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秀女,你要進宮了。我一個人躲在牆角拚命地哭,你在繡樓上哭。你要進宮的那一天,你到我家,為我洗髮,為我補衣,你叮囑我好好地過,要有出息……這些,你
還記得嗎?你成了先皇的妃嬪,為了能追上你,再看到你,我發奮苦讀,省試,殿試,做狀元、尚書、丞相,不管多苦,隻要能靠近你,再遠的路,我都不怕。現在這樣應該算有
出息了吧,我也算過得不錯。可是,太後,你呢?。”
“太後,曼菱雖然走了,但是我一直在,在你身旁,你在我心上,隻要你能開心,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而你,能不能讓我看著你好好地活下去呢?”。
虞右相長長的一番話,直說得老淚縱橫,幾近失控。
“阿聰,”太後動容地抬手,靜靜地拭去虞右相眼角的淚珠,“你已經為哀家做了很多很多,冇有你,就冇有哀家的今天,也冇有當今的聖上。哀家欠你太多了。”。“不,不
多,隻要我能為你做的,哪怕刀山火海,我都會眼不眨地跳下去。太後,看看我,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你若有個閃失,我還能撐下去嗎?可是我還想替魏朝,替皇上、替太後……
……再儘點餘燼呢!你振作起來,好嗎?”。
虞右相轉身,從c黃前櫃子上端起一碗參茶,舉到太後的嘴邊。
萬太後眨眨眼,身子微微拱起,抬眼對上他深暗的眸子,眼淚狂瀉,“阿聰,這輩子人生不能作主,下輩子我一定要為你……”
“咣噹!”,院內突然傳來一聲花盆摔碎的聲音。“是誰在外麵?。”萬太後惶恐地深吸口氣。
“你好好躺著,我看看去。””虞右相警覺地站起身,扭身拉開門。湛藍的天空下,一院明晃晃的陽光,風搖樹枝,不見一個人影。
第七十五章,話說他是誰?
“外麵有人嗎?。”萬太後不放心地又追問了一句。
虞右相掩上門,搖了搖頭,有些恍惚地說道:“冇有,宮裡的人大半在忙曼菱的喪事,哪裡有閒人竄門。怕是風把哪個角落的花盆吹落了。”。
“真是好大的一陣風啊!”,萬太後歎道,躺回c黃背上,“阿聰,晉軒明天上戰
場,你回去看看他吧!唉,他從小和曼菱最要好,曼菱走得這麼突然,那孩子不知會傷心成怎樣呢……”
虞右相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在來萬壽宮之前,他在宮裡遇見了晉軒。冷靜剛強、擲地有聲的晉軒破天荒地吞
吞吐吐起來,說了好一會,才把曼菱詐死出宮的訊息說了一通,他驚得好似天旋地轉一般,直叫““荒唐、荒唐!”
虞晉軒抿著個嘴,再不吱聲。
這真的是那個馬上要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元帥嗎?怎麼能做出這種驚世駭俗之事?而且皇上竟然還默默讚同。
好不容易,他才鎮定下來,首先想到的便是身處劇痛之中的萬太後,可是他卻不能把實情吐露給萬太後,他隻能看著她流淚、暈厥,他心疼著,卻也無力著。事已即此,他斥責晉
軒和曼菱也無用,都已成親為夫婦了,他隻得催著他們趕快離開東陽,免得被人認出曼菱來。
“我若回去,你能好好振作起來,往好處想想嗎?””虞右相仍然不放心。
萬太後苦澀地一笑,““哀家已經失去了曼菱,活著,是種煎熬。但哀家還有阿聰,煎熬也要忍著。””
虞右相寬慰地一笑,替她彆號落下的灰白色的髮絲,”這就好,好好地把曼菱送走,以後,我會經常到這皇宮來看你的,你也能去我府中和我夫人話話家常。我們還能有多少個年
可以過呀!””
兩個人感懷地伸出雙手,緊緊地握著,眼中雙雙噙滿了淚水。
虞右相走出太後的臥房,喚過萬壽宮的大太監,趕快去禦膳房中做點粥一類的好消化的東西,好好侍候太後喝下,太後都快兩天冇進食了。
太總管唯唯諾諾地應聲,吩咐去了。
虞右相瞟了瞟太後臥房邊上的偏廳,廳門半掩著,門fèng裡露出一塊金色的袍擺,他閉了閉眼,歎口氣,出了萬壽宮。
偏廳中,劉煊宸麵無表情地鬆開捂著雲映綠嘴巴上的手,眼中刺出兩道寒光,直直地跨出廳門,向禦花園房向急匆匆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