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睜開眼,恍惚中,不知身在何處,她步履蹣跚,像是在夢裡頭,跌跌撞撞
濃霧消散的片刻,她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想要追上,霧氣再度籠聚,遮住了她的視線。
渾身劇痛,如火燒,如冰浸,她想動卻是動彈不得,胸肺猶如被炸開了一般。“皇後孃娘,臣是江勇,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那個兩麵間諜,四品帶刀侍衛屈尊做一個小太醫的跟班,還要天天看竹青的白眼。
她心中一喜。
“我在這……”聲音還冇發出,就啞在了嗓間。
她聽到又是一陣石塊嘩嘩地往下落著,隻是她上麵的那個巨大石塊怎麼紋絲不動呢?
一股溫熱從眼角滑下,她覺得那不是淚,她又聞到了那股腥甜味。
她的運氣還真是不壞,山崖塌下來時的石雨和遠處的煙霧,山林呼嘯、大地搖晃,她記得清清楚楚,而她卻還能餘下這口氣息,她要竊笑。
不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
對,對,她從電梯口栽下去時,不也活得好好的嗎,還與煊宸相遇、相愛了,成了親,看到了夢寐以久的醫書,這餘震也不會怎麼樣她的。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煊宸自小
被送進宮中,冇有享受過一天家庭的溫暖。現在他們纔剛剛有了個家,她是煊宸唯一的親人,她不能丟下他,不然煊宸就太可憐了。
她不能這樣做,不能這樣做。
“皇後孃娘,皇上說有話回宮當麵講,他知道自已錯了,你不可以犯和他同樣的錯誤。”沙啞的男聲帶著哭腔,被風吹得四散零落。
她緊緊地抱著雙膝,靜靜地聽著,眼淚不再流了,心中充滿了溫柔的情感和暖意。煊宸,我不和你記仇的,隻捨得和你氣一會,人生最長一百年,到了二十多歲才相遇,人生還有
幾個二十年。
“皇後孃娘,皇上說他的風寒又重了,桂花樹也謝了,他等著你回宮給他煮藥膳。”
大男人怎麼可以哭得象個小姑娘?
煊宸的風寒是他故意染上的,不重,她顧及他的麵子,纔沒有點破,還有,九五之尊怎麼能貪嘴呢?
雲映綠想笑,卻扯不動唇角,“皇上,他好嗎?”她猶豫了一會兒,在心底裡問道。
眼前不知怎的,黑暗越來越濃,她有些發睏了,意識悄悄抽離。她不想睡,儘量回味些前塵往事來打發時間。
煊宸是隻老狐狸,最會挖坑,讓她傻傻地往下跳,連成親都是用的詭計,不過,她一點都不生氣。
對於情感,她一向笨拙、木納,冇有人推一把,她就不知道如何向前。她和煊宸之間,如果不是煊宸強悍些,隻怕也走不到現在。
隻是煊宸心中總是把江山放在第一位,以前覺得遺憾,這一刻,到是有些慶幸。如果冇有了她,他還有江山可以支撐著。東陽城那麼多的名門千金,前赴後繼的想嫁給他,他過一
陣再娶一位皇後。虞曼菱是作死,她是失蹤,彆人會不會因為她們兩個的簿命而對皇後之位心生恐懼?那樣煊宸還是會孤單的。那麼多名門千金呢,總有個把勇敢的吧!
她在心裡微微一笑。
“江侍衛,皇後孃娘怕是……已經不在了?”她依稀聽見某個人說道。她瞬間僵住,感覺渾身的血液陡地驟降,胸口一陣一陣的抽痛。
“不會的,娘娘不是個食言的小人,她會活著的,繼續找……天,這是什麼?”
塌陷的山石突然又搖晃了起來,一股急促的水流從山體中間噴湧而出,力度之大,巨大的石塊都擋不住。
“是山中的暗泉,快撒,快……”
臨山城,顧名思義,四處環山,山中多瀑布,多溪流,多溫泉,還有許多未經挖掘的暗泉隱藏在山底深處,幾場地震,震開了泉眼。泉水猶如千軍萬馬,滔滔直下。“天,天,山
裂開了,那邊有人……”泉流沖垮了山石,被埋在山下的侍衛們的屍身露了出來。
雲映綠冰凍的身子也感到身邊的山石變得溫暖起來,她抽移的神智刹然驚醒,還冇等她醒悟過來,她的身子一下子躍到了半空之中,然後又隨著石快飛速地下落,下落……
以落葉一般,飄過山壁,飄過山林,“咚!”她隻聽到一聲巨響,浪花濺滿了麵容,眼前先是一道白光,接著又是黑暗。
她像是進入不醒的長眠之中了。“看見皇後孃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