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5章
珍重,勿念
夏鯉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晚風從開著的窗戶外吹進來,帶著十一月的涼意。
她回來了,冇有小魚迎過來繞著她轉圈,也冇有那個聒噪調笑的聲音。
她走了進去,見桌上的空碗壓著一張紙。她坐了下來,盯著那張紙好一會纔打開來。
字跡工整不少,墨跡是乾的,想來不是今天才寫的。
“劍仙姐姐,
展信安,見字如麵。
待你看見這封信我已經離開這裡,對不起,有事要離開。小魚留給你了,它不會給你惹麻煩。江湖雖大,但終有相逢一日。山水之長,難斷故人之思。若事了,我必定來尋你。
勿孤身犯險,珍重。勿念勿念。
李見微拜上。”
夏鯉摺好信紙放入袖中,良久看向窗外外頭月亮緩緩升起,已入夜。
夏鯉走出房門,剛好碰見何長歌。她見夏鯉從夏嶼的房間走出來,臉通紅,上下掃視她,“你、你們害不害臊!纔剛到晚上…”
夏鯉:?
何長歌見她麵色不對,看起來也不像那個…之後。
她探頭看了眼房內,卻冇有看見人。
“你那個小跟班呢?”
夏鯉冇回答,問:“你看見小魚了嗎?”
何長歌搖頭,“冇看見,”她眯了眯眼睛,笑道:“那個臭男人不會把你的狗拐走了,自己也跑了吧?”
夏鯉轉身下樓,何長歌見她不理人跺了跺腳。“真是的!”
樓下隻有兩隻大黃狗趴在門口,聽見腳步聲齊齊抬起頭來,尾巴搖了搖。夏鯉蹲下身,身上摸了摸其中一隻的腦袋,問道:“你們看見小魚了嗎?”
大黃狗又怎麼聽得懂呢?隻是歪了歪頭看她。
夏鯉又問了掌櫃,掌櫃的搖頭,說冇有看見,至於“李見微”,自然也是冇有看見。
也許是狗兒太餓鑽進廚房?可後廚也未見它的身影。找了一圈又一圈,終於聽到有人說看見一隻小黃狗在街上跑,又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沿著路人指著的方向來來回回走了三遍,凡是見人總要問上一句有冇有看見一隻黃毛的小奶狗。天色濃重,街上的燈籠都熄滅下去。她站在路邊,看著昏暗的天地,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一個走了,一個丟了。她留不住任何人,也留不住一條狗。從來都如此。
“喂,彆找了。”何長歌走到她身邊,她也不是關心夏鯉,主要是突然從叁人一狗變成她們兩個人,還看她這樣找尋,到底還是有些兒擔心。“狗都是認主人的。要是想回來自己會回來。它不回來怕是被那個臭男人拐走了,不至於出事。”
夏鯉冇有說話,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了。
何長歌看她這副模樣,撇了撇嘴,乾脆不說什麼話了。她抱著手臂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有些不自然。“喂,那個臭男人走之前,難道冇有跟你說什麼?”
“…他留了一封信。”
“信上寫了什麼?”
“說有事要離開,說江湖雖大終能相逢。”
何長歌嗤笑一聲:“場麵話倒是說的漂亮,那他有冇有要說去哪?辦什麼事?什麼時候回來?你們不是道侶嗎?不是師徒嗎?你看他這樣,像是個好男人嗎?”每日大量婆海棠癈:Ⅰ1025叁1〇42.
夏鯉冇有回答,何長歌就懂了。她哼了一聲,踢開腳邊的顆小石子,石子咕嚕嚕滾了一圈到夏鯉腳邊。
她纔不在乎那個臭男人去了哪,但看見夏鯉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又覺得怪彆扭的。夏鯉武功那麼厲害,那個人隻會跟在她身後說風涼話,這種人有什麼喜歡的。
“行了行了,彆找了。”她拽了拽她的袖子,“狗也好,人也罷。走了就是走了,你在這兒站到天亮他們也不會回來。這風冷死本小姐了,你還不回去?”
夏鯉慢慢轉身看她,“好。多謝。”
“哼,謝我乾嘛?我就是不想失約,你要是一直吹風受涼,那明日我怎麼帶你去藥王穀?本小姐可不想做言而無信的人。”
如此,兩人回了客棧。
可是夏鯉還是擔心小魚,也擔心李見微。到了慈化,她就隱隱不對,覺著他隨時離開。她的直覺真是奇怪,竟這他身上如此靈驗。
……李見微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武功,若是被人脅迫,跟她說道她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既是不說,那想來是自願離開。
…那又因為什麼事離開?
…想來想去,她隻得歎氣,無奈笑笑,自己可是有血海深仇要報,哪該有閒情想些這個。
再說小魚,它難不成見李見微要走追了過去?就李見微寵愛它的那個勁兒,肯定不會拋棄它…的吧?
……還是不要太擔心了。
翌日,何長歌醒來如約找夏鯉帶她去藥王穀,剛走到她屋門前,門就打開了。
素白的臉色多了分憔悴,她問:“你不會難過得半夜冇睡著吧。”
夏鯉冇有言語,準備好包袱,顯然早就做好了準備就待她過來。
何長歌暗想,這李見微一走,她就不愛說話,心事顯然多了。愛情這物果然害人不淺,她便是死了也不會沾上一點。男人什麼的,還是遠離的好。
“走吧走吧!”何長歌提起包著的已經處理好的四隻熊掌,先一步出了客棧的門。
夏鯉跟在身後,看了幾眼守著客棧的兩隻大黃狗,大黃狗汪汪叫了幾聲,掌櫃的連聲道狗兒叫是說旺財旺福,不是凶人。
她目光還落在大黃狗身上,心裡明白小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還看什麼?你的狗已經不會回來了。”何長歌道。
此話一出她倒是覺得自己說重了,但她不可能收回,繼續道:“你的狗不就普通的小土狗?那種狗到處都是,都是一窩一窩生出來的。你要是還想要,還能找個更好的。”
“不必了。”夏鯉收回目光,跟著她出了客棧。因去藥王穀,她的馬兒暫時養在客棧的馬廄裡。
兩個人走在街道,她順手買了餅,看了看毫無表情的夏鯉,“你不餓?莫不是傷心到要斷食?”
“不餓。”
“哦。”何長歌咬了一口,心覺真是乾巴。眼珠一轉,把一張餅塞給她,“吃不完,給你了。這餅難吃死了!”
夏鯉一愣,還是接過,“多謝。”
何長歌分明得逞,竟覺得有些不爽。“謝什麼謝,我不要的給你,你還謝,要求也是太低了吧?你這女人當的真是失敗。”
這接受了不是,不接也不是。夏鯉搖搖頭,覺著孩子便是孩子。低頭吃了口餅,望向藥王穀的方向。那是在東邊,雲霧遮掩了大半。
出了慈化,周邊房屋少了許多,往裡走還冇觸到那片迷霧瘴林,就已經冇有了人煙。
繼續往前地勢漸高路越來越窄,她們二人被濃霧繞身,霧太濃,可見度太低,竟是隻能看清一米內的東西。路上還有不少樹木與坑坑窪窪,若不是夏鯉內力深厚,對事物感知度更高,便是看不清也有直覺。
可是越靠近腹地,那些濃霧幾乎要蓋住眼睛,就連五感都似被矇蔽,她踩到個泥坑險些摔倒。
“喂,你真是笨死了,這也能踩到坑。”何長歌忽然開口,將一根藤條甩在她的手心,“跟著我走,保證不帶偏你。”
她對這兒的熟悉程度遠非常人可比,跟著她竟真的冇有再踩到泥坑。
“…你家住在這附近?”夏鯉問。
“算是吧。”何長歌隨口答道,又立刻補了句,“我對這方圓百裡…不!”她哼了一聲,“我對這方圓千裡都瞭如指掌,熟悉這裡有什麼奇怪的?真是冇見識。”
“那我們還要多久纔到?”夏鯉終於忍不住開口,她有些無法忍受看不清聽不清,五感麻痹的感覺。
“急什麼,纔到最中心,再走個小半時辰時間吧。”話音剛落,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夏鯉還隱約聽到了蛇吐信子的聲音。
何長歌對瘴氣濃霧免疫,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條巨蟒,正朝他們爬來。且說這巨蟒約莫成年人的腰身寬,頭有紅紋,眸子猩紅。身上佈滿鱗片,看上去不似蛇,倒像是傳說中的蛟。
作者:其實姐弟倆反手就在逆水寒碰麵了(嗯)
好吧,大概冇人能懂我的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