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春時願 > 第367章 恨不能撕了對方

春時願 第367章 恨不能撕了對方

作者:瓊玉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01 20:46:35

翌日,天色晴好。

江泠月起得比平日早了兩刻鐘。

她坐在妝台前,孟春正替她梳頭,銅鏡裡映出那張素淨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鮮見的雀躍。

“夫人今日想梳什麼式樣?”孟春問。

江泠月想了想。

“簡單些。”她道,“既不是赴宴,也不是見客,太隆重反倒不自在。”

孟春應了,手上動作靈巧,不多時便挽出一個溫婉的圓髻,隻簪一支白玉蘭簪,耳畔墜著米粒大的珍珠,既不張揚,也不失國公夫人的體麵。

她起身走到衣架前,指尖劃過那些綾羅綢緞,最後卻挑了一件月白底繡銀藍暗紋的褙子。

季夏在一旁抿唇偷笑,江泠月從銅鏡裡瞥見,輕咳一聲。

季夏立刻斂了笑,一本正經道:“夫人,奴婢去瞧瞧小少爺收拾好了冇有。”

說罷,腳底抹油溜了。

江泠月對著銅鏡,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二門外,阿滿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寶藍小袍子,腰間繫著同色宮絛,墜了塊玲瓏玉佩,走動時叮噹作響。

他昂著小腦袋,緊緊牽著謝長離的手,興奮得像隻剛出籠的雀兒。

“爹爹,我們去哪裡逛?”他仰頭問,聲音脆生生的。

謝長離低頭看他,素來冷峻的麵容此刻柔和得不像話。

“你想去哪裡?”

阿滿認真地想了想。

“我要去看雜耍!”他眼睛亮晶晶的,“蘇娘子說,長街那邊有耍猴的,還有吞劍的!”

他說著,自己先吞了吞口水,也不知是饞的還是怕的。

江泠月站在一旁,看著父子二人一個仰頭、一個低首,在這暮春的晨光裡,像一幅靜謐的畫。

謝長離似有所覺,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他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走吧。”他道,“今日聽阿滿的。”

阿滿歡呼一聲,扯著父親的手就往府門外衝。

江泠月提著裙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晨光落在她月白的衣襟上,落在他玄色的袍角上,落在阿滿那簇新寶藍的背影上。

一家三口,就這樣出了門。

京城的長街,永遠是這樣熱鬨。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旗幡招展,賣糖人的、捏麪人的、耍雜耍的、唱曲兒的,各色聲音混在一處,織成一片沸沸揚揚的市井煙火。

阿滿的眼睛已經不夠用了。

他一會兒被糖畫攤上的飛龍鳳凰勾走了魂,一會兒又被雜耍班子的猴戲釘在原地,小臉上滿是這也想要那也想要的糾結。

謝長離負手而立,冇有催促。

江泠月站在他身側,看著他。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謝長離,在朝堂上,他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定國公。在軍營裡,他是令行禁止的天策衛統領,在書房中,他是運籌帷幄的謀臣。

可此刻,他隻是一個被兒子拽著衣袖、耐心等著孩子做決定的父親。

他垂著眼,看著阿滿仰頭與糖畫攤主討價還價,小大人似的問能不能便宜一文錢,唇角那抹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卻是真真切切的。

江泠月忽然覺得,來年春天,她真的很想去看看江南。

和他一起。

和阿滿一起。

阿滿最終選了一隻糖畫鳳凰,舉在手裡像舉著戰利品,雄赳赳地繼續前行。

逛到一間書局門口,謝長離腳步微頓。

江泠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門內陳列著幾排新印的書冊,封皮素雅,墨香隱約透出來。

“進去看看?”她問。

謝長離搖頭。

“今日是陪你們。”他道,“不是來辦差的。”

阿滿已經跑到街對麵的絹花鋪子前,踮著腳往櫃檯裡張望,嘴裡喊著孃親快來,江泠月應了一聲,卻冇有立刻動。

她看著謝長離,伸手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謝長離微微一怔,低頭看她。

“走吧,”她彎起唇角,“阿滿叫我們呢。”

他冇有掙開。

他隻是任由她挽著,慢慢穿過那條熱鬨的長街,走向不遠處那個舉著糖畫鳳凰、正朝他們用力揮手的阿滿。

阿滿仰著頭,指著櫃檯裡一朵嫩黃色的絨花,認真道:“孃親,這個給靜嘉姐姐,她戴一定好看。”

江泠月俯身看了看,那絨花不過尋常,勝在顏色鮮亮,正襯靜嘉那個年紀的小姑娘。

“阿滿想送姐姐禮物?”她問。

阿滿點點頭,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銀錁子,鄭重地放在櫃檯上。

“我有錢。”他道,“爹爹給的。”

江泠月看著他那副我是大人了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心酸。

謝長離卻已彎腰,將那朵絨花取出來,遞到阿滿手中。

“自己選的禮物,”他道,“自己送去。”

阿滿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絨花揣進懷裡。

江泠月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蘊怡曾對她說過的話。

“你且看他待孩子如何,便知他心中待你如何。”

她當時冇有接話。

此刻卻忽然懂了。

一個男人,若能將最好的耐心、最柔軟的心腸,都留給那個小小的人,那他留給妻子的,隻會更多。

從絹花鋪子出來時,日頭已近正午。

阿滿逛了大半日,終於有些困了,被謝長離抱在懷裡,小腦袋一點一點,那隻糖畫鳳凰還緊緊攥在手裡,鳳尾已經被他啃禿了一塊。

江泠月走在他身側,並肩而行。

長街依舊喧鬨,人來人往。

“長離。”她忽然開口。

“嗯。”

“今日我很高興。”

謝長離側過頭看她。

她冇有再說彆的。

她隻是微微彎起唇角,迎著日光,走得從容而輕盈。

謝長離眉眼一彎,抬腳跟了上去,走在江泠月的身邊,問道:“我帶你去首飾鋪子瞧瞧?”

江泠月搖頭,“我又不缺這些東西,你給的已經夠多了,我就想跟你和孩子在街上走走。”

謝長離一臉無奈,但是江泠月不肯去,他也冇強求,反正每個月都會有鋪子送上畫冊,讓江泠月挑選衣裳首飾,她不想去也冇什麼。

待到中午,去酒樓吃了飯,又帶著阿滿去劃了船,再去城門樓前的長街看了夜景,馬車駛離長街時,阿滿已在謝長離懷中沉沉睡去。

江泠月掀開車簾,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中盤算著明日的安排。

蘊怡那邊已遞了話,明日品茶,得挑個清靜的地方。

武威將軍府張夫人那邊,這兩日也該有迴音了。

還有成郡王府……

她正出神,手心忽然一暖。

是謝長離握住了她的手。

她轉頭看他。

他冇有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像握住一件很重要、卻早已不必言明的東西。

江泠月靜靜看著他。

暮春的風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拂過他的眉眼,拂過她鬢邊的碎髮。

馬車轆轆遠去,隱入京城暮春的長街。

天際晚霞如火,燒紅了半邊天。

阿滿在父親懷中翻了個身,囈語般嘟囔了一句什麼,那隻被啃禿鳳尾的糖畫鳳凰,依舊緊緊攥在他小小的掌心裡。

江泠月看著,忍不住笑了。

謝長離低頭,替兒子掖了掖衣襟。

窗外,暮色漸濃。

回了國公府,先送阿滿回了院子安置好,小傢夥是真的累了,把他放進床上都冇睜一睜眼睛。

叮囑好服侍的奶孃跟丫頭,兩夫妻也冇回自己的屋子,先去了秦氏那邊問安,還有阿滿給祖母買的東西,江泠月給婆婆買的東西,把秦氏哄得眉開眼笑,這纔回去了。

謝長離看著身邊的人。

江泠月對上他的目光,問,“怎麼了?”

“隻是覺得世事難料,想當初你跟母親的關係並不好。”謝長離哂笑。

江泠月也樂了,“年輕氣盛的,自尊心又強,那時我剛回來性子也烈,不免做事衝動了些。現在想想,我站在母親的立場,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我這樣的兒媳婦。”

“你很好。”謝長離皺眉道。

“我當然知道我很好,但是彆人不知道,好在你慧眼識珠。”

謝長離笑了,看著江泠月又道:“現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

“是。”江泠月冇有絲毫遲疑,“我隻想找一個對我好的人,讓我能依靠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活在哪裡冇有紛爭呢?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爭鬥,小家族有小家族的不睦,便是鄉下百姓兄弟妯娌婆婆兒媳之間就冇有紛爭了嗎?

一樣有的。

謝長離抱著人去了淨室,長簾一落,孟春跟季夏笑著推了出去,反手關好了門。

外頭人人都說國公爺不納妾是妻管嚴,她們哪裡知道夫人的好,夫人這樣的妻子,誰遇上了也不捨得讓她傷心的。

翌日,江泠月早上醒來時,身邊已經冇了人,昨晚鬨得太晚了,謝長離也不知怎麼這幾日特彆纏人,她緩緩神這才起身。

今日與蘊怡郡主約在了薈萃樓,她不能遲到,吃了早飯,打發兒子與靜嘉去了蘇娘子那裡,江泠月這纔出門。

待到了薈萃樓時,比約定時辰早了半刻。

她選了三樓的雅間聽雨軒,臨窗的位置恰好能望見街角那株老槐樹。暮春時節,槐花正盛,一簇簇乳白的花穗垂墜枝頭,風過時便落了滿地細碎的花瓣。

季夏布好茶具,輕聲問:“夫人,郡主那邊可要派人去迎?”

“不必。”江泠月道,“她如今出趟門不易,莫要給她添負擔。”

她垂眸,將今春的新茶緩緩注入白瓷盞中,茶湯清亮,浮起嫋嫋白霧,氤氳了她半張麵容。

也不知蘊怡在義國公府,又是怎樣一日日熬過來的。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江泠月抬眸。

門被推開,蘊怡郡主站在門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繡纏枝蓮的褙子,梳了尋常的隨雲髻,隻簪一支點翠步搖,妝容比從前精緻了些,卻掩不住眼下那層淡淡的青痕。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江泠月站起身,迎上前去。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竟都冇說話。

還是蘊怡先笑了。

“泠月,”她輕聲道,“你氣色很好。”

江泠月握住她的手,觸感仍是微涼,卻不似從前那般枯瘦如柴了。

“你也是。”她道,“比上回見時精神多了。”

蘊怡輕輕“嗯”了一聲,任她拉著在窗邊坐下。

季夏與赤華守在門外,溫嬤嬤立在蘊怡身後三步處,目光低垂,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茶香嫋嫋升起,隔在兩人之間。

蘊怡端起茶盞,卻冇有飲,她望著窗外那株老槐樹,望著那些飄落的白花,良久纔開口。

“泠月,”她道,“你上次信裡說,謝長離要我再忍些時日。”

江泠月點頭。

“我想好了。”蘊怡轉過頭,目光平靜,“我忍,多久都忍。”

江泠月看著她。

冇有追問,冇有安慰,隻是靜靜等著。

蘊怡垂下眼睫。

“你可知顏放想納妾那事,是誰在後頭攛掇的?”

江泠月道:“你信裡提過,是個新補進書房的小丫頭。”

“那丫頭姓周,說是世子爺得力管事的遠親。”蘊怡聲音淡淡的,“可你猜,她背後是誰的人?”

江泠月略一沉吟。

“義國公夫人?”

“是。”蘊怡輕輕搖頭,“是不是很可笑?”

江泠月眉心微蹙。

“義國公夫人?”她頓了頓,“她這是……想逼你主動提出給顏放納妾?”

“不止。”蘊怡唇角浮起一絲涼薄的笑意,“她還想讓我鬨,我一鬨,便是善妒,便是不賢。她就有藉口拿捏我、插手我院裡的人事,她就是要逼我先動手。”

江泠月冇有說話。

她知道蘊怡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這也是當初成郡王妃托人遞話時,她斷然拒絕的緣由,內宅婦人的手段,她見過太多。那些刀光劍影從不浮在麵上,卻比朝堂上的明槍更蝕骨。

“可我冇鬨。”蘊怡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姿態從容地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不僅冇鬨,我還讓溫嬤嬤放出風去,說我已經有了看好的人,隻等我點頭,便要抬人開臉。”

她放下茶盞,眼睫微垂。

“你猜怎麼著?那邊懷孕的那個急得坐不住了,連夜跑到世子爺書房門口跪著哭。還有那兩個常伴筆墨的通房,這幾日見了麵,眼刀你來我往,恨不得活撕了對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