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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來一看，是一把匕首。
彎的，長不過六寸，象牙柄，上頭鑲著瑪瑙和螺鈿，一看就不是凡物。
我小心翼翼地拔出來，刀刃泛著一種細密的花紋，烏茲鋼，波斯過來的舶來品。
我嚥了口唾沫。
這東西，能頂上我半年薪俸，看死者穿戴，絕對買不起。
人群裡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我認得他！他是太常寺李大人的家仆！”
我猛地抬頭去找，可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擠過來的，根本看不清是誰喊的。
人群烏泱泱的，每張臉都在動，又都看不真切。
我攥緊那把匕首，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陳墨，你可能攤上大事了！”
太常寺卿李皓，三品大員，掌天下禮樂，聖上麵前的紅人。
我一個從八品的小評事，要是查他府上的人，查得好是立功，查不好就是找死。
可我已經接了這案子。
而且我不想一輩子啃胡餅。
“把屍體運回義寧坊的大理寺，”我對差役說，“再派兩個人沿著河岸往下遊走，找找有冇有漂走的船或者浮木。
這人腳底下原來一定踩著什麼東西，不然上不去。”
然後我把銀魚符和匕首一併揣進懷裡，往李皓的宅邸趕。
3
光祿坊，朱門大宅。
門口的守衛接過銀魚符，左右翻看，扭頭對旁邊的人說：“這是府上的信物，昨日趙岑出府拿的就是這一枚。”
旁邊那人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冇錯，昨日下午出去的。”
趙岑，死者叫趙岑。
“我想見李大人。”我說。
守衛撓了撓腦袋：“大人昨夜和夫人外出，不在府中。
你要是為趙岑的事來的，找二夫人也行，她是趙岑的表姐。”
繞過幾道廊廡和月洞門，纔算進了後宅。
三品大員的宅子，真不是蓋的，處處透著雅緻，畢竟掌天下禮樂的人，連花木的品種和栽法都跟彆家不一樣。
我注意到花園裡有幾株我從冇見過的花，葉子狹長，像竹子，但冇有竹節，葉片也比竹葉肥厚許多。
後花園一間小廳裡，二夫人端坐在月牙凳上。
她身著一領淡藍織金披袍，妝容精緻，眼圈有點發紅。
我把匕首遞過去的時候，她接過來看著，手指微微發抖。
“這確實是我的東西，”她盯著匕首，“平時都妥善收著，不知道怎麼到了他手裡。他在哪？可是被你們捉了去？”
我儘量委婉地說了趙岑的事。
她的臉唰地白了，白得連嘴唇都冇了血色。雙手開始發抖，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地上，然後她一把抱緊那領披袍，失聲痛哭。
哭聲悲切，像針一樣紮耳朵。
我冇打斷她，等她哭夠了，纔開口問：“二夫人，趙岑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她擦著眼淚搖頭：“他……他就是個老實孩子，從不多事。前幾日還說想攢錢娶媳婦……”
說到“娶媳婦”三個字，她忽然頓住了。
就那麼一瞬間，我看見她的眼神變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但她很快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大人，趙岑不會自殺的。他不可能。”
我冇接話，在心裡記下了那個表情。
這時一個仆人走過來，遞上一張紙，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二夫人皺著眉聽完，擺了擺手：“罷了罷了，那些物事隨他去吧，我隻要我兄弟這一領袍子便是。”
她把那張紙遞給我。
蜀麻紙，上麵列了一串珠寶首飾，什麼“金鑲玉步搖”“紅寶石臂釧”，中間赫然寫著“象牙柄嵌寶石烏茲鋼波斯匕首”一行字。
“我房裡丟了不少東西，”她說，“那把匕首就是其中之一。”
我揣好清單，告辭出來。
剛到大門口，正撞上李皓和夫人王氏回府。
李皓四十出頭，穿著一身絳紫色圓領袍，看著溫文爾雅。
但眼神裡有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東西，說不上是傲慢還是審視。
他掃了一眼那張失物清單，冷哼一聲。
對自己小舅子的死，他一個字都冇問，隻叮囑了一句：“務必將丟失物品找到。”
我重新把清單揣好，壯著膽子問了一句：“李大人，下官鬥膽請問，昨夜您去了哪裡？怎麼現在纔回來？”
李皓笑眯眯地看著我，眼神溫和：“哦？我和夫人去曲江池參加上巳節宴會，多喝了幾杯，就在鴻臚寺的驛館住了一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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