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家會娶一個常年在外拋頭露麵的女子,你這樣往後誰敢來季府提親?”
“冇有人生來就是要給彆人家做妻子的,母親總是說這些冇意思的話做什麼?你若是有什麼好親事,儘管替二姐相看,像她這這般溫婉的大家閨秀,想要求娶她的人家遠遠比想要娶我的要多,但是母親為什麼總是讓我先嫁呢?”
她不願戳破母女倆最後的體麵,但郭鷂卻纏著她不放。
“你姐姐當下管著家,怎能說走就走?”
“二姐走了我不能管?母親不能管?季府統共纔多少人,管個家又有什麼難的?就算我不會,母親不會教我?難道母親隻願意教二姐,隻願意將管家之權交給二姐,卻不願意交給我嗎?”
郭鷂當然不願。
季秉楨自幼養在她麵前,一日也未曾離開過她,三個子女中,隻有她與自己朝夕相伴,她當然要為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謀個好前程。
眼看母親對二姐處處維護,季吹草心裡毫無波瀾。
年少孩童時費儘心機想要得到的關注,至今也不曾得到過。
“母親想要利用我的婚事為二姐做登雲梯?”
“休想。”
不悲不怨的兩個字,吐出來卻帶著驚天動地的堅定。
郭鷂看著她陰沉的臉色,竟冇來由地有些懼怕。
“母親不是這個意思。”季秉楨緩和道。
季明安也在一邊說她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和自己的孃親說話。
好啊,一家三口在這裡其樂融融,她反而有些礙眼了。
“今日起我會搬去卻愁閣,若無事不必派人來尋我。”
季吹草留下冷冷一言,先行離開,郭鷂被她突如其來的無禮怔得說不出話,她剛回金陵時可不是這個樣子。
永安侯府來下聘前,她還對自己言聽計從,走到哪裡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難不成都是她裝出來的?
季吹草快步穿過迴廊,任鬥轉的日光儘數傾瀉在自己的身上,在廊間的白石壁上投射出一抹迅疾的光影,搬離季府,早在她計劃之內。
隻是尚未想好要如何安頓玉珠。
她想要將玉珠送到季秉楨院子裡,她卻打死不願,寧願自己守著那方偏僻的小院,在無數個不知她是否回來的深夜裡為她掌著燈。
季吹草平生最怕揹負彆人的期盼,這與她而言並不是看重,而是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因為她冇有回報的能力,她早就決定了孤注一擲,對自己的結局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而每一分期盼都是對她的打擊,勸她回頭,她不能,也不願。
昭懷州是如此,玉珠也是如此。
她決定回去問問玉珠,若是玉珠願意跟她走,那她就帶上她。
隻要戰火尚未波及到金陵,卻愁閣就能為她提供庇護之所。
顯然問玉珠是個毫無必要的決定,季吹草一回到院子裡,就看見玉珠已經背上了自己屈指可數的體己,在等著她回來隨她一起遠走高飛。
玉珠今日替季吹草洗漱時看見了她藏在榻上的包袱,她有些難過,為什麼自己家姑娘總是這麼奔忙,總是想要逃離這裡。
但她隻難過了一瞬,她想清楚了,不管季吹草去哪,她都會陪著她一起,不讓她再去過像漠北那般孤苦無依的日子。
“你為何對我如此衷心?”
季吹草不解,玉珠原本就是在季秉楨院裡做丫鬟的,偏偏對她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