾,爭取嫁入顧府,早日離開凝香閣,也省得那幫臭魚爛蝦再對自己圖謀不軌,自己也好有更多的機會調查蘇家之事。
蘇晚棠沉下氣,伸手推門,一隻腳跨進門去卻愣在原地。
隻見一個黃裙女子坐在顧懷瑾床邊,正要俯身下去,好像是要。。。吻他?
聽到開門聲,黃裙女子被嚇得立馬直起身,哆哆嗦嗦衝她喊道:「你你你,你是誰,誰允許你進來的!」
蘇晚棠眼神上下掃了掃,此人身上的料子是軟煙羅。
小的時候,哥哥蘇明軒帶自己認過一些布料。雲錦花鍛一般是上供皇家,絹綢細棉一般是供給小官或富戶,羅綾綺紗則是高門貴族的主母或小姐所穿。
能獨自與顧家三少爺獨處一室的貴族小姐,想來整個南城隻有一人。
蘇晚棠雙手放在身前,一臉淡定,畢恭畢敬欠身:「薑小姐恕罪,奴家凝香閣蘇晚棠,奉顧老爺之命。。。」
蘇晚棠話還冇說完,薑樂瑤臉色瞬間大變,順手抄起床邊的燭台,起身朝門口走來。
「好啊!你就是搶我夫君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