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纔是姬董事長懲罰的剛剛開始。
一週後,他覺得麵目不那麼可怖了,去公司上班。門衛攔住了他,指著地上一隻裝滿了他零碎物品的紙箱,告訴他,他因個人原因,至使公司損失巨大,已被解雇。唐楷呆若木雞
地立著春日的暖陽下,感覺到數九寒冬的陣陣背風從背後刺進心骨。以前對他仰慕的公司女同事,經過他身邊時,那一臉的不屑與譏誚,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冷戰。
他預感到,姬董事長把一個普通的家庭問題已經上升到可怕的高度了。他不能反抗,隻能屈服。
唐楷在三十歲時,從天堂直落到地麵,再次融入茫茫的就業大軍之中,為分一匙羹,去擠、去搶……
他先是去了以前對他拋過橄欖枝的公司,想憑從前的業績,謀一個不錯的職位。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不知怎的,那幾個公司的老總象約好了,異口同聲對他說廟太小,請不
動他這尊大菩薩。
碰了幾次壁,唐楷咬咬牙,連夜做好一份簡曆,先在網絡上發了幾份,然後到人才市場上象天女散花般發了一圈。
有兩次,他也擠進了麵試。人家公司問他為什麼要被原先的公司解雇時,他支支吾吾半天,偏不出個好的理由,也怕人家打電話過去詢問,不用說,麵試泡湯了。有一次,他通過
了麵試,但剛上了第一天班,突然就被人家以公司最近資金吃緊,要裁員的理由給辭退了。
唐楷不笨,他知道這一切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使鬼,目的無非是想讓他無法在北京立足。
好,惹不起,他躲得起。
他轉戰廣州、上海、南京……其他大中型城市。
一個月後,天氣越來越炎熱了,在街上稍微跑幾圈,就會熱得喘不過氣,唐楷拖著行李,象隻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回到了北京。
他走出北京西站,看著那些蜷縮在角落裡,一臉汙黑,衣衫皺亂,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的農民工,覺得自己比他們好不到哪裡去。不,他連他們都不如,他們還有個目的地,他呢
路又通向何處呢?
以前有姬宛白,就象家裡長了棵搖錢樹,他從冇錢的事傷神過。但現在,他不得不考慮這些俗事了。幾個月不進隻出,銀行卡上的數目一日比一日縮水。
唐楷皺皺眉頭,盯著銀行卡,看著街上人流如潮,目光落向對街的一處建築工地。
天無絕人之路。
這世上,總有些工作不需要履曆、不需要麵試,不會過問你的從前的。
建築工地忙得熱火朝天,人手嫌少,差幾位搬磚頭的小工。工頭斜著眼打量了下唐楷,捏捏他的肩膀,象看一隻估價的豬,“還行,不是個文弱書生,一天一百塊,做不做?”
唐楷咬咬牙,點了下頭。
他常健身,身體還行,以為搬磚頭就是付出點體力就行了。一個小時不到,他發現他錯了,這個體力與健身房的體力完全是兩碼事。
身上的襯衫濕得可以擠下水,臉上的汗堵得眼睛都睜不開,掌心火燒火辣的疼,他低頭一看,一手的血泡,有些已經破了,往外流著鮮紅的血。
他閉上眼,握緊掌心,對姬董事長湧上一股刻骨的仇恨。
“那個新來的,不準偷懶,動作快點。”工頭在起落架前大吼著。
“冇催太緊,注意安全,這位兄弟,你還撐得住嗎?”幾個頭戴安全帽走了過來,領前的一個笑嘻嘻地問道。
唐楷睜開眼,抬起頭,“我……”他張了張嘴,羞窘地想轉身逃開。
“唐楷!”領頭的男子一把揪住他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唐楷看著同鄉兼同學,苦澀地一笑。
第十四章,話說心病(一)
於不凡在近郊的高檔住宅區有一套寬敞的房子,離診所不算遠,非常方便。他住在頂層,寬敞的客廳,儘頭是毫無遮掩的落地玻璃窗,正對著遠處的山巒和修剪得非常壯觀的綠化
帶。
心理醫生是一個學無止境的行業,現代社會日新月異,現代人愛犯的病也是稀奇古怪。他要不斷地研究、學習,才能應付各種各樣的病人。
所以那時候購房子的時候,他特地選了頂層。他喜歡頂層的安寧,不被人打擾。喜歡在夜晚,他端坐在偌大的書房中,對著遠遠近近的滿城燈輝,他會覺著這個輝煌的城市是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