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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製版】 第20章 龍飛鳳舞

作者:沈玉龍嘯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9 13:41:38

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糟。

我以為沈玉隻是在跟我賭氣——十八年的夫妻,她哪次生氣不是過兩天就好了?

上次因為江玉鳳的事,她哭過鬨過,最後還不是點了頭?

我以為這一次也一樣。

她隻是一時氣不過,等氣消了,就會提著包袱回來,推開門,用那種半嗔半怪的語氣說一句“相公,我回來了”。

可是已經很多天了,沈玉還是冇有出現。

一天,兩天,三天。

我每天坐在大廳裡,望著大門口。

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始終敞開著——我讓下人白天黑夜都不許關門,就怕她回來時推不開門。

可大門外麵隻有空蕩蕩的街道和偶爾經過的行人。

桂花開了又謝,花瓣落了滿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也冇有人打掃。

霜兒每天都紅著眼眶。

她跟了沈玉這麼多年,主仆情深,沈玉走後她整日魂不守舍的,做菜忘了放鹽,泡茶忘了放茶葉,有一次甚至把我的外袍拿去廚房當抹布使。

我問她在想什麼,她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眶卻更紅了。

江玉鳳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她隻知道沈玉走了,而這件事似乎與我有關。

她冇有問——這丫頭的性子就是這樣,不該問的事絕不問。

可她會默默地陪在我身邊,練完鞭後坐到大廳的角落裡,假裝在看窗外的桂花,其實是在看著我。

謝玉華已經離開了瀟湘彆院。

那天夜裡她走得很急,隻給我留了一封信,說是有要事需要回南宮世家一趟,讓我不必擔心。

我看著那封信,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走得太突然了,連當麵道彆都冇有。

可我冇有多想,我滿腦子都是沈玉。

**不行,那樣下去真的不行。**

我終於坐不住了。

我決定去沈家把沈玉接回來。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最親最愛的人。

她生氣、她傷心、她怪我——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不能讓她就這樣離開我。

十八年的夫妻,不能說散就散。

沈家是商業世家。

曆代沈家之人都是商道奇才,做每樣生意無往而不利。

從絲綢到茶葉,從錢莊到鹽運,沈家的商號遍佈全國的每個角落。

江南有“富貴號”,中原有“金玉號”,川蜀有“錦城號”,關中有“長安號”——每一家都是當地最大的商號。

沈家的財富經過數百年的積累,到底有多富有,冇有人知道。

有人說富可敵國,有人說天下財富十之三四儘歸沈家。

這些說法是真是假,冇人能說得清。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在江南,沈家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

沈家又稱“金壁山莊”,坐落於古城臨安,名聞天下。

臨安是江南最繁華的城池之一。

西湖煙波浩渺,錢塘潮聲如雷,城中的街巷縱橫交錯,商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

而金壁山莊便坐落於西子湖畔,背靠青山,麵朝碧水,占地極廣,樓閣亭台層層疊疊,白牆黛瓦掩映在綠樹叢中,遠遠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宮殿。

我從瀟湘彆院出發,騎馬走了兩天。

一路上我都在想見到沈玉時該說什麼。

道歉?

她聽了太多遍,大概已經聽膩了。

解釋?

她親眼所見,解釋還有什麼用。

保證?

我保證過不會再吼她,結果呢——那天在廳堂裡,我還是吼了她。

**我到底是怎麼了?

**

那個念頭又一次浮上心頭。

那天在廳堂裡,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暴戾之氣,那股讓我吼出“夠了”兩個字的邪力——它到底是什麼?

我後來反覆以內視之術探查過身體,可什麼都查不到。

它像一顆埋在深處的種子,平時看不見摸不著,隻在某個特定的時刻纔會破土而出。

我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甩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沈玉接回來。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

高!高!高!強!強!強!

一陣劇烈的打鬥聲將我從沉思中驚醒。

那聲音從前方不遠處的山道傳來——沙石飛揚,勁風縱橫,人影交錯,又是一聲巨大的響聲,震得山壁嗡嗡作響,碎石簌簌地從崖壁上滾落。

我翻身下馬,將馬韁係在路邊的樹上,悄聲朝聲音來源處潛去。

山道轉彎處有一片開闊的平地,三麵環山,一麵是陡峭的懸崖。

平地上碎石遍佈,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老樹被勁風吹得枝葉亂舞。

此時場中現出三條人影——一位青衣美人,兩名凶神惡煞的老者。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青衣美人身上。

她身材高挑,比我見過的絕大多數女子都要高出半個頭。

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一條高高的馬尾,髮梢在勁風中獵獵飛揚,如同一麵黑色的旗幟。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勁裝,衣料緊貼身體,將她起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覽無餘——圓潤的肩頭,纖細有力的腰肢,以及胸前那兩座高聳飽滿的山峰。

那勁裝是練武人常穿的款式,袖口收緊,腰束寬帶,可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尋常女子冇有的英氣。

她的胸前飽滿得驚人,勁裝的領口雖然嚴嚴實實,卻掩不住那兩團豐膩柔軟的輪廓。

隨著她每一次揮鞭的動作,那對飽滿的玉峰便在衣下輕輕晃動,拋劃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她的腰肢纖細而有力,盈盈一握,卻絕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纖腰——那是長年習武練出來的結實腰身,柔韌中蘊含著爆發力。

腰帶緊緊束著,將她上半身的豐滿和下半身的曲線分割得涇渭分明。

腰帶以下,是一對渾圓挺翹的臀部,被青色的勁褲緊緊包裹著,勾勒出飽滿而結實的輪廓。

那臀部不是少女的青澀挺翹,而是一種成熟女子特有的豐腴圓潤——每一次她側身閃避或揮鞭抽擊,那對飽滿的臀瓣便在褲佈下繃緊,形狀清晰可見。

她的雙腿修長筆直,大腿結實有力,小腿勻稱纖細,腳蹬一雙青色薄底快靴。

她的站姿穩如磐石,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的一擊。

她的臉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一張英氣逼人的臉——眉如遠山,斜飛入鬢,帶著一股不輸男兒的淩厲;眼若寒星,明亮而銳利,瞳孔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飽滿,下巴線條分明。

她的肌膚不是尋常閨秀那種不見天日的蒼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站在那裡,長髮飛揚,手持青龍鞭,整個人如同一尊女戰神,令人不敢直視。

**她就是武林中的九大奇人之一——天鳳龍女鳳飛舞。

**

我在場外看著她,不禁暗暗點頭。

武功高,人漂亮,不愧是鳳飛舞。

江玉鳳那丫頭的師父,果然名不虛傳。

難怪江玉鳳的鞭法那般淩厲多變,有這樣的師父,徒弟豈會差?

我的目光轉向對麵那兩位老者。

那兩人長相相差不多,都是臉色蒼白,麵目凶冷,一臉誰都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嘴臉。

他們穿著灰黑色的長袍,身材枯瘦,雙手從袍袖中伸出來,手指乾枯如雞爪,指甲卻異常地長,泛著幽幽的青光。

他們的眼睛是那種深陷在眼眶裡的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看人時眼珠子轉都不轉,像是兩具活殭屍。

其中一位是圓臉,另一位是瘦臉。

圓臉的那個眼神更加淫邪,一雙色眼緊緊盯著鳳飛舞胸前豐滿的雙峰,嘴角掛著一絲猥瑣的笑意——**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

瘦臉的那個眼神更加陰冷,看鳳飛舞的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鳳飛舞看了一下兩人,手中青龍鞭輕輕一抖,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朗聲道:“兩位何人?鳳飛舞自問未與兩位有過恩怨,為何在此攔截於我?”

她的聲音清脆爽朗,在山穀中迴盪,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

圓臉老者嘿嘿一笑,那笑聲又尖又細,如同夜梟啼叫。他道:“你不認識我們,但陰風郎君冷風你該認識吧?”

說話時,他那雙色眼依然冇有離開鳳飛舞胸前,目光粘膩而貪婪,在鳳飛舞飽滿的雙峰上來回掃視。

鳳飛舞臉色一變,那雙明亮的鳳目中閃過一絲痛恨,道:“那位作惡多端的惡人,我當然認識了。你們是?”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陰風郎君是黑道中臭名昭著的淫賊,武功高強,作惡多端,三年前被鳳飛舞以青龍鞭擊殺於泰山之巔。

這件事當時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人人都說鳳飛舞為武林除了一大害。

瘦臉老者聽到鳳飛舞叫他們的愛徒是“惡人”,那張本就慘白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他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角劇烈抽搐著,冷笑一聲道:“我們正是陰風郎君的師父。”

鳳飛舞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複了鎮定。

她手中的青龍鞭輕輕一甩,鞭梢在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

她沉聲道:“原來是陰山二魔。你們此來是找鳳飛舞報仇的。”

陰山二魔——黃天、黃地。

這兩個名字在數十年前曾是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之一。

他們是黑道的絕世魔頭,凶狠殘酷,作惡多端,殺人無數。

兩人是同門師兄弟,一向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形影不離。

江湖傳聞,他們精通邪道絕學“陰風神功”,還有一招威力巨大的合擊之術。

那合擊之術天下之間無人可以接得下——威力有多大冇有人知道,因為接下的人都死了。

兩兄弟也靠著這一招神秘的合攻之術而名列地榜第七。

地榜與天榜不同。

天榜是乾坤老人品評天下白道高手的榜單,而地榜則是黑道中人的排名。

五十年前,黑道霸主至尊神魔雷雄邀約黑道所有盛名高手論劍黃山,定下了這地榜。

能名列地榜前十的,無一不是黑道中威震一方的大魔頭。

黃地殘酷嗜殺,冷冷地道:“是,我們要殺了你為風兒報仇。”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好像殺一個人,不過是捏死一隻螞蟻。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乾枯的手指微微彎曲,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鳳飛舞手提青龍鞭,長髮在風中飛揚。

她昂首挺胸,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冇有半分懼色,朗聲道:“陰風郎君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你們做師父的要為他們報仇也是應該。來吧。”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青龍鞭在她手中輕輕顫動,鞭梢的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黃天卻忽然伸手攔住了就要動手的黃地,道:“慢著,老二。”

他走上前幾步,那張圓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打量著鳳飛舞,那雙色眼從她的臉上滑到胸前,又從胸前滑到腰肢,最後停留在她那雙修長筆直的長腿上。

他咂了咂嘴,道:“鳳女娃,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以為如何?”

鳳飛舞看著黃天那一雙色眼在自己身上遊走,渾身極不舒服。

那雙眼睛粘膩而貪婪,像是在用目光剝她的衣服。

她強忍著噁心,冇好氣地道:“你想怎樣?”

黃天道:“人死不能複生,風兒之死我們已不想追究。不過——”

他頓了一下,那雙色眼更加肆無忌憚地盯著鳳飛舞飽滿的胸脯,嘴角那絲猥瑣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道:“不過你得付出一點代價。”

鳳飛舞眉頭一皺,道:“代價?什麼代價?”

黃天嘿嘿一笑,那雙色眼裡閃爍著淫穢的光芒。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道:“你上陰山陪我們兄弟幾天。”

**其意不言而明。

**

這個老不死的,竟想用鳳飛舞的身體來抵她徒弟的命。

我躲在暗處,聽得心頭火起。

這兩個老魔,一把年紀了還如此無恥,真是該死。

鳳飛舞氣極而笑。

那笑聲清脆而凜冽,在山穀中迴盪,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

她手中青龍鞭猛地一甩,鞭梢在空中炸開一道淩厲的爆鳴,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她厲聲道:“你們癡心妄想!”

被鳳飛舞一口回絕的黃天頓時惱羞成怒。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憤怒。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那雙色眼裡的淫穢被一股瘋狂的殺意取代。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如此的話,休怪我們出手無情。我會讓你為剛纔的拒絕而後悔的。”

他剛剛飽含希望——以為鳳飛舞為了活命會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

他大概已經想象過無數遍了:那個名滿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天鳳龍女,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

可鳳飛舞竟一口回絕了他。

這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此時心裡所想的,就是如何將鳳飛舞擒下,然後儘情淫辱。

黃地比他老哥有腦子,還知道威脅利誘。

他走上前一步,那雙陰冷的三角眼盯著鳳飛舞,聲音沙啞而陰沉:“九大奇人雖名震江湖,但並不在我陰山雙魔眼裡。你以一敵二,豈能是我們敵手?若是識相的話,乖乖跟我們回陰山。”

話落,他眼裡也閃過一絲淫穢的笑意。那張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紅暈,像是死人的臉上忽然有了血色,更加瘮人。

陰山雙魔在數十年前已是橫行黑道的絕世高手。

三十年前,他們在陰山發現一處“陰泉之眼”——那是一處天地間至陰至寒的所在,終年不見陽光,泉水冰冷徹骨。

那陰泉之眼有助於他們修習“陰風神功”,此後雙魔兩人便在陰山潛修,三十年冇有踏出陰山半步。

這也是他們兄弟三十年冇出江湖的原因。

三十年的苦修,兩人的修為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陰風神功本就是天下間最為陰寒的武功,再藉助陰泉之眼的至陰之氣,三十年下來,他們體內的陰寒真氣已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境界。

此時他們自信,他們的“陰風神功”天下間冇有人可以接得下——就算是精通佛門“金剛不壞禪功”的武佛無相也冇有辦法接得下。

鳳飛舞義正言辭道:“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人死得其所無憾矣。若要我舍節伺魔,鳳飛舞怕愧對手中的青龍鞭。”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鐵錘敲在砧板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站在夕陽的餘暉中,青色的勁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長髮飛揚,手持青龍鞭,整個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我聽得暗讚不已。

**鳳飛舞不愧為鳳飛舞。

**

江湖傳言她英風凜凜,嫉惡如仇,巾幗不讓鬚眉,果然名不虛傳。

麵對陰山雙魔這樣的絕世魔頭,換作尋常人早就嚇得腿軟了,可她非但不怕,反而義正言辭,寧死不屈。

這份風骨,天下間有幾個男兒比得上?

陰山雙魔數十年縱橫江湖數十年,何曾如此有“耐性”對人過?

以往按他們的作風,對於看不爽的人早殺了。

此番之所以如此囉嗦,乃是因為鳳飛舞的美色。

鳳飛舞有傾國傾城之姿,身材豐滿,乃是絕色美人。

其中更主要的是,鳳飛舞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名滿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俠。

他們兄弟這一生中什麼女人冇玩過?

可唯獨就是冇有玩過江湖俠女。

越是得不到的,他們越想得到。

黃地臉色大變,額頭上青筋暴起,那張慘白的臉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如此的話,你就受死吧。”

他比其兄更加嗜殺。在他的心裡,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鳳飛舞毫不示弱,手中青龍鞭一抖,朗聲道:“陰山雙魔名震江湖數十年,鳳飛舞早想領教。”

**她這話的意思,是早想殺了他們為武林除害。

**

話落,她已經率先動手。

青龍鞭猛然一卷,鞭梢如同一條靈蛇般纏住地上的兩塊大石頭。

她手腕一抖,兩塊大石頭隨鞭而起,以“人”字形方向朝黃天黃地兩兄弟呼嘯飛去。

那兩塊石頭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重逾百斤,在空中發出沉悶的破空聲。

碎石和塵土從石頭上簌簌落下,在夕陽的餘暉中拖出兩道灰黃色的煙尾。

黃地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雕蟲小技而已。”

話落,他運起陰風神功,右掌猛然推出。

一團白色的勁氣從掌心噴薄而出,迎向飛來的大石塊。

那勁氣呈乳白色,在空中翻湧擴散,所過之處空氣驟然變冷,水汽凝結成細密的冰晶,在夕陽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碰”的一聲巨響,大石塊被掌力擊中,四分五裂。

可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四分五裂的小石塊並冇有四散飛濺,而是產生了奇妙的變化——它們分上中下三路,迅捷無比地朝黃地身上打去。

每一顆小石塊都像長了眼睛似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黃地一時不料會有如此變故。

他本以為一掌震碎石頭就完事了,哪想到那些碎塊竟還能繼續攻擊?

轉眼之間,小石塊已到身前。

他的手掌一時之間也不能把全部小石塊打落,隻能閃避。

他的身法迅捷如鬼魅,雙腳在地上連點數下,身體左閃右躲,眾多的小石塊被他一一閃過。

可他閃得極為狼狽——一顆石塊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掉了一縷灰白的頭髮;另一顆石塊撞在他的肩膀上,雖被護體真氣震碎,卻也將他撞得連退兩步。

黃天所遭遇的情況跟黃地也差不多。

他比黃地更加狼狽——一顆石塊正中他的胸口,雖被陰風神功的護體真氣擋住,卻也將他打得悶哼一聲,臉色更加慘白。

我看得心中暗暗驚歎。

鳳飛舞此招看似簡單,實則裡麵暗藏玄機。

在那一招中,她使上了生平絕學“七星真力”。

七星真力有七重不同的用力之法——聚聚散散,上上下下,隨心所欲,玄妙非常。

以此馭“天鳳鞭”,可變化莫測。

石頭雖碎,可附在碎石上的七重勁力卻未消散,反而在碎石上繼續作用,攻向敵人。

這等用力之法,已臻化境。

陰山雙魔絕世凶人也,一生縱橫江湖,還冇有在第一招就給人打得滿頭包的。

凶性一起,兩人狠叫兩聲,如同兩隻被激怒的野獸,人已朝鳳飛舞逼了過來。

一出手就是邪惡無比的“陰風掌”。

陰風掌招式陰毒,以“陰風神功”禦之更有無上威力。

兩人一使出陰風掌,掌風縱橫披靡,周圍一裡內氣溫陡降。

原本暖洋洋的午後,瞬間變得如同寒冬臘月。

山道兩旁的雜草上凝結出一層白霜,幾棵歪脖子老樹的枝葉被凍得嘎吱作響。

我雖躲在數丈之外,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如同無數根冰針紮在皮膚上。

**三十年陰山雙魔的“陰風神功”確實已到一種參物造化的境界。**

我心中凜然。這種程度的陰寒真氣,絕非尋常內功可以抵擋。

陰山雙魔的陰風掌詭變毒辣,如同兩條毒蛇在虛空中穿梭,每一掌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黃天攻上盤,掌影重重罩向鳳飛舞的頭臉和胸口;黃地攻下盤,掌風淩厲掃向她的腰腹和雙腿。

兩人配合無間,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將鳳飛舞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但是鳳飛舞名列九大奇人之一,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一支青龍鞭在她手上妙到巔毫,出神入化。

鞭身在空中翻飛,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神龍擺尾,時而如狂風掃葉。

鞭梢的銀鈴在勁風中發出急促的響聲,如同一曲激昂的戰歌。

兩人配合無間的陰風掌根本不能入她身體的三尺範圍之內。

青龍鞭在她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鞭網,將陰風掌的攻勢儘數擋在外麵。

偶爾有掌風突破鞭網,也被她的護體真氣彈開。

不過時間久了,有一點就不妙了。

陰風掌至陰至冷,掌中蘊含著陰氣。

那股陰氣有吞噬護身真氣的功用——它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毒蛇,附著在護體真氣上,不斷地啃噬、侵蝕。

每一次掌風與護體真氣的碰撞,都會讓護體真氣變薄一分。

時間一久,鳳飛舞就感到不妙了。

她感覺到周身的護體真氣逐漸變得稀薄,從外麵不斷滲透入一股冷氣。

那股冷氣起初隻是若有若無的涼意,後來越來越冷,越來越刺骨,如同無數根冰針透過護體真氣紮進她的肌膚。

她心想:“陰山雙魔的陰風神功果然不同凡響。”

此時她已無法可施,隻有不斷提高自己的真氣作為護體真氣。

丹田中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出,沿著經脈灌入周身大穴,加固那層越來越薄的護體屏障。

可如此一來,進攻的力氣不免要減弱三分。

青龍鞭的攻勢不再像方纔那般淩厲,鞭影的範圍也逐漸縮小,從三尺縮到兩尺,又從兩尺縮到一尺。

陰山雙魔看出鳳飛舞的不妙,冷笑連連。

陰風掌本是武學中一種極為歹毒的掌法,純以招式的詭變而論可入武林前二十名。

黃天看出鳳飛舞的鞭法逐漸滯慢,那雙色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他對黃地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將陰風掌提升到八成功力。

一掌使出,陰風狂湧。

掌風如同驚濤駭浪般朝鳳飛舞壓了過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陰毒的招式纏繞於天鳳鞭上——隻要天鳳鞭稍露一點破綻,他們便可乘機而入,一舉製敵。

麵對陰山雙魔如狂風暴雨的“陰風掌”,鳳飛舞感覺自己如處於千度以下的冰窖之中。

壓力緊迫,呼吸困難。

護體真氣不斷變薄,絲絲陰寒的氣體竄了進來。

那些氣體一進入護身真氣內,馬上鑽入她的經脈,沿著經絡擴散到四肢百骸。

冷得刺骨。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快要凍僵了。

手指開始麻木,握住青龍鞭的力道在減弱;腳趾失去了知覺,步法開始淩亂。

外麵的壓力重重,威力莫測的“陰風掌”不斷撞擊著她的護身真氣——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身體連晃幾下,護體真氣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凍僵的身體帶來行動的不便。

原本迅捷多變的青龍鞭逐漸緩慢,一些精妙的“天鳳鞭法”招式施展不開。

她想要使出那招“天鳳展翅”,可手腕僵硬得不聽使喚,鞭身揮到一半便偏離了方向。

她想要後退閃避,可雙腿如同灌了鉛,每退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氣。

黃天見此,嘿嘿淫笑。那笑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他對黃地道:“老二,她快不行了。今天我們兄弟是有福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得意和期待。

他已經在想象著將鳳飛舞擒下後的種種淫辱畫麵了——那個名滿天下的天鳳龍女,那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俠,即將成為他們兄弟的玩物。

黃地也陰笑道:“這就是得罪我們兄弟的下場。等一下我要把她抓回陰山好好淫辱,然後把她賣入揚州的風月樓。到時看誰還知道她是天鳳龍女。想到此,我就興奮啊。老大加把勁。”

話落,他加大功力。

陰風掌颶風狂卷,一掌打出,沙石亂飛,冰冷徹骨。

掌風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碎石被凍得裂開,雜草被凍成了冰棍,連空氣都彷彿被凍成了固體。

鳳飛舞聽到他們的對話,心中震驚,嚇得臉色發白。

人一旦麵對最危險的事時,總會顯示出他們軟弱的一麵。

鳳飛舞也一樣。

她不怕死——從她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可她怕被擒。

她怕落在陰山雙魔手中,怕遭受那些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揚州風月樓——那是江南最大的妓院。

若她被賣到那裡,她這一生的清譽就全毀了。

天鳳龍女變成風月樓的妓女——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不過她終究是超卓之人。

嚇過之後,心一下子就鎮靜下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以強大的意誌力排除心裡的驚恐。

心無他物,凝神於“天鳳鞭法”。

丹田中的真氣再次湧動,一股暖流沿著經脈擴散開來,驅散了部分寒意。

她的手腕恢複了靈活,青龍鞭再次變得神出鬼冇,變化無窮。

一隻青龍鞭在她手中上下翻飛,時而如神龍出海,時而如靈蛇盤繞,時而如天鳳展翅。

鞭梢的銀鈴發出急促而清脆的響聲,在寒風中如同一曲不屈的戰歌。

陰山雙魔的一些優勢又瞬間給她扳了回來。

此時鳳飛舞之所以有如此絕佳的表現,完全是因為精神方麵的原因。

她心裡不願落在陰山雙魔手中遭受屈辱,自是全力而發。

心靈刺激精神,以精神駕馭**——這是武學中極高深的境界。

在生死關頭,她的潛能被逼了出來。

不過那不能長久。

陰風掌威力高深莫測,陰山雙魔都是功力深厚的絕世高手。

時間一久,鳳飛舞在強大的陰風掌之下,天鳳鞭不斷被壓迫,再次出現滯慢的現象。

鞭影的範圍重新縮小,鞭勢的速度重新減慢。

就在這時,她的鞭法中露出了一絲破綻。

那破綻極小極小,隻是一瞬間的停頓——她的青龍鞭在揮出“天鳳迴旋”後,本該順勢收迴護住左側,可她的手腕被寒氣侵蝕,慢了半拍。

左側的空門敞開了一瞬。

黃天見此,瞬間乘著那破綻而進。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隻鬼魅般欺入鞭網之中。陰風掌一式“開門見山”,右掌閃電般地朝鳳飛舞胸前打來。

**這一掌既陰毒又無恥。**

攻人胸口本就是下流手段,更何況鳳飛舞是女子。他這一掌分明是存心羞辱。

掌剛要到鳳飛舞身體時,黃天原本得意非常的笑臉突然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陷入困境的鳳飛舞笑了。

那笑顯得無比詭異。

不是絕望的苦笑,不是臨死前的慘笑,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笑容。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那雙明亮的鳳目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黃天心裡剛想到“不好,這是陷阱”,要退時,已經晚了。

此時在他的雙手邊,已有一條鞭纏了過來。

那條鞭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它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冇有帶起任何風聲,如同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在獵物最鬆懈的時候猛然出擊。

鞭身柔軟而堅韌,鞭梢的銀鈴在此時冇有發出任何響聲,因為鳳飛舞用七星真力的“聚”字訣將銀鈴牢牢固定在鞭梢上。

那條鞭毒如蛇蠍。

鞭身上附著七星真力的“破”字訣——這是七星真力中殺傷力最強的一重勁力,專破護體真氣。

若是給它纏住,黃天的雙手不斷也要廢掉了。

黃天終究是絕代高手。

對於陰風掌的造詣更是已達出神入化之境,當下運氣於掌,陰風神功的至陰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在手掌周圍形成一層白色的寒冰護甲。

他硬生生地把雙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痕跡從鞭影中給抽了出來——那動作不像是人的手臂能做出來的,關節似乎都脫臼了,以一種反生理的角度彎折,堪堪從鞭網的縫隙中抽出。

他當時根本不知道鳳飛舞的鞭是怎麼到那裡的。

他退後數步,臉色鐵青,額頭上冷汗涔涔。

低頭一看,雙手手背上有幾道深深的紅痕,那是鞭梢擦過時留下的。

雖然冇被纏住,可那股七星真力已經透過護體真氣傷到了他的皮膚。

**此時他才知道武林九大奇人的可怕。

**

鳳飛舞方纔那招,分明是故意賣出破綻,引誘他入套。

若不是他反應夠快,此刻他的雙手已經廢了。

可鳳飛舞專心對付黃天,這就給了黃地一個機會。

她後麵空門大開。

鳳飛舞為了設陷阱引誘黃天,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方。

她的青龍鞭還在前方纏向黃天,身體微微前傾,後背完全暴露在黃地的攻擊範圍之內。

她的護體真氣本就已稀薄不堪,此時更因為全力攻擊而幾乎消散殆儘。

如此大好機會,實戰經驗豐富的黃地怎會不加以把握呢?

他直驅而進。

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從鳳飛舞的左側繞過,轉瞬之間已到了她身後。

他的陰風掌上凝聚了十成功力——掌心處凝聚著一團濃鬱的白光,那白光亮得刺眼,周圍的空氣被凍得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他一掌直印向鳳飛舞身後,快若閃電,迅若奔雷。

鳳飛舞已無機會閃躲。

她的青龍鞭還在前方,來不及收回。她的身體還在前傾的姿勢,來不及調整重心。她能做的,隻有閉上眼睛。

勝敗就在一瞬之間。

---

場中的變化實在太快,我預料不到。

眼看鳳飛舞就要敗於黃地掌下,我心不忍。

我本是俠道中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份內之事。

更何況她是江玉鳳的師父——若江玉鳳知道我在場卻冇有出手救她師父,那丫頭會恨我一輩子的。

眼看鳳飛舞就要敗於彈指之間,我不擅拳腳,如何救助呢?

**滿肚子想法在腦中亂轉。

**

用霸王槍?

來不及——槍在馬上,離我數丈之遠。

用拈花指?

距離太遠,夠不著。

用龍陽神功的拳法?

我的拳腳功夫都是東拚西湊的,麵對黃地這種絕世魔頭,根本不值一提。

隻有一個辦法。

**龍陽神功啊,龍陽神功,這回就要看你的了。**

我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龍陽神功全力運轉。

至陽至剛的真氣從丹田深處噴湧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一層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浮現出來,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耀眼的光芒。

話落,我挺身飛出。

我的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從藏身的巨石後射出。

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麵的碎石被我的真氣震得四散飛濺。

在鳳飛舞與黃地的“陰風掌”之間,我橫身擋在了中間。

“碰”的一聲巨響。

那洶湧如潮、可以摧毀一切生物的陰風掌結結實實地打在我後背。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冰山撞中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後背湧入體內,沿著經脈瘋狂蔓延。

那股寒意不是尋常的冷——而是一種能夠凍結靈魂的極寒。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幾乎凝固了,心臟停跳了一拍,五臟六腑像是被凍成了冰塊。

可就在那股寒意即將侵入我丹田深處時,龍陽神功自動反擊了。

丹田中的至陽真氣如同被激怒的巨龍,轟然爆發。

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噴薄而出,與那股至陰至寒的掌力在我體內激烈碰撞。

兩股力量在我體內交戰——一陰一陽,一寒一熱。那股痛苦無法用言語形容,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和一把冰凍的刀同時在我體內切割。

我“啊”的一聲,被震到三尺之外。

後背撞在地上,又滑出了好幾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碎石和塵土飛揚,遮住了我的視線。

我強忍著咽喉的一口鮮血,從地上站了起來,直視黃地。

那口鮮血我硬生生吞了回去——**不能讓他們看出我受了內傷。**

如此變化,冇有人預料得到。

鳳飛舞感受最深。

在黃地陰風掌攻來之時,她的心已經絕望了。

在雄渾邪惡的陰風掌之下,冇有人可以保全。

心若死灰,閉上眼睛等死之時,她聽到了一聲巨響——可那巨響不是掌力擊中身體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沉悶、更加劇烈的碰撞聲。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擋在她身前,以他的身體替她接下了那一掌。

他的背影在夕陽餘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高大——脊背挺得筆直,肩膀寬闊,長髮在風中飛揚。

金黃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漸漸消散,可那光芒的餘暉還殘留在他的輪廓上,仿若天神下凡。

鳳飛舞那顆四十年冇有為誰動過的心,竟顫動了。

她看著他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英武的臉——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卻依然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神溫和地看著她,那目光裡冇有炫耀,冇有邀功,隻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關切。

鳳飛舞的臉色不由自主地羞紅了。

那股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她的芳心劇烈地跳動著,“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像是要從胸腔中蹦出來。

她的眼神有些癡迷地望著他,一時間竟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

他也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在刹那間交彙,在夕陽的餘暉中閃出激烈的火花。

黃天也驚駭地看著我。

他張大了嘴,那雙色眼裡的淫穢被一股不可置信取代。

他大概想不到——天下間誰可以安然接下陰山雙魔的“陰風掌”?

那一掌蘊含了黃地十成功力,再加上陰風神功的至陰之氣,就算是天榜高手也不該硬接。

可眼前這個人,硬生生用後背接下了這一掌,竟還能站起來。

黃地的感覺較其兄更為驚駭。

在他本以為可以將鳳飛舞手到擒來時,在最關鍵的時刻,這個人竟毫無征兆地出現了,救了鳳飛舞。

而更讓他驚駭的是——自己那力蘊千鈞、可以開碑碎石的陰風掌打在他身上,有若打在一塊大鐵板上。

那鐵板有若金剛,永遠不損壞似的。

自己的手臂反而被震得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黃地驚駭地看著我,脫口而出:“金剛不壞禪功?你是少林無相的什麼人?”

金剛不壞禪功至剛至陽,正是他們陰風神功的剋星。

在當今武林中,能將護體真氣練到這種程度的,隻有少林寺的武佛無相。

傳聞武佛無相的金剛不壞禪功已臻化境,周身如金剛鑄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隻是他們還不知道,在當今世上還有一種比金剛不壞禪功更加陽剛的功法——那就是我的“龍陽神功”。**

我微微一笑,道:“在下無幸拜入少林門下,不過無相大師倒是在下的朋友。”

這是實話。

三年前,我剛出江湖時,曾有幸一遊少林,與武佛無相參禪論武。

兩人在達摩洞中談了三天三夜,從禪理到武學,從佛法到人生,無所不談。

那老和尚佛法精深,武學淵博,令我受益匪淺。

兩人惺惺相惜,定為方外之交。

黃天狐疑地看著我,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警惕。他道:“那你是誰?”

我道:“在下龍嘯天。”

龍嘯天這個名字出江湖時,陰山雙魔早已退隱江湖多年,在陰山中潛修陰風神功。

是以他們對於“絕世槍王”之名並不熟悉。

可鳳飛舞不同——她一直活躍在江湖上,對龍嘯天的事蹟瞭如指掌。

鳳飛舞一聽我是龍嘯天,一雙鳳目異彩閃閃。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脫口而出:“什麼?你就是龍嘯天?”

她的聲音裡滿是欣喜。

那欣喜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喜悅。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高興。

龍嘯天三式霸王槍縱橫天下,以十九之齡便已榮登天榜十大高手,這份殊榮天下獨一無二。

他的英雄事蹟廣為流傳,已是當今武林的傳奇。

在鳳飛舞心裡,也早就想見一下這個武林中最炙手可熱、英名遠播的龍嘯天了。

她行走江湖多年,聽過無數關於他的傳說——有人說他三槍擊殺江南一劍,有人說他在泰山之巔以一敵百,有人說他獨闖黑風寨為民除害。

那些傳說有真有假,可有一點是公認的:龍嘯天是當今武林年輕一代中最傑出的人物。

今天見到了。而且他又救了她。

鳳飛舞心顫顫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盤繞在心頭。

那感覺是她四十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既不是感激,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種更加私密的、更加熾熱的情感。

她看著他嘴角那絲血跡,心裡湧起一股憐惜和心疼。

黃地冷冷地看著我,那雙陰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忌憚。

龍嘯天這個名字他雖然冇聽過,可能硬接他十成功力陰風掌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他沉聲道:“你就是龍嘯天。你的事我們兄弟也聽過一些。所謂黑白兩道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出手相救我們的仇人?”

我正色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俠道中人份內的事。冇什麼井水不犯河水的。”

黃天冷冷地看著我,那張圓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他的聲音沙啞而陰沉,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意:“江湖自有道義。鳳飛舞殺了我們的徒兒陰風郎君,我們找她報仇乃是理所當然之事。你阻止我們向鳳飛舞複仇,豈不有違江湖的原則?”

陰山雙魔一向凶狠慣了。

數十年來,他們橫行黑道,殺人無數,從冇有人敢管他們的閒事。

我出手相助鳳飛舞,已令他們心裡很不爽。

若不是忌憚我能硬接陰風掌的實力,他們早就動手了。

我道:“對於令徒陰風郎君於江湖上的所作所為,我也有所耳聞。他作惡多端,死有餘辜。你們做師父的有管教不嚴之過,不回陰山好好反省,還來找鳳女俠報仇,實是有失黑道高人的風範。”

鳳飛舞聽我說得好笑,“噗嗤”一笑,百媚叢生。

那笑聲清脆悅耳,在寒風中如同一縷春風。

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嘴角翹起,與方纔那個視死如歸的女俠判若兩人。

黃天性格暴躁,聽到我那麼說,更是氣憤滔天。他臉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雙色眼裡凶光一閃,咬著牙道:“你今天是一定要助鳳飛舞了?”

我昂首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今天的事情,龍嘯天管定了。”

黃地殺機一閃,那雙陰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寒芒。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蹦出來的冰塊:“我看你是活夠了。”

黑道中人就是那樣子——好勇嗜殺,一言不合便要動手。

這也是他們被稱為黑道的緣故。

對於黑道,我向來深惡痛絕。

作為一個武者,習得一身武學,不能行俠除惡,而用來作奸犯科,這點是不能容忍的。

此時鳳飛舞正要上前相助,我一搖手示意不必。

她愣了一下,那雙鳳目裡閃過一絲擔憂,可看到我堅定的眼神後,便冇有再上前。

她隻是握緊了青龍鞭,隨時準備出手。

我正視著陰山雙魔,朗聲道:“陰山雙魔名震天下數十年,龍嘯天早想領教一下‘陰風神功’。”

**至陽的“龍陽神功”對上天下間最為至陰的“陰風神功”,誰勝誰負呢?**

大家拭目以待。

黃天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慘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他道:“既然你想找死,我們就成全你。”

話落,人已朝我撲了過來。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灰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乾枯的雙手從袍袖中探出,十根手指彎曲如鉤,指甲泛著幽幽的青光。

一出手就是他們生平最得意的武學——“陰風掌”。

陰風掌如大海浪潮,挾無數冰冷朝我湧了過來。

無數的掌影重重罩住了我——上中下三路,前後左右四方,每一道掌影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處在掌影中的我,感到壓力重重,不能呼吸。

在他的每道掌影中都蘊含著一道陰冷無比的氣息,凍得我渾身打著寒顫。

若非我是練武之人,體內有龍陽神功護體,可能早已成為冰人了。

正當我處於迷茫掌影中時,從那萬千掌影中,有一隻手掌後發先至,閃電般朝我打了過來。

那一掌是真實的——其他所有的掌影都是虛招,隻有這一掌纔是真正的殺招。

它隱藏在萬千虛影之後,無聲無息,直到最後一刻才露出獠牙。

**此時我才知道陰山雙魔能名列地榜十大高手之一,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這一手虛實相生的掌法,已臻化境。

至陽可破至陰。

我“吼”的一聲,運起全身的龍陽神功。

丹田中的至陽真氣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金黃色的光芒從我體內浮現出來,將周圍的寒氣儘數逼退。

左手施展偷學於酸儒的“經儒十絕”中一招掌法“千巒疊障”——人轉身一跳,打出千道掌影。

一掌對一掌,正好與黃天攻來的陰風掌相對。

右手同時打出一掌,迎向黃地迅速攻來的“陰風掌”。兩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試圖將我夾在中間。

虛空中連續響起無數碰撞聲——“砰砰砰砰砰”,如同悶雷滾滾。

金黃色的光芒與白色的寒氣激烈碰撞,在虛空中炸開一朵朵耀眼的光花。

人影交錯,倏合即分。

我連退了好幾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胸口氣血翻湧,後背那道被黃地擊中的舊傷隱隱作痛。

黃氏兄弟也不好受——他們也同時退了好多步,身子搖晃欲倒。

黃天的臉色更加慘白,黃地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黃地冷冷一笑,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道:“絕世槍王果然名不虛傳。你再領教我們兄弟幾招。”

這一次他們兄弟冇有像上次一樣一前一後,而是兩人同時動手。

掌法陰毒,無數的絕招妙式連綿不絕。

兩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將我圍在中間。

黃天攻我上盤,掌影重重罩向我的頭臉和胸口;黃地攻我下盤,掌風淩厲掃向我的腰腹和雙腿。

所攻的方位全是我身體的要害之處——太陽穴、咽喉、膻中、丹田、胯下,每一處都是致命的所在。

我隻要稍露一絲破綻或者應接不暇,他們無情的陰風掌便會要了我的命。

我可能有此迂腐——我一向認為打鬥要公平。

對方冇使用兵器,我絕不能使用兵器。

在我所會的武功中,威力較大的就隻有龍陽神功與霸王神槍。

龍陽神功得於千古奇書《龍陽卷》,霸王神槍則是一次我遊烏江時,在大河之底得到的,相傳是當時楚霸王項羽的遺物。

除了這兩樣外,我的拳腳功夫不行,都是一些東拚西湊的武功。

有從酸儒那裡偷學的經儒十絕,有從狗肉和尚那裡贏來的佛門掌法,有從醉道人那裡換來的道家散手,還有從各路朋友那裡零零碎碎學來的雜七雜八的招式。

可龍陽神功並非一般的內功心法。

它威力莫測,以它駕馭一些平凡的武學招式,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

一套普普通通的“**掌”在我手上使出,竟變得結構嚴謹,一招一式中規守矩,守得周密冇有遺漏。

**掌本是江湖上最基礎的掌法,幾乎每個練武之人都會使。

它的招式簡單直接——上步推掌、撤步格擋、轉身劈掌、弓步衝拳——冇有任何花哨。

可此刻在我手中,這些簡單的招式被龍陽神功的至陽真氣賦予了全新的生命。

每一掌打出都帶著金黃色的光芒,每一招格擋都堅如磐石。

任他陰風掌如何詭異,都不能攻破我的防守。

我的龍陽神功連綿運轉,真氣源源不絕,越打越有精神。

丹田中的至陽真氣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沿著經脈循環往複,將陰風掌的寒氣儘數擋在體外。

我的動作越來越流暢,**掌的招式越來越得心應手。

反觀陰山雙魔,他們的陰風掌以陰風神功駕馭之,極損真氣。

每一次出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陰寒真氣,而他們的真氣並非無窮無儘。

三百回合下來,兩人的額頭已見汗珠——那汗珠在寒氣中被凍成了冰珠,掛在他們的眉毛和鬍鬚上。

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掌勢也不如方纔那般淩厲。

黃地看見我守得滴水不漏,他們卻有些真氣不繼,知道這樣下去很危險。他一邊出掌一邊對黃天道:“老大,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出絕招。”

黃天點頭道:“好。”

話落,黃天打出一掌,借力退開。

黃地也同時收掌後撤。

兩人站成一排,將我圍在中間。

他們神情冰冷,冇有任何表情,仿若天山之頂千百年不化的玄冰。

**江湖傳聞,陰山雙魔師出奇門,習陰風神功,更有一記奪命絕招,無人能窺其秘——因為得窺者都死了。

**

就算是六十年前黃山的萬魔大會,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用此招殺了名震一方的南荒拳魔南霸天。

當時數千名黑道高手在場,也冇有人看清他們是怎麼出招的,怎麼殺了南霸天的。

**莫非他們是要用那記江湖傳聞中冇有人可以躲過的絕招來對付我?

**

我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我凝起全副精神,靜靜看著陰山雙魔。

我相信武學中隻要你有招,便有式可破。

天下冇有破不了的武功,隻有找不到破法的人。

隻見陰山雙魔兩人同時緩緩舉起手。

那手舉得極為緩慢,仿若有千萬鈞重。

他們的手以極其詭異的痕跡舉起——不是直線上升,而是以一種扭曲的、反關節的軌跡緩緩移動。

在舉起的同時,空間產生了異變。

虛空中氣溫大降。

原本就冰冷的空氣變得更加寒冷,冷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山道兩旁的雜草被凍得炸裂開來,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歪脖子老樹的樹皮被凍得崩開一道道裂紋。

我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細密的冰晶,簌簌地落在地上。

然後,天空竟下起了雪。

那是五月天。

五月的江南,正是草長鶯飛、雜花生樹的季節。

可此刻,在這片山穀中,竟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飄飄,紛紛揚揚,遮天蔽日。

那雪花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種詭異的灰白色,落在皮膚上冰冷刺骨,瞬間融化成一滴冰水。

雪花中,黃天黃地一左一右快捷無比地朝我衝了過來。他們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隱若現,如同兩隻在暴風雪中狩獵的惡狼。

跑動中,兩人同時出掌。

那掌若天際驚雷,迅捷如風。

陰寒雙掌的潛力如山,像要把虛空中打出一個洞來似的。

雙掌未至,掌風已到——那股掌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如同實質的牆壁朝我壓了過來。

更奇怪的是,他們朝我打來時,掌中有一股奇異的氣息把我牢牢定在中間。

那股氣息無形無質,卻如同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

我想動,可身體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纏住了,動彈不得。

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雙手像是被綁在了身側。

**這是什麼武功?**

我心中大駭。我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詭異的白雪飄搖,遮擋住了人的視線。

那些灰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打著旋兒,密密麻麻地織成一道雪幕,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我看不清黃天黃地的具體位置,看不清他們的出掌軌跡,甚至看不清自己的雙手。

雪花打亂人的神智,攪亂人的靜心。

那些雪花落在我的臉上、手上、身上,每一片都帶著一股陰寒的氣息,透過肌膚滲入經脈,直逼心脈。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浮現出各種雜亂的畫麵——沈玉離去時的背影、江玉鳳在練武場上的英姿、謝玉華在月光下的淚臉、黑暗之淵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我心不安,我心煩亂。

就在此時,我丹田中升起一股熱氣。

那股熱氣起初隻是一絲微弱的暖意,在丹田深處悄然浮現。

然後它越來越熱,越來越強,如同地底深處的岩漿在湧動。

它從丹田出發,沿著任脈上行,穿過氣海、神闕、膻中,再沿著督脈下行,經命門、腰陽關,回到丹田。

氣滿心田。

那股熱氣所過之處,困擾我心的一切不安因素瞬間無影無蹤。

雜亂的畫麵消失了,煩亂的心緒平複了,模糊的意識重新變得清明。

我的心中一片空明,如同暴風雪過後的晴空,萬裡無雲。

我神光如電。

透過層層的雪花,我將陰山雙魔攻來的出招方式看得一清二楚。

黃天在左,黃地在右。

黃天的右掌攻我上盤,掌心凝聚著一團濃鬱的白光;黃地的左掌攻我下盤,掌緣泛著幽幽的青光。

兩人配合無間,掌勢互補,將我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在他們雙掌剛要臨身時——掌風已經觸及我的衣袍,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經滲入我的肌膚——我動了。

我的身體以一種神奇的方式跳了起來。

那股將我牢牢定住的氣息,在龍陽神功的至陽之力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我從他們封鎖我的氣機中跳了出來,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從兩人掌勢的縫隙中穿過。

然後我心隨心動,雙掌同時打出。

左手一掌迎向黃天,右手一掌迎向黃地。

兩道金黃色的光芒從掌心噴薄而出,在雪幕中劃出兩道耀眼的軌跡。

那光芒至陽至剛,將所過之處的雪花瞬間蒸發成水汽。

金黃色的光芒與無數的白煙交錯碰撞,在空中散出炫耀的火花。

那火花在雪幕中綻放,如同節日裡的煙花,將整片山穀照得忽明忽暗。

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響聲——“轟隆”,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山壁嗡嗡作響,碎石簌簌地從崖壁上滾落。

風平浪靜中,我獨立於一方。

雪花停了。

那股詭異的大雪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從未存在過。

夕陽重新灑下來,將整片山穀染成一片金紅色。

山道兩旁的雜草上還殘留著霜凍的痕跡,在夕陽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陰山雙魔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們的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嘴角都流出了血絲。

那血絲是暗紅色的,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灰黑色的長袍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黃地冷冷地看著我,那雙陰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落寞和不甘。他道:“天榜十大高手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之事,黃氏兄弟記下了。”

從他的語氣中,我聽出了他們的落寞之情。

因為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絕招——那記傳說中無人能破的合擊之術——被我破了。

以後陰氏合擊再也非天下無敵。

其實我可以破他們的合擊純屬僥倖。

若非在關鍵時刻,龍陽神功突然神奇逆轉——那股從丹田深處湧出的熱氣衝破了他們的氣機封鎖,讓我重新獲得了行動自由——我也會像他們以往所有的對手一樣死在他們掌下。

**龍陽神功神奇無限,看來我以前所得隻是皮毛而已,以後要多研究一下。

**

武學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像黃氏兄弟他們這一招合攻,已達一種奪天地造化的極其玄妙的境界了。

若非龍陽神功在關鍵時刻的神奇表現,我絕無可能破開。

黃天喘著粗氣,身子劇烈顫抖著。

他看著我,那雙色眼裡燃燒著瘋狂的恨意和不甘。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行,我要殺了他。”

他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看到鳳飛舞正偎依在我身邊,為我拭去嘴角的鮮血。

鳳飛舞離我很近很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種更加自然的、如同青草和陽光的氣息。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指尖輕輕擦過我的嘴角,將那一絲血跡抹去。

她的動作自然而溫柔,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她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鳳目裡盛滿了關切和感激,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柔情。

黃天看得又嫉又恨。他想要得到的女人,此刻正依偎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為他擦血。這個畫麵如同一把刀,狠狠地捅進他的心臟。

黃地伸手攔住了他。

他的手按在黃天的肩膀上,力道不輕,將黃天硬生生按在原地。

他沉聲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不是時候。我們走。這個仇,我們早晚會報的。”

說完,他拉著黃天,身形一縱,兩人如同一陣灰煙般消失在空中。

他們的身法快極,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山道的儘頭,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寒意。

鳳飛舞要追,我忙拉住她。我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纖細而結實,肌膚溫熱光滑,在我掌心中微微顫抖。我道:“窮寇莫追。”

鳳飛舞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甘。

她道:“此時陰山雙魔身受重傷,正是消滅他們的最佳良機。否則放虎歸山,後果不堪設想。”

話未說完,突聽我“啊”的一聲。

我隻覺喉頭一甜,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胸腔中湧上來,再也壓製不住。

我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那血落在地上,將青石地麵染成一片刺目的紅色。

鳳飛舞的臉瞬間嚇得蒼白。她轉過身來,那雙鳳目裡盛滿了驚恐和擔憂。她伸手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顫抖著問道:“你怎麼了?”

她的雙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她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鳳目裡已泛起了水光。

我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有些氣喘地道:“陰山雙魔的合攻之術,果然名不虛傳。差了那麼一點點——我還是冇有完全破了他們的合攻之術。”

話落,我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陰山雙魔借陰泉之眼苦修“陰風神功”的功力非同小可。

麵對他們,我的“龍陽神功”還是不能完全抵擋。

那股至陰至寒的掌力已有一部分侵入了我的經脈,此刻正在我體內肆意蔓延。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凝固,五臟六腑在一點點凍結。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最後看到的,是鳳飛舞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她伸手抱住了我倒下的身體,將我緊緊摟在懷中。

她的懷抱溫熱柔軟,散發著那股青草和陽光的氣息。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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