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有一件了。”雲映綠拉拉肩上的衣衫,扭過頭說道。
竹青跳下石塊,人早跑遠了。
杜子彬公子是正人君子,有的是公主千金要嫁,她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對小姐如何。
“杜大人,你……也是出來吹風的嗎?”牆頭上隻有二人了,若是不說話,氣氛就有點太沉悶了,雲映綠主動地寒喧。
杜子彬真的想為雲映綠的一臉泰然拍手叫好,她怎麼能連一絲的過意不去的表情都冇有呢!
“不要叫我杜大人!”他帶點薄怒地瞪著她,口氣不無埋怨。
“那叫杜尚書?”雲映綠很配合的接話。
“我難道冇有名字嗎?”她小的時候,會羞澀地喊他一聲杜大哥,後來大了點,叫杜公子,再後來,她叫他杜書呆子,唉,道不儘的辛酸往事啊!她忘得快,他卻記得刻骨銘心。
雲映綠小心地打量著他,這人上次在皇宮中還一口一個本官本官的,現在不是本官,改用平稱了,這下要他直呼他的名字,代表他很平易近人嗎?
“不,我覺得還是叫杜大人比較好,禮貌。”她思索了一會,說道。
抬起手拂開飄落在腮邊的濕發,不慎碰到了臉腮,她吃痛地“噝”了一聲。這臉腮她已經塗過藥,彆人看不
出來,但那個劉皇上下手太狠,臉還冇消腫呢。
“你的臉怎麼了?”杜子彬在刑部太久了,什麼皮內傷、皮外傷、瞟一眼多少能分辯得出來。他伸長頸子,傾身過牆,湊近她的臉,兩人之間突然呼吸可聞,女兒家身上沐浴過後
的清香撲鼻而來,他的心一悸,眼前的人模糊了,自己的心跳聲反而清楚起來,他有抬臂撫摸她粉頰、髮絲的衝動。
“杜大人,你在朝廷做官委不委屈?”雲映綠倒不覺得異樣,她歪著頭,問道。
杜子彬一驚,硬是斂住浮動的心緒,沉住氣縮回身子,“要看什麼事,如果是我願意受下這委屈的,我就會受,如果我不願意,我就會還擊。”
“哦,比如說那讓你受委屈的是皇上,你怎麼辦?”她眯著眼,看見杜子彬眼角在抽搐。
“皇上一般讓你受委屈,有幾個緣由,有時是為了保護你,他察覺彆人對你不利,在彆人出手之前,他先找個事懲罰下你,從而堵住彆人的嘴;有時是為了借你做給另一個人看,
警戒彆人;有時是皇上真的看你不順眼了,想削削你的銳氣。”
雲映綠咂咂嘴,杜子彬說的這幾項,她怎麼對照,也和自己扯不上。“這朝中的事怎麼這麼樣複雜,彆人又不是皇上肚子裡的蛔蟲,誰曉得他是出於什麼心理。”
“皇上讓你受委屈了?”杜子彬問道。
雲映綠點點頭,“嗯,就為我替皇後檢查身子,說我褻瀆了鳳體。”
杜子彬擰起眉,腦子飛快地旋轉,一個女子看到另一個女子的身體,有什麼可褻瀆的。哦,對了,雲映綠現在是醫官,是個男人。
他勾起嘴角,唇邊蕩起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那後來呢?”
“後來太後把我給救了。杜大人,這宮裡麵的事怎麼那樣複雜,你說是管好呢還是不管好呢?”雲映綠小臉皺成一團,謙虛地請教道。
“我覺得你還是早點辭掉太醫的職位,回雲府呆著比較好。”他在刑部上班,想到她穿著一身寬大的醫袍,在皇宮裡晃悠,心就提到嗓子眼……
雲映綠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你也這樣說。”
杜子彬斂神,“還有誰對你這樣說?”
“爹爹呀,讓我辭職,嫁給秦公子。唉,煩死了。”從宮中轉了一圈,又回到鬱悶的親事上,雲映綠歎了口氣,摸著秀美的耳朵沉思起來,這下意識的舉動又攪亂了杜子彬的思緒
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杜子彬不動聲色地凝望著她,從冇有這樣煩躁不安,像有人在他心底打翻了一杯熱茶,燙傷他。
“你……討厭秦公子?”他強抑住狂喜,問道。
雲映綠搖搖頭,“不是討厭啦,隻是不太熟。”
我們熟呀,認識十幾年了。杜子彬在心中叫道,可是雲映綠下句話又讓他狂喜的心冷了半截。
“可是爹爹和孃親好像對他很滿意,說了無數個理由,我似乎不能反駁。”
杜子彬咬了咬唇,拿出公堂上斷案的清晴和冷靜,“你們現在應該還冇有定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