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找人的速度的確夠快,我看連以情報名揚天下的丐幫都要稍遜一籌。
第二天中午,我在客棧裡正焦躁地踱著步,房門就被推開了。
李素梅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連個招呼都冇打,劈頭便是一句:“玉兒被南宮世家的人抓去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就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五臟六腑,連呼吸都滯了一下。南宮旺與我有殺子之仇,沈玉落到他們手裡,豈能有好果子吃?
**媽的,這一切都是我龍嘯天的錯!
當初在瀟湘彆院,要是不為了謝玉華那點破事,一怒之下殺了南宮陽,沈玉也不至於遭此劫難。
**我越想心越不安,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南宮世家去。
但我麵上卻強作鎮定,不能在李素梅麵前露了怯。
隻是,我心裡突然閃過異樣,沈家情報網遍佈天下,號稱無孔不入,怎麼會連南宮陽為我所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都不知情?
還需要我來告訴她?
不過,此刻我滿心都是沈玉的安危,這一縷疑慮隻在腦子裡轉了轉,便被我硬生生壓了下去,冇有深究。
我如實道:“嶽母,此事都怪我。我殺了南宮世家的少主南宮陽,他們抓走沈玉,多半是為了向我複仇。”
李素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語氣端起了長輩的架子:“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總之,沈玉是你的妻子。她如今被南宮世家的人抓了,你須得負責把她完好無損地救回來。”
“這是小婿分內之事,萬死不辭。”我答得乾脆利落。
李素梅麵色稍霽,微微頷首道:“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總算冇白費玉兒對你的一片癡心。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沉吟片刻,在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對比。
南宮世家底蘊深厚,高手如雲,我雖然有龍陽神功傍身,但雙拳難敵四手,若是硬闖,隻怕人冇救出來,自己還得搭進去。
“南宮世家勢大,要救沈玉隻能智取,不能強奪。”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李素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你的想法很好。我這裡有一件東西,或許幫得上你的忙。”說罷,她轉身走進內堂,不多時,捧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錦盒來。
我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人皮麵具。
那麵具以極薄的真皮製成,觸感柔軟,薄如蟬翼,連毛孔和細微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若是貼在臉上,絕對渾然天成,比江湖上那些糊弄人的易容術不知高明多少倍。
這項技藝在武林中絕傳已久,想不到沈家竟能做得出來,有錢果然能使鬼推磨。
我拿起那張麵具,不解道:“嶽母,這是?”
李素梅道:“你要混進南宮世家,總得有個合適的身份。這張人皮麵具,是照著南宮世家四大神將之一的風將做成的。有了這個身份,你便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南宮世家了。”
我心中恍然。
南宮世家共有風、雨、雷、電四位守護者,並稱四大神將,各自統領門派部屬,對南宮世家忠心耿耿。
南宮世家是江西最大的武林家族,守衛森嚴,我若要硬闖救人,無異於癡人說夢。
如今有了風將這個身份,救人之事便事半功倍了。
我小心翼翼地收起人皮麵具,道:“多謝母親。”
李素梅嗯了一聲,又遞過厚厚一疊紙箋:“這是風將的底細,你務必爛熟於心。”
我接過來翻看,隻見紙上密密麻麻,將風將的一切寫得詳儘至極,他的武功路數、飲食愛好、性格脾氣、日常習慣,甚至說話的語氣腔調和一些小動作,無不一一記錄在案。
風將,姓風名揚,是南宮世家守護家族風家之主。為人瀟灑儒雅,精通家傳絕學“風槍”,一身武功高不可測,位列四大神將之首。
我一頁頁翻過,憑藉著穿越者強大的記憶力,將這些關鍵資訊儘數刻在腦子裡。
隨後合上資料,點頭道:“好,事不宜遲,我即刻趕往南宮世家。”
從今日起,走出四海客棧的,將不再是絕世槍王龍嘯天,而是風度翩翩、瀟灑儒雅、英偉俊美的風揚。
…………
龍虎山原名雲錦山,坐落於江西鷹潭,分佈於上清溪兩岸。
東漢中葉,天師張陵在此煉丹,“丹成而龍虎現”,山因此得名,遂為道家發源之地。
這裡紅崖碧水,奇峰怪石,山秀水媚,花繁林茂,湖光山色美不勝收,本是江西省首屈一指的遊覽勝地。
然而,名震天下的南宮世家便盤踞於此。
自從南宮旺將家族遷至龍虎之巔後,便霸道地禁止遊人上山觀景。
昔日香火鼎盛、遊人如織的龍虎山,一朝冷清,成了江湖人談之色變的禁地。
四大神將的家族分彆坐落於龍虎山東、西、南、北四麓,猶如四座堡壘,死死地拱衛著山頂的南宮世家本家。
我化身風揚,帶著幾個隨從,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龍虎山。按規矩,我須得先上本家向南宮旺稟報此行的“收穫”,然後才能返迴風家。
據沈家的人說,風揚此番出使杭州,是為了打劫沈家杭州珠寶分號“金光齋”的钜額珠寶。
不料事情敗露,反為沈家所擒,落得個被活剝麪皮的下場。
沈家為了配合我行事,特意備了幾大箱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充作此行的打劫之物。
南宮世家的議事大廳氣派非凡,雕梁畫棟。南宮旺高坐在家主之位上,親自接見了我。
當隨從將那幾口大木箱抬上殿,重重地放在地上並打開蓋子時,滿堂頓時金光耀眼,熠熠生輝。
珍珠瑪瑙、翡翠玉玉石的光芒,幾乎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南宮旺一見那幾大箱珠寶,登時眉開眼笑,連喪子之痛似乎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從主位上走下來,用力地拍著我的肩膀,大笑道:“好!很好!風兄弟,你此行辛苦了!”
我看著南宮旺那副見錢眼開、口水都快流出來的嘴臉,心中暗自鄙夷。
**這他媽哪裡還是什麼白道名門?這副德性,跟占山為王、打家劫舍的山大王有什麼區彆?南宮世家算是徹底爛透了。**
我連忙垂首,學著風揚那儒雅的腔調,恭敬道:“家主言重了。風揚不敢居功,一切乃是風揚分內之事,全仗家主神機妙算與準確情報,方能成事。”
南宮旺盯著那些金光閃閃的財寶,滿心歡喜地摩挲著一塊極品羊脂玉,得意道:“有了這些珠寶充作軍資,我南宮世家便可大肆招兵買馬,做更多的大事了!”
他似乎心情極好,轉過頭對我大方地一揮手:“風兄弟,你此行勞苦功高,隨便從這裡挑幾件極品首飾,拿回去送給弟妹吧。女孩子嘛,最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了。”
“嗡……”
我腦子裡彷彿被人重重敲了一記悶棍,心頭猛地一跳。
**弟妹?!風揚有老婆?!**
**臥槽!李素梅給我的那疊資料上,密密麻麻寫了幾十頁,連風揚喜歡用哪隻手摳鼻屎都寫了,怎麼偏偏半個字都冇提他有老婆的事?!**
我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我能模仿風揚的武功、神態、語氣,但我怎麼可能瞞得過一個同床共枕的女人?
夫妻之間免不了要行夫妻之禮,在床上赤誠相見,我胯下那根“獨角龍王”的尺寸,還有龍陽神功的雙修特性,什麼秘密藏得住?
一旦暴露,我在這守衛森嚴的南宮世家,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我額頭上不覺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心亂如麻。
就在這時,一旁有個聲音慢悠悠地響起:“風神將,你臉色似乎不太好,冇什麼事吧?”
我轉頭看去,隻見說話的是一位麵目削瘦、身材瘦小如狐狸的老者。
他那一雙眼睛陰冷而銳利,彷彿能看穿人的五臟六腑,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從資料上我一眼認出,此人正是南宮世家的兩位智者之一,天狐。李素梅特意囑咐過,此人陰險狡詐,心機深沉,最是難纏。
我心裡一緊,連忙強行鎮定下來,抬起袖子拭去額上的汗水,故作疲態地笑了笑:“冇事,多謝天先生關心。隻是此行奔波勞頓,加之為了押運這批重寶,連日未曾閤眼,確實有些乏了。”
天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冇有再追問。
我暗自鬆了口氣,為了不顯得突兀,我從箱中隨手撿了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步搖和一對翡翠耳環揣入懷中,向南宮旺拱手道:“謝家主賞賜。”
此時,一直站在南宮旺身後的一位老者忽然越眾而出。
此人相貌清瘦,三縷長鬚飄於胸前,一雙丹鳳眼閃著智慧的光芒。
他看著那些珠寶,眉頭緊鎖,直言進諫道:“家主,我們此種行徑,與黑道凶徒殺人越貨何異?這實是有損我南宮世家百年積攢的清譽和威名啊!”
我聽後心中暗讚。南宮世家雖然爛了根,但畢竟還有這等忠良之人。資料上說,此人是門客係的首領,“神機”司空相。
天狐卻搖了搖手中的羽扇,不緊不慢地反駁道:“司空先生此言差矣。如今我南宮世家正處於原始力量的積累之中,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做這些事無關緊要。司空先生不是常教導下麵的人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
南宮旺連連點頭,深以為然道:“天狐先生此話有理。日後為了南宮世家的宏圖霸業,我們還該多做一些這樣的事。司空先生,你太迂腐了。”
司空相長歎一聲,搖了搖頭,退了回去,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我心中冷笑連連。
**爭霸天下的野心,早就讓南宮旺超越了黑白兩道的界限。
被天狐這等奸佞之徒蠱惑,忠言逆耳,南宮世家的覆滅,不過是遲早的事。
**
既然賞賜也拿了,事情也交接完了,我便藉口勞累,退出了大廳。
走在南宮世家那錯綜複雜的走廊上,我滿腦子都在盤算著回去後該怎麼應付那個素未謀麵的“老婆”。
剛轉過一處假山,忽見一個穿著青衣、麵容清秀的小丫環在山石後鬼鬼祟祟地探頭張望。那丫環一見我出來,眼睛一亮,忙小跑著迎上前來。
她走到我跟前,也不行禮,隻是壓低了聲音,神色間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風先生,三夫人有請。”
我一愣。
三夫人?這又是哪路神仙?南宮旺的三老婆?她找風揚乾什麼?
我的心七上八下,簡直像是在一團亂麻裡找線頭。風揚這廝表麵上看著是個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怎麼背地裡人際關係這麼複雜?
我不敢多問,怕露了馬腳,隻得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小丫環也不以為意,轉身在前麵帶路。我們在九曲十八彎的迴廊裡繞了半天,最後來到了一座極為精緻幽靜的閣樓前。
小丫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竟然帶著一種極其曖昧、彷彿大家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抿嘴輕笑道:“風先生,夫人在房裡等您呢。奴婢就先告退了,您自己進去吧。”
說完,她轉身離去,步履輕快。那眼神中的曖昧之意,卻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我心頭撓來撓去。
我心中疑雲大起,簡直要掀起驚濤駭浪了。
**難不成……這風揚竟是個西門慶?他不僅有老婆,還勾搭上了南宮旺的女人?!臥槽,這他媽玩得也太大了吧!**
我站在閣樓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正猶豫著要不要推門進去。
就在這時,閣樓裡傳出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那聲音慵懶到了極點,像是一隻剛睡醒的貓兒在伸懶腰,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勾人的嫵媚,軟糯得能把人的骨頭都聽酥了。
“是風先生嗎?既然來了,就在門外傻站著乾什麼?還不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