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天冷,你怎麼出屋來了?”
“姬姑娘,這就是咱家阿強!”宗嬸笑吟吟地回過頭,拉進一位臉膛黑紅的高壯男子。
男子撓撓頭,對著雲映綠憨憨地直樂。
第一百五十六章,話說生死兩茫茫(四)
“咯吱!啪!”
窗外雪壓斷了樹枝,幾聲輕響驚動了劉煊宸。今年夏季乾旱,秋季多雨,入了
冬,格外的寒冷,一場雪接著一場雪的下,一場比一場大。魏朝居北的幾座城都發生了雪災,幸好國庫賑銀豐富,雪中送炭般下放下去,才解了百姓的困境。
今年,真是多災多難,魏朝是,他也是。
劉煊宸撩開c黃幔下了龍c黃,對著雲映綠枕過的枕頭髮了會呆。“皇上,才三更呢!”羅公公聽見動響,端著罩燈走了進來。他應了聲,任羅公公為他披上衣衫,走近窗邊,推開窗
滿目潔白,天地間紛紛
揚揚地飄著雪,折斷的樹枝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一位啞太監進來點上一盞更明亮的宮燈。
“你們都下去休息吧!”劉煊宸揮揮手,抬腳出了臥房,走進雲映綠從前的書房。他讓人把她在中宮裡的衣物和書又全搬進了寢殿,就連滿玉和竹青也跟著過來了,一切又恢覆成
她住在寢殿時的模樣。
冬天冷,有個人相擁著過長夜,是件幸福的事。
他撫摸著一本本醫書,翻看著她寫下的醫課筆記,一筆一劃,和她的性子一樣,認真嚴謹。
宛白走了,阮若南死了,後宮的妃嬪們象無主的魂,一個個臉上整天幽幽的,培訓班卻冇有散,每天晚上妃嬪們還是自動聚在一起,不過,上課的人換成了宮裡麵的太醫。但妃嬪
們總說,不及皇後講得好。
是呀,誰能比得上宛白呢?
劉煊宸自豪地笑了。
“皇上,那幾幅畫像你要看看嗎?”羅公公悄悄地走了進來。
劉煊宸正全心全意陷在往事中,聽到問話,一抬頭,“什麼畫像?”
羅公公小心翼翼地把手中一疊畫軸一一展開,“這是內務府昨兒送過來的。”劉煊宸一看,麵色突變。
羅公公嚇得麵以土色。
“皇後隻是還冇回宮,誰又急不可耐想取代皇後了,安南公主的例子,還不夠吸收教訓嗎?”
“皇上……”羅公公扁扁嘴,眼中閃爍著淚花,江侍衛率領的士兵們在臨山城呆了一個多月,搬離了一座山,找到了齊王與眾多侍衛的屍身,還有許多被砸得血ròu模糊的
ròu身,個個心中明白,皇後孃娘生存的希望微乎其微,隻怕那些ròu身中就有皇後。現在都一百多天了,誰能在山裡不吃不晚活下來呢?
但皇上自始至終不願相信。
江侍衛回來的那一晚,在寢殿外跪了足足一夜,寢殿的燈也亮了一夜,皇上在燭光下看著俊容一圈圈的瘦削。
後來,秦氏藥莊的少東家讓人用擔架抬著虛弱的身子去了臨山城,在塌陷的山邊搭了個竹棚住下,發動了許多山民,把那座山又搬了個個,仍然冇發現皇後孃孃的蹤跡。幾天前,
秦公子從臨山城回來了。
那夜,皇上親自微服出宮,去了秦府。劉煊宸還是在伶雲閣與秦論見過一麵,那
時,他還頂是雲映綠的未婚夫。劉煊宸知道秦論對雲映綠的愛並冇有因為她成親而有一絲消褪。
兩個男人在燈下對坐,劉煊宸不動聲色細細觀察秦論的語氣、神態。秦論虛弱得直喘,但眉宇間非常安寧。
“皇上,你懷疑我把皇後藏起來了嗎?嗬,皇上,不要自欺欺人了,皇上,你絕
望吧,皇後她一定不在人世了。但是,皇後她不會孤單的,我已經讓人在那山邊建了一座木屋,我回來交待下,便會搬過去住。我會一直在那邊陪著她的。”
這句話一時讓劉煊宸承受不住,他心如刀絞般疼痛,“朕的皇後,她冇有死,她冇有翅膀,飛不出東陽的。”
他憤怒地起身,甩袖而去。
劉煊宸長歎一聲,低頭看著那幾幅展開的畫軸,畫軸上,個個女子身形窈窕,美豔如花。宛白走了一個月後,每次早朝,虞右相和一幫老臣就有意無意提起立後一事,就連曼菱和
虞夫人都一次次進宮相勸,萬太後也不止一次地暗示著。
逝者已斯,活著的人還要好好地活下去,為了魏朝的江山千秋萬代,皇上應該早早生下皇位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