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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製版】 第12章 鎮遠鏢局(下)

作者:沈玉龍嘯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9 13:41:38

江濤道:“沈玉是否就是龍大俠的夫人,昔日美名傳揚天下的‘芙蓉仙子’啊?”

他說這話時,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熱情洋溢的笑容,語氣裡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仰慕,彷彿他真的隻是在確認一個江湖傳聞。

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得體,活像一個殷勤待客的商家掌櫃。

**還在跟我裝。

**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

這老狐狸能在杭州城混到今日的地位,靠的不單是那雙開碑裂石的手掌,更是這副八麵玲瓏的麵孔。

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的實力,也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可他偏要擺出這副一無所知的模樣,跟我玩太極推手。

我點頭道:“不錯。”

江濤的笑容更濃了,那雙被濃眉壓著的眼睛裡甚至擠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他攤了攤那雙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用一副無辜的語氣道:“尊夫人失蹤了龍大俠應該去找衙門,我這是開鏢局的——”

“你到現在還跟我來這一套。”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釘,砸在練武場的青石地麵上,幾乎能聽到迴響。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沈玉被你所抓,我已清楚。告訴你,我的耐性有限。”

最後四個字說出口時,龍陽神功的氣勢已不受控製地爆發出來。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地磚發出哢哢的龜裂聲,裂紋以我的雙腳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張蛛網。

練武場邊緣那排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被這股氣勢震得嗡嗡作響,有幾把冇放穩的兵刃直接滑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沈玉被抓,我已失去原有的理性與耐性。

這些年來,我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麵對過各種各樣的對手——殘魔冷驚雲的毒掌、連雲寨七十二悍匪的圍攻、金守一的暗算——每一次我都能保持冷靜,在刀光劍影中從容應對。

可此刻,我做不到。

因為這次被抓的不是我,是沈玉。

是我那個為了我甘願放下千金大小姐身段、跪在我胯間用她高貴的櫻唇替我泄火的妻子。

是我那個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選擇了我、十八年來從未離棄我的女人。

**誰動她,誰就得死。**

在我這股沖天霸氣的壓迫之下,江濤身後的那群鏢師齊齊變色。

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兵刃上,還有幾個膽子小的額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都是走南闖北、刀口舔血的漢子,不是冇見過高手——可天榜級彆的威壓,他們從未領教過。

然而,在江濤旁邊的那位紅衣少女卻一點都不懼我的強力威勢。

她上前一步,擋在江濤身前,下巴高高揚起,那雙丹鳳眼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

她握著那根赤紅色的長鞭,鞭梢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她伸出手指,直直指著我的麵門,聲音清脆而淩厲:“你憑什麼對我爹那樣說話!”

她正是江濤的女兒,性格火辣的火鳳凰江玉鳳。

我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為豔麗——柳葉眉斜飛入鬢,丹鳳眼眼角微挑,鼻梁挺直如瓊玉,嘴唇飽滿紅潤,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那身火紅色的勁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裹得曲線畢露,胸前飽滿得幾乎要撐破衣襟,腰肢卻纖細得不堪一握,被一條黑色皮帶緊緊束著。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明亮而熾烈,令人不敢逼視。

**初生牛犢不怕虎。

**

我在心中暗道。

天榜十大高手雖然威名遠播,但已有多年未出江湖。

聖君長空神龍見首不見尾,武佛無相深居少林,神道清風坐鎮武當——這些老前輩們早已不問世事。

就算是最年輕的我,自入贅沈家後也多年冇有在江湖上公開露麵了。

江湖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忘記許多事、許多人的地方。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可以名垂千古呢?

她大概覺得,天榜高手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我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上揚,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那拳頭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龍陽神功運轉時自然外溢的護體罡氣。

“就憑我的拳頭。”我笑道。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就像水往低處流,就像我龍嘯天的拳頭,比這世上大多數人的道理都要硬。

在強大的氣勢之下,我高大的身影越發顯得高大。

陽光從背後照來,將我的影子投在練武場的青石地麵上,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江玉鳳的腳下。

她站在那裡,仰頭看著我,那雙丹鳳眼裡的怒火不知何時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她的目光與我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隻僵持了片刻,她便不覺俏臉一低,不敢看我。

**她怕了。**

我在心中暗道。**雖然嘴上不服,可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得多。**

但隨後,也許是自尊心在作祟,她又猛地抬起頭來。

那張豔麗的臉漲得通紅,丹鳳眼裡重新燃起了倔強的光芒。

她咬著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然後一字一句地道:“今天我就看一下是我鞭強還是你的拳頭硬。”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長鞭已如靈蛇般朝我攻了過來。

那鞭法確實不凡。

赤紅色的鞭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鞭梢的銀鈴發出急促的脆響,如同千百隻銀鈴同時搖動。

鞭影重重疊疊,如毒龍般左右翻騰,時而直刺如槍,時而橫掃如刀,時而纏繞如蛇,變化多端,令人眼花繚亂。

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剛中帶柔,柔中帶剛,每一鞭都蘊含著不弱的內力,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天鳳鞭。

**

我在心中默唸這個名頭。

這套鞭法在江湖上頗有盛名,據說是前朝一位女俠所創,講究的是以柔克剛、以巧破力。

江玉鳳使出來,雖然火候尚淺,但已有了幾分真傳的味道。

力道手法俱都不凡,看來是下過一番苦功的。

在她旁邊的江濤見此,臉色驟然大變。

他太清楚我的實力了——方纔我僅憑氣勢便震裂了青石地磚,這份功力放眼整個杭州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的女兒雖然天賦不錯,可在天榜高手麵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鳳兒不可!”他急忙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江玉鳳的鞭已出手,赤紅色的鞭身在半空中劃過最後一道弧線,鞭梢直點我的咽喉。

我冇有躲。

在鞭梢即將觸及我皮膚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輕輕一拈,如同拈起一片飄落的花瓣。

那根勢如奔雷、變化莫測的赤紅長鞭,鞭梢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後,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鞭身在空氣中劇烈顫抖著,發出嗡嗡的哀鳴,鞭梢的銀鈴瘋狂搖晃,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鞭梢已被我牢牢鉗住,連震動都被我的內力壓製了。

還是佛門絕學——拈花指。

江玉鳳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苦練多年的天鳳鞭,竟被人用三根手指就輕描淡寫地破去了。

她咬著牙,雙手握住鞭柄,運起全身內力向後猛拽,想要將鞭子從我手中抽出來。

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蹬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可鞭梢在我三根手指之間紋絲不動,彷彿被焊在了空氣中。

我看著她那副拚儘全力的模樣,微微一笑,道:“你的鞭法不錯,再練十年或許可與我一戰。”

說完,我手上運起一股柔勁,沿著鞭身傳了過去。

龍陽神功至剛至霸,但若將力道控製得當,亦可化剛為柔。

那股柔勁沿著赤紅色的鞭身迅速蔓延,如同一條看不見的蛇,瞬間傳到鞭柄。

江玉鳳隻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鞭柄上湧來,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麻了。

她連人帶鞭被震退了三大步,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踩出三個淺淺的腳印。

我用的是柔勁,她並冇有受傷。

江濤是此中行家。

他浸淫武學數十載,一雙開山掌打遍杭州無敵手,眼力自然非同尋常。

從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看出了門道——我若要傷江玉鳳,方纔那一震便可以將她的手臂震斷、內腑震碎。

可我冇有。

我隻是將她震退了三步,連她的皮肉都冇有傷到。

這是手下留情。

他連忙上前幾步,擋在江玉鳳身前,朝我躬身抱拳,語氣裡滿是感激:“謝謝龍大俠手下留情。”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個父親看到女兒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之後的後怕。

他太清楚了,方纔我若動了殺心,江玉鳳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可江玉鳳卻絲毫不領情。

她從江濤身後探出頭來,那張豔麗的臉漲得通紅,丹鳳眼裡燃燒著不甘和倔強。

她跺了跺腳,急聲道:“爹,我冇有輸,你乾麼要謝他?”

她對我很不服氣。

在她看來,我不過是仗著內力深厚震退了她,並冇有在招式上勝過她。

她的天鳳鞭還有許多精妙的變化冇有使出來,若是全部施展開來,未必就會輸給我。

江濤轉過身,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他盯著江玉鳳,聲音嚴厲得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住口,給我回房。”

在江濤的嚴容之下,江玉鳳隻得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服氣地退到了一旁。

她退下時,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拖在地上,鞭梢的銀鈴與青石地麵摩擦,發出一串低沉的響聲,像是在替她的主人發出不甘的抗議。

她靠在練武場邊緣的石柱上,雙手抱在胸前,那雙丹鳳眼死死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模樣像一隻被奪走了獵物的小豹子。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濤。

方纔那一番插曲雖然短暫,卻讓我對他的為人多了一分瞭解——他或許投靠了南宮世家,或許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但他對自己的女兒,是真心愛護的。

一個願意為了女兒低頭道謝的人,骨子裡還不算太壞。

可這改變不了什麼。他抓了沈玉,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江濤,”我看著他,語氣比方纔平靜了一些,但那股凜冽的殺氣依然在字裡行間瀰漫,“今天龍某前來並不想殺人。你快交出沈玉,否則的話休怪我手下無情。”

江濤直起身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可那笑容已經比方纔勉強了許多——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的,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絲掩不住的苦澀。

他抱拳道:“龍大俠,尊夫人真的不在鎮遠鏢局。”

我怒道:“江濤,看來你是不試一下龍某的拳頭,是不會交出沈玉了。”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是震懾於我的威名。

天榜十大高手非同小可,一旦出手,鎮遠鏢局勢必損失慘重。

他手下的這些鏢師,雖然個個都是好手,可在我麵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身為局主,不能不為他們的性命考慮。

雖如此,他還是不能交出沈玉。因為他要完成南宮陽的命令,把沈玉交給南宮陽。在他眼裡,我還比不上南宮世家。

**南宮世家。**

我在心中冷笑。**這四個字在江湖上確實有分量。可江濤啊江濤,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有兩件事還是弄錯了。**

第一,在江浙武林,勢力最大的並不是威名顯赫的南宮世家,也不是號稱幫眾三萬的鷹會,而是深藏不露的沈家。

沈家的產業遍佈各行各業,錢莊、鏢局、鹽鐵、絲綢、瓷器——整個江南的經濟命脈都攥在李素梅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中。

南宮世家雖然高手如雲,可論財力、論人脈、論情報網絡,在沈家麵前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第二,誰也不清楚我龍陽神功的真正威力。

這些年來我深居簡出,極少在江湖上公開出手。

與金守一那一戰雖然轟動,可那隻是三招——三招就結束了。

冇有人見過我全力出手的樣子,冇有人知道龍陽神功的至剛至霸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一旦我發起怒來,區區鎮遠鏢局是不在我眼中的。

江濤看著我,那張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抬起頭,目光與我正麵相撞,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決然。

“龍大俠威名震江湖,江濤早想領教。”

話落,他一掌打了過來。

那一掌確實名不虛傳。

他的手掌本就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此刻運起內力,整隻手掌竟又膨脹了幾分,掌緣的老繭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如同一塊千錘百鍊的鐵板。

掌風剛猛淩厲,氣勢縱橫,空氣被掌力擠壓得發出嗚嗚的嘯聲,彷彿真的有一座山被他這一掌劈開了。

掌未至,那股淩厲的掌風已撲麵而來,颳得我臉頰生疼。

**開山掌,果然名不虛傳。

**

我在心中暗讚一聲。

江濤能憑這套掌法威震武林,絕非浪得虛名。

這一掌的力道,放眼整個杭州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能正麵接下的人來。

我哈哈一笑,道:“好,開山掌果真名不虛傳。”

話落,我已迎了上去。

我冇有用任何招式,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出。

金黃色的右掌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掌心凝聚了七成的龍陽神功。

兩隻手掌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碰——!”

一聲巨響,如同兩座山撞在了一起。

以我們兩人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將練武場上的塵土吹得漫天飛揚。

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被這股氣浪震得嘩啦啦作響,有幾個站得近的鏢師被震得踉蹌後退,臉色煞白。

我的身體晃了晃。

他的開山掌確實有幾分力道。

那股剛猛淩厲的掌力透過掌心傳入我體內,震得我手臂微微發麻。

可在我至剛至霸的龍陽神功麵前,這點力道還不夠看。

龍陽神功的至陽之力自動運轉,將那股侵入體內的掌力化解於無形。

他比我嚴重多了。

一掌過後,江濤整個人向後退了三大步。

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地磚四分五裂,碎石飛濺。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手掌微微顫抖著,虎口處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濃眉大眼裡閃過一絲驚駭——他顯然冇料到,我輕描淡寫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

但他確實強悍。

退後之後,他隻是深吸一口氣,便又重新擺開了架勢。

這一次,他雙掌齊出,掌上蘊含的力量比方纔更加強大。

他的雙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運功而漲得通紅。

他暴喝一聲,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般朝我撞來,雙掌齊出,封死了我左右兩側的退路。

**要拚命了。**

我在心中暗道。**為了南宮陽的命令,值得嗎?**

我有何懼?雙手迎了上去。這一次我運起了八成的龍陽神功,雙掌同時拍出,與他的雙掌正麵碰撞。

“碰——!”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的撞擊比方纔更加猛烈,氣浪將練武場邊緣的一排木架直接掀翻,上麵的兵器嘩啦啦散了一地。

有幾個站得太近的鏢師被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江濤向後退了五大步。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磚都被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裂紋向四周延伸,像一朵朵綻開的蛛網。

退到第五步時,他的身體晃了晃,終於勉強穩住。

他的雙臂垂在身側,兩隻手掌都在劇烈顫抖,虎口的血跡已經蔓延到了手腕。

更嚴重的是——他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那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他暗灰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血跡。

**內腑受傷了。**

我在心中判斷。**雖然不致命,但短時間內是彆想再動手了。**

江濤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他看著袖子上那片殷紅,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由衷的敬佩。

他抱拳道:“龍大俠,神功果真不同凡響。江濤佩服。”

他的聲音沙啞而真誠,帶著一個武者對更強者發自內心的敬重。

在這一刻,他不是鎮遠鏢局的局主,不是南宮世家的走狗,隻是一個在武學道路上遇到了不可逾越之高峰的習武之人。

那一旁的江玉鳳見她父親受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從那根石柱旁衝了過來,扶住江濤搖搖欲墜的身體,然後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鏢師們厲聲喝道:“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還不快上!”

變化實在太快。

他們想不到一向武功高強的局主在兩個回合之間便被我一掌打得口吐鮮血。

這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在他們眼中,江濤的開山掌就是無敵的存在——當年他一掌劈開三尺厚的石碑,在杭州城傳為佳話。

可如今,這個無敵的存在在我麵前連兩掌都冇撐過去。

那群鏢師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猶豫和恐懼。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卻冇有一個人敢先衝上來。

我看著他們,歎了口氣,道:“我實在不想傷人,交出沈玉我馬上就走。”

可是話未說完時,他們已全部攻了過來。

也許是江玉鳳那聲厲喝起了作用,也許是他們作為鏢師的尊嚴不允許他們袖手旁觀,也許是他們覺得三四十人一起上總能把我拿下——總之,他們動了。

手持長刀的鏢師從正麵劈來,腰懸長劍的劍客從側麵刺來,赤手空拳的拳師從背後偷襲,還有幾個身形矮小的漢子躲在人群中,手指間夾著暗器,隨時準備放冷箭。

一時間,刀光劍影,拳風掌影,暗器破空,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

**人多就有用嗎?**

我在心中冷笑。

在他們眼中,我或許隻是一個人。可他們不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數量冇有任何意義。

我一拳打出。

那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太祖長拳中最基礎的一式“進步衝拳”。

可在龍陽神功的駕馭之下,這平平無奇的一拳竟有石破天驚之威。

金黃色的拳罡從拳頭上爆發出來,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直直撞入人群之中。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鏢師被拳罡正麵擊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砸在後麵的人身上,撞倒了一大片。

我冇有停。

左拳、右拳、側身、迴旋——每一拳打出都有一個鏢師倒下。

有的被拳罡正麵擊中,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有的被拳風掃中,踉蹌後退撞在同伴身上;有的還冇衝到我跟前,便被我的護體罡氣震得連退數步。

他們的兵刃砍在我的護體罡氣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然後被震得脫手飛出。

他們的暗器射到離我三尺的距離,便被那層金黃色的氣牆擋了下來,寸寸碎裂。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強者掌控弱者生存的權力。

攻我的人倒下得越來越多。

練武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人,有的抱著斷臂痛苦呻吟,有的捂著胸口咳血不止,有的直接昏了過去,一動不動。

還站著的隻剩下寥寥數人,他們握著兵刃的手在劇烈顫抖,眼神中滿是恐懼,再也冇有了方纔衝上來時的勇氣。

江玉鳳見此,那張豔麗的臉漲得通紅。

她咬著下唇,丹鳳眼裡燃燒著不甘和倔強,提著鞭又一次朝我攻了過來。

赤紅色的長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更加詭異、更加淩厲的弧線——這一鞭,她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鞭影在空中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道鞭影同時朝我身上九個不同的要害點來,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令人難以分辨。

又是一記變化巧妙的鞭法。

可不管她如何精巧,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都是徒勞。

我的右手又一次倏然伸出,三根手指輕輕一拈——拈花指。

那九道鞭影在拈花指麵前如同泡沫般消散,鞭梢再一次被我牢牢拈在指尖。

我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怒火和不甘的眼睛,笑道:“你的鞭法不錯,再練十年或許可與我一戰。”

說完,手上一震。

一股柔勁沿著鞭身傳了過去,江玉鳳連人帶鞭向後退了幾大步。

她的後背撞在練武場邊緣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靠著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張豔麗的臉因為劇烈的喘息而漲得通紅,胸前那對飽滿的**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幾乎要撐破那件火紅色的勁裝。

她一向好勝。

從小學武,天賦過人,又得明師指點,一套天鳳鞭使得出神入化,在同齡人中罕逢敵手。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朝夕苦學的天鳳鞭竟擋不了我的一招。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那雙丹鳳眼裡燃燒著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早晚會打敗你的。”

我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欣賞。

這丫頭雖然不知天高地厚,可這份不服輸的勁兒,倒有幾分我年輕時的影子。

當年我在那個貧窮的山村裡,麵對那些嘲笑我是野種的村童時,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瞪著他們的。

“希望會有那麼一天。”我道。

說完,我瀟灑地一揮拳,又有一個趟子手倒地了。

那趟子手舉著一柄鬼頭大刀朝我劈來,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可他的刀還冇落下,我的拳罡已擊中了他的胸口。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兵器架上,將那排木架撞得散了架,刀槍劍戟嘩啦啦地砸在他身上。

江玉鳳靠著石柱,看著我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她的同僚們一個個打倒,那雙丹鳳眼裡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咬著下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一種極其堅定的語氣,像是在對自己發誓一般,道:“會的,會有那麼一天。”

龍陽神功強霸剛厲,鎮遠鏢局的人在我的一拳之下很少有完好無傷的。

有的甚至連兵器都還冇有出,就被我的拳罡震暈了過去——他們的手剛摸到劍柄,眼前便是一道金光閃過,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便是實力的差距。

強者掌控弱者生存的權力,弱者在強者麵前,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當最後一個站著的鏢師被我打倒在地之後,練武場上終於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練武場,此刻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四十個人。

呻吟聲、喘息聲、兵器落地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淒涼。

江濤坐在地上,背靠著練武場邊緣的石台,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鏢局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變成了這副模樣,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灰敗。

在所有的人都倒地之後,我逼向倒在地上的江濤。

我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在青石地麵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喪鐘在敲響。

江濤看著我一步步逼近,那雙濃眉大眼裡閃過一絲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絕望。

他經營了大半輩子的鎮遠鏢局,在他一念之差的選擇下,毀於一旦。

我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沈玉到底在哪裡?”

我真的發怒了。

不是因為他的反抗——他的反抗在我眼中不過是螳臂當車,不值一提。

而是因為他的愚蠢。

他明明知道我的實力,明明知道交出沈玉就能保全鏢局上下幾十條人命,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最蠢的一條路——為了南宮陽的命令,為了南宮世家的庇護,不惜賠上整個鎮遠鏢局。

我的實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

若當初他知道我的實力是如此強大,他就不會幫助南宮世家來得罪我了。

可是這世上是冇有後悔藥的。

他做出了選擇,就必須承擔選擇的後果。

江濤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可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道:“江濤既已投入南宮世家門下,豈可做出背叛南宮世家之事。”

**好一個忠心耿耿。**

我在心中冷笑。**對南宮世家忠心,就可以肆意抓走彆人的妻子嗎?就可以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嗎?**

“那沈玉確實在你手中嘍。”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我的右手拳頭攥緊,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龍陽神功在拳頭上凝聚,那金黃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彷彿我的拳頭上套了一隻金光閃閃的鐵手套。

我一步一步走向江濤,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麵都會微微震動。

我看著他,語氣裡冇有半分溫度:“就憑你抓走沈玉,你就該死。”

殺氣凜然。

他為了生存下去投靠南宮世家,這點冇錯。

在如今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強者,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但他抓走沈玉,這就錯了——大錯特錯。

沈玉與這件事毫無關係,她隻是一個來靈隱寺燒香的普通婦人,卻被他派人抓走,關在地牢裡。

這已違背了俠義道的精神。

一個違背了俠義道的人,不管他有什麼理由,都該死。

那邊的江玉鳳聽到我要殺她父親,一張玉臉瞬間嚇得蒼白。

她從石柱旁衝了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江濤麵前,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恐懼和絕望,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彆殺我父親。”

她站在我麵前,那雙丹鳳眼直視著我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顫抖,雙手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可她冇有退縮。

她像一隻護崽的母獸,明知不是對手,卻依然擋在了她的父親麵前。

我看著這個方纔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嚇得渾身發抖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動。她雖然刁蠻任性,可這份孝心,倒是真的。

“那你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江玉鳳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爹之所以那樣做都是南宮陽逼他的。”

“在江湖中,為了生存每個人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擇。”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爹當初選擇了南宮世家,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這並不是理由。”

我說的是實話。

江湖不是過家家,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江濤選擇投靠南宮世家,選擇聽從南宮陽的命令抓走沈玉,這些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冇有人逼他。

南宮陽或許給了他壓力,可最終做出決定的人,是他自己。

江玉鳳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那淚水順著她豔麗的臉頰滑下,滴在她火紅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哭求道:“求求你彆殺我爹,你要我乾什麼都行。”

我看著她,問道:“真的?”

她哭著點頭,那雙淚眼朦朧的丹鳳眼轉向江濤,目光裡滿是依戀和不捨。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卻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我爹雖然平日裡對我很嚴厲,其實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江濤坐在地上,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女兒,那雙濃眉大眼裡含著老淚。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那是一個父親看到自己女兒終於長大了的笑容,也是一個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但至少女兒懂事了便死而無憾的笑容。

他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拍了拍江玉鳳的肩膀,聲音沙啞而滿足:“鳳兒,你真的長大了。”

話落,他撐著石台站起身來。

他的身體還在搖晃,雙腿還在顫抖,可他咬著牙站穩了。

他看著我,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決然,道:“抓走沈玉的人是我,與我女兒無關。你要殺就殺我吧,彆傷害我的女兒。”

可憐天下父母心。

天下間的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

江濤雖然投靠了南宮世家,做了許多違背俠義道的事,可他對女兒的愛,卻是真的。

他可以為了女兒去死,這份父愛,即便是作為敵人的我,也不得不承認。

江玉鳳聽完,猛地轉過身,重新擋在江濤麵前。

她張開雙臂,將自己的父親護在身後,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決然和倔強。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不,你彆殺我爹,你要殺就殺我吧。”

她站在我麵前,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陽光照在她那張豔麗而蒼白的臉上,將她的五官勾勒得愈發立體。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她的嘴唇因為用力咬著而微微泛白,可她的眼神卻堅定得不可思議。

**這丫頭,倒有幾分骨氣。**

我看著江玉鳳,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為了救父親,甘願捨棄自己的性命——這份孝心和勇氣,在如今的江湖上已經不多見了。

我忽然不想殺江濤了。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殺了江濤,對我冇有任何好處。

沈玉已經找到了,鎮遠鏢局已經付出了代價,多殺一個人,不過是多沾一分血罷了。

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抓走沈玉,總要付出些代價。

我看著江玉鳳,問道:“你真的願意為你爹做任何事?”

她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得冇有半分猶豫:“嗯,我願意,哪怕是要我去死。”

我看著她那雙決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樣講,也許是被她的孝心打動,也許是覺得這樣比殺了江濤更有趣,也許是龍陽神功那顆**魔種在暗中作祟。

“那你就一輩子做我女奴吧。”我道。

江玉鳳愣了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然後,她咬了咬下唇,毅然決然地道:“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冇有半分猶豫。

她大概不知道“女奴”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從小被江濤捧在手心裡長大,錦衣玉食,仆從成群,從來隻有彆人伺候她的份,她何曾伺候過彆人?

可此刻,為了救她父親的性命,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倒是個說話算話的姑娘。**

我在心中暗道。

“那你告訴我,你們把沈玉關在哪裡了。”我道。

江玉鳳深吸一口氣,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然後轉過身,朝我躬身行禮。

她的動作雖然生疏,卻做得一絲不苟——彎腰的弧度、雙手的位置、聲音的恭敬,都挑不出毛病。

她道:“主人這邊請。”

對我倒是恭敬有加。

她走在前麵帶路,我跟著她穿過練武場,走進鏢局的後院。

後院比前院更加幽靜,青石板路兩旁種著幾棵桂花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午後的陽光過濾成斑駁的碎影。

穿過一道月亮門,又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我們來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

石屋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銅鎖。

江玉鳳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銅鎖,推開鐵門。

門軸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燈火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不定,將石階照得忽明忽暗。

我跟著她走下石階,來到了一間地牢。

地牢不大,隻有一間牢房。

牢房的牆壁是厚重的青石,地麵鋪著乾草,角落裡放著一張簡陋的木床和一張小桌。

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下襬著幾碟冇有動過的飯菜——顯然,沈玉被關進來後根本冇有心思吃東西。

沈玉就坐在那張木床上。

她的頭髮衣飾完好,身上還穿著那件淡青色的素雅長裙,隻是裙襬上沾了些灰塵。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微泛紅,顯然哭過。

可除此之外,她看起來並冇有受到什麼不好的待遇——冇有傷痕,冇有淩辱,隻是被關在這裡。

**算你們識相。**

我在心中暗道。**若她少了一根頭髮,今日鎮遠鏢局一個人也彆想活著走出去。**

沈玉看到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在膝上,那雙美目直直地盯著我,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輕輕顫抖著,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她緩緩站起身來,因為坐了太久,雙腿有些發軟,身子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她朝我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像是怕一碰我就會發現這隻是一場夢。

“天,真的是你嗎?”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淚水從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蒼白的麵頰滑下,滴在淡青色的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以為我在做夢,今生再也不會再見到你。”

她說著,終於忍不住朝我撲了過來。

我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她的身子在我懷裡微微顫抖著,那顫抖不是冷,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我的後背,指甲隔著衣料掐進我的肉裡,掐得生疼——可她越用力,我越安心。

因為這說明她是真的,這不是夢。

我抱著她,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嗅著她發間那股熟悉的幽香。

那股幽香被地牢裡的潮濕氣息沖淡了許多,可依然是那個我聞了十八年的味道。

我輕聲道:“傻瓜,有我在冇有人可以傷害你。我也不會讓你受傷害,除非我死。”

沈玉在我懷裡抬起頭,那雙淚眼朦朧的美目看著我的眼睛,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她的嘴角翹起來,翹成一個發自內心的、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明媚,彷彿整個地牢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

她輕聲道:“嗯,天我相信你,有你在沈玉什麼都不怕。”

我緊擁著她,給以她強烈的安全感。

我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

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可在我懷裡,那心跳正在慢慢平複下來。

“此處不是久留之地,我們走吧。”我鬆開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在我掌心裡微微顫抖。我握緊了一些,將掌心的溫度渡給她。

江玉鳳在一旁,看著我們,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站在石階旁,雙手垂在身側,那雙丹鳳眼靜靜地注視著我們相擁的身影。

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將她那張豔麗的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是羨慕?

是感慨?

還是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我冇有理會她,隻是牽著沈玉的手,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上地麵。

陽光重新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沈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地牢裡那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全都吐出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鎮遠鏢局。

練武場上,那些被我打倒的鏢師們正在互相攙扶著爬起來,有人抱著斷臂痛苦呻吟,有人捂著胸口咳血不止。

江濤坐在石台旁,看著滿目瘡痍的鏢局,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蒼涼。

江玉鳳站在鏢局門口,看著我。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倔強,有認命,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她的手攥著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走吧。”我對沈玉道。

沈玉點了點頭,將頭靠在我的肩上,整個人都依偎在我懷裡。我攬著她的腰,朝停在鏢局門口的馬車走去。

陽光正好,桂花正香。可我知道,這件事還冇有結束。南宮陽既然敢動沈玉,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

**南宮陽,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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