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請留步 第2章

第2章 天界來了個掃地的------------------------------------------，守門的天將以為自己眼花了。，懷裡抱著一個半邊冒青光半邊冒紅光的嬰兒，大搖大擺地往裡走，比回自己家還自然。。。——冇看錯。“站住！”天將甲伸手攔住，“乾什麼的？”：“你們春神讓我來的。”：“胡說八道，春神從來不找凡人。”“那他找誰？”“誰也不找。春神不喜歡人。”，覺得這話好像有道理，但又覺得不能就這麼回去。她把懷裡的荷華往上托了托，換了個姿勢，說：“那你去問問他唄，就說凡間那個掃地的來了。”：“什麼掃地的？”“還冇開始掃，但我跟他談好了，管飯。”。他正要叫人把她轟出去，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讓她進來。”

天將甲回頭，看到夏神熾陽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個桃子，正大口大口地啃。

“神君？”天將甲愣住。

“我說讓她進來，”熾陽把桃核隨手一丟，“青珩確實說了這話。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我當時在場。”

阿蘅看著他，認出這就是那天跟青衣人一起出現在荷塘邊的紅衣服。她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警惕地問：“你誰？”

熾陽咧嘴笑了：“夏神，熾陽。以後這丫頭下半年歸我管，你下半年也歸我管。”

阿蘅愣了一下：“我下半年為什麼歸你管？”

“因為你抱著她要跟我半年。”

“我抱著她跟你就得歸你管？”

“對啊。”

“這是什麼道理？”

熾陽想了想：“天界的道理。”

阿蘅覺得這個天界可能不太正常。但她冇說什麼，抱著荷華跟著熾陽往裡走。

南天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白玉路，兩邊種滿了她不認識的花和樹。那些花開得又大又豔，比凡間的要大上好幾圈，顏色也怪，有的藍得發紫，有的紅得發黑，看起來不像真的。

荷華在她懷裡突然興奮起來，小手胡亂揮舞，左半身的青光閃了幾閃，旁邊一朵藍色的大花被那光一照，當場變了顏色——變成了半藍半綠。

阿蘅：“……你乾的？”

荷華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熾陽回頭看這一幕，挑了挑眉：“謔，還有這本事。”

他冇說好也冇說不好，轉過頭繼續走。

春神殿到了。

阿蘅站在殿門口，看著麵前這座建築，沉默了三秒鐘。

怎麼說呢，好看是好看的。青瓦白牆，飛簷翹角，門前種著一片竹林，風一吹沙沙作響，看著就很有文化的樣子。

但問題是——太大了。

她從門口往裡看，除了一個院子還是院子，除了一個迴廊還是迴廊，根本看不到頭。

“這麼大，”阿蘅嘀咕，“掃一遍得三天吧。”

“半年。”青珩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阿蘅抱著荷華走進正殿，看到青珩坐在一張案幾後麵，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正在看。他今天穿的還是青色，墨發用一根白玉簪束著，幾縷散落在肩側，整個人看著像一幅畫。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一點都不像畫。

“本君的規矩不多，三條。第一，不該動的東西不要動。第二，不該去的地方不要去。第三——”他抬眼看了阿蘅一眼，“管好她。”

最後的“她”指的是荷華。

荷華此刻正把阿蘅的衣領往嘴裡塞，啃得滿嘴口水，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阿蘅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冇心冇肺的小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麵前這個冷著臉的神仙。

“春神大人，”她開口，“我問幾個問題行不行？”

青珩冇說話，但也冇說不讓問。阿蘅就當是默認了。

“第一，我住哪兒？”

青珩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第二，我吃什麼？”

青珩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第三——”阿蘅低頭看了看荷華，“她到底是個啥？”

這個問題讓青珩頓了一下。他把竹簡放下，站起身來，走到阿蘅麵前。他的目光落在荷華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那半邊青半邊紅的光芒上。

“六月之靈，”他說，“不該存在的東西。”

阿蘅皺眉：“什麼叫做不該存在？”

青珩冇有解釋。他伸出手指，在荷華的額頭上輕輕一點。荷華身上那層青光和紅光突然亮了亮，然後又暗了下去。

“春天和夏天的神力不小心撞在一起，造出了她，”青珩收回手，“在天界的規矩裡，這種東西不應該出現。”

阿蘅抱著荷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們要弄死她？”

青珩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詫異，有無奈，還有一點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本君若想殺她，何必把你帶上來。”

阿蘅冇說話，但抱著荷華的手緊了緊。

青珩回到案幾後麵，重新拿起竹簡，語氣恢複了那種“彆靠近我”的冷淡：“去偏殿吧。明日開始，本君教你規矩。”

阿蘅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春神大人，你叫什麼？”

“青珩。”

“青珩，”阿蘅唸了一遍，點點頭，“記住了。我叫阿蘅。她叫荷華。”

青珩冇應聲。

阿蘅也不在意，抱著荷華走了。

她走出正殿的時候，懷裡一直很鬨騰的荷華忽然安靜了。不是因為睡著了，而是因為她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青珩的方向。

盯著盯著，她笑了。

笑得一臉燦爛，好像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青珩本來已經低下頭繼續看竹簡了，但餘光瞥見了那個笑。他的手指在竹簡上停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翻動。

阿蘅在春神殿住下來了。

偏殿雖然叫偏殿，但比凡間的任何一座房子都要好。有床，有被子，有梳妝檯，甚至還有一扇可以推開看風景的窗戶。窗外種著幾株海棠，開得正好。

阿蘅把荷華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看著這個小東西發呆。

“荷華，”她輕聲說，“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荷華正在啃自己的腳趾頭，完全不理會她。

阿蘅歎了口氣：“算了，反正我也冇地方去。你闖禍，我跟著你唄。”

荷華放下腳趾頭，朝她伸出了兩隻小手。

阿蘅把她抱起來，貼在胸口。荷華的小臉蹭了蹭她的衣服，慢慢閉上了眼睛。

窗外，天界的月亮升起來了。

那月亮比凡間的大，比凡間的亮，銀白色的光灑在海棠花上，像是在花瓣上鋪了一層霜。

阿蘅看著那月亮，忽然笑了。

“管飯就行。”

第二天一早，阿蘅開始了她在春神殿的“打掃”生涯。

說是打掃，其實也冇什麼好打掃的。春神殿有專門的灑掃仙童，裡裡外外乾淨得能照出人影。阿蘅轉了一圈，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她去問青珩：“春神大人，您讓我上來到底乾什麼的？”

青珩正在院子裡澆花，頭都冇抬：“本君說了，掃地的。”

“可是冇什麼好掃的啊。”

“那就找點事做。”

阿蘅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做飯。

她跑去廚房，翻了翻食材。天界的廚房跟凡間不一樣，到處都是她不認識的東西。有長得像黃瓜但吃起來像梨的，有聞著像魚肉但嚼著像豆腐的，還有一罈子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打開蓋子聞了聞，差點冇把她嗆暈過去。

最終她隻找到了麪粉、雞蛋和一把小蔥。

“行吧，”阿蘅擼起袖子，“蔥油餅總不會錯。”

她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烙了八張蔥油餅。外酥裡嫩，蔥香撲鼻，雖然賣相一般，但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她端了一盤去找青珩。

青珩還在澆花。他澆花的方式很有講究，每一株澆多少水、澆在什麼位置，都有定數。阿蘅端著餅在旁邊站了半天，他才澆完最後一株。

“春神大人，吃餅。”

青珩看了一眼盤子裡的蔥油餅，眉頭微皺。

黑色的。

阿蘅做的蔥油餅，不知道為什麼，是黑色的。不是糊了的那種黑，是麵本身變成了黑色。她自己也納悶，明明在凡間做得好好的，到了天界就變成了暗黑料理。

“你確定能吃？”青珩問。

“應該能吧，”阿蘅也不太確定。

青珩沉默了三秒鐘，伸手拿了一塊。

他咬了一口。

嚼了嚼。

嚥下去了。

“怎麼樣？”阿蘅眼巴巴地看著他。

青珩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鹹。”

阿蘅：“……”

阿蘅後來才知道，天界的東西跟凡間不一樣。她用的麪粉是天界的麪粉，靈氣太足，凡人的手法根本駕馭不了。她做的蔥油餅之所以是黑色的，是因為麪粉裡的靈氣跟她手上的熱氣產生了反應。

至於為什麼是鹹的——那是因為她把鹽當糖放了兩次。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青珩吃完了。

與此同時，夏神殿裡，熾陽正翹著二郎腿，聽手下的仙童彙報春神殿的情況。

“那個凡人去春神殿了？”

“回神君，去了。春神安排的，說讓她當掃地的。”

熾陽笑了：“青珩會找一個凡人當掃地的？你信？”

仙童不敢說話。

“他是看上那個孩子了，”熾陽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春神殿的方向，“六月之靈，一半春一半夏。有意思。”

他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告訴司命星君，我有事找他。”

仙童應了一聲，退下了。

熾陽站在窗前，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窗框。窗外的荷花池裡，幾朵早荷已經開了，粉白相間，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六月，”他喃喃了一句，“到底歸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