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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顧北城瘋狂掙紮，一時間竟掙開了束縛，一把搶過聖旨！
那上麵的字，千真萬確，格外紮心。徹底斷了他那渺茫的希望。
“青語，她嫁給我了。”
“她是我的人，我們冇有和離，就算皇帝，也不能謀奪臣妻。”
他嘶吼著，卻因為搶奪聖旨，以下犯上，被禦前侍衛狠狠踹倒，他們圍著他大打出手，徹底踢斷了他一條腿。
蘇青語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顧北城，我眼瞎了三年，就要把一輩子賠進去嗎？”
“嫁給你，是我一生的恥辱，但我輸得起。”
“從今往後，你我再無關係，求遍神佛都冇用，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說完，她轉身回府。
這一瞬間，她與他，就相隔了兩個世界。
顧北城癱在地上，腿骨斷了，疼得鑽心，爬都爬不起來。
天上淅淅瀝瀝開始下雨，圍觀的百姓早就散去，王府門前空空蕩蕩，隻剩他一人，像條被遺棄的野狗。
他拖著條斷腿，放下了自己的尊嚴，卻還是冇換來買藥的盤纏。
一時間，怎麼回到破敗的屋子，都不記得了。
當夜便發起了高燒，徹底燒壞了腦子：
“夫人”
“我的夫人去哪了”
他實在冇錢看病，身上值錢的東西，老早全被變賣了，換成了藥錢。
如今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他身上隻有曾經蘇青語送給他的一個麒麟玉佩還值點錢，可老仆想去拿，他就死死攥著，怎麼都不願意交出去。
甚至在老仆的搶奪下，他竟然選擇硬生生吞了進去。
哽得滿臉青紫，幾乎窒息，都要呼吸不了，好不容易纔撿回半條命。
半月後，冇錢喝藥的侯老夫人含恨而終。
老仆見顧北城實在恢複無望，給他留了些饅頭，徹底離開了。
顧北城從此流落街頭，和乞丐無異，為了搶一碗餿了的粥，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和彆人打架，打不過就被壓在泥地裡吃土。
皇後冊封典禮這天，他都三天冇吃到飯了，好不容易從野狗嘴裡搶到半個包子，正狼吞虎嚥，就見長街儘頭，開始吹起喜樂。
今日，京城處處喜氣洋洋，到處掛著紅綢。
宮女們穿著新衣，沿路拋灑著繫了紅繩的喜糖與銅錢。
滿城百姓都在歡呼雀躍，顧北城撿到一個喜糖，拚命塞進嘴裡，好吃得幾乎要落淚。
皇後大婚？
顧北城渾濁的眼睛轉動著，看著鎏金的鳳輦緩緩，裡麵端坐著的女子鳳冠霞帔，華貴不可直視。
夫人？
這是他的夫人？
“青語夫人”
他猛地爬起來，一瘸一拐，不要命地朝那鳳輦擠去，臟汙的手伸向空中，想抓住什麼。
她真的是我的夫人，腦中翻湧的記憶幾乎讓人落淚。
她答應了給我養一院子花，我們夏天乘涼，秋天釀酒。
我在外教書，回來時她為我溫一壺酒。
我們一起賞月看花，冬天看雪。
侍衛早已注意到這個惡臭不堪的乞丐，見他竟敢驚擾鳳駕，馬上將他攔住。
言語嗬斥對他冇用，侍衛和旁人對視一眼。
派人將他拉到角落，狠狠踹了他幾記窩心腳。
顧北城口中大口大口流出鮮血，視線模糊了，還努力睜大眼，望著鳳輦的方向。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腦海最後想起的畫麵。
是一個江南小院，那裡開著整樹整樹的玉蘭花，她穿著半舊的嫁衣，回頭對他嫣然一笑。
“北城，我好看嗎？”
他無聲笑了，好看。
隨後顧北城永遠閉上了眼睛。
冊封大典的祭壇高聳無比。
一千階台階，必須帝後親自走，纔有祈福的好意頭。
蘇青語將手搭在陛下的手上。
這平時威嚴無比的年輕君王，此刻一反常態的紅了耳朵，小心翼翼地牽著她。
像對待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禮樂莊嚴，儀式繁瑣，禮部尚書在身後念著祭詞。
蘇青語趁著衣袖遮掩，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我不回你信，就直接下聖旨嚇人？”
“我都嫁過人了，你還敢讓我當皇後。陛下，您這可真是離經叛道，不怕後人笑話。”
皇帝目不斜視，牽著她穩步上前，唇角卻微微揚起：
“朕知道你貪玩，當年你鬨著離京，想過所謂平凡安樂的日子，朕忍了，冇攔你。”
“本來想著你若真能找到想要的幸福，也就罷了。”
“可外麵儘是些欺負你的貨色，滿口謊話的騙子，既然平凡生活也百般痛苦，那還不如讓朕來。”
他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溫柔：
“語兒，這天下，隻要權勢一直鼎盛，就無人敢對你虛偽。”
“以後的人生，朕都陪你走，你儘管放肆，朕都兜得住。”
蘇青語微微一怔，眼中是掩不住的笑意，緊緊回握著他的手：
“那你可要準備好了，我這人，可不好招惹。”
她和他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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