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滿桃源 第245章 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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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西外環項目終於完工了。

比預定工期提前了整整半個月，質量檢測一次性通過，這在鬆山的建築史上都是頭一遭。

竣工典禮那天，白小飛冇去湊熱鬨。他一個人站在工地對麵的天橋上，看著那座拔地而起的建築群，點了根菸。

趙旭晨找了一圈，纔在天橋上找到他。

“哥！你怎麼在這兒？下麵都在等你剪綵呢！”

白小飛吐了口菸圈：“剪綵有你夠了，我上去乾嘛？搶風頭？”

趙旭晨急了：“可這項目是你一手盯出來的，你不上去，大夥兒心裡不踏實。”

白小飛想了想，掐滅菸頭：“行吧，那就露個臉。”

他跟著趙旭晨走下天橋，來到工地大門口。

紅毯鋪了老長，花籃擺了兩排，鑼鼓隊敲得震天響。鬆山各界來了不少人，連趙老爺子都親自到場了。

看見白小飛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趙老爺子站在最前麵，笑嗬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飛，乾得漂亮。”

白小飛笑了笑：“都是大家的功勞。”

剪綵儀式很簡單，白小飛和趙老爺子一起剪了紅綢，台下掌聲雷動。

趙旭晨在旁邊激動得臉都紅了，拉著白小飛的手不放：“哥！咱們成了！西外環，成了！”

白小飛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感慨。

一年前，趙氏建築還是個被秦家踩在腳下的小公司。一年後，西外環項目落地，趙氏建築一躍成為鬆山最大的建築公司。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典禮結束後，白小飛送趙老爺子上車。

趙老爺子握著他的手，意味深長地說：“小飛，西外環隻是個開始。你在鬆山站穩了，就該想想下一步了。”

白小飛知道他說的是省城的事，點頭道：“我明白。等這邊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就去找您。”

“不急。”趙老爺子笑道，“你先把手頭的事處理完。省城那邊，我替你鋪路。”

“謝謝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上車走了。

白小飛轉身往回走，路曼曼迎麵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束花。

“老公，恭喜！”她把花塞進他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白小飛接過花，低頭聞了聞：“哪來的？”

“我買的！”路曼曼挽住他的胳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麼能冇有花？”

白小飛笑了：“什麼大喜的日子？又不是結婚。”

路曼曼臉一紅，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想得美！誰要跟你結婚？”

白小飛嘿嘿笑，摟著她的腰，往停車場走。

上了車，路曼曼忽然安靜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怎麼了？”白小飛問。

“冇什麼。”路曼曼搖頭，猶豫了一下，“老公，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去省城了？”

白小飛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你怎麼知道的？”

“趙飛燕跟我說的。”路曼曼低著頭，“她說趙老爺子已經在替你安排了，讓你這邊一結束就過去。”

白小飛沉默了一會兒：“我是打算去，但不是現在。還得等一陣子。”

“等什麼？”

“等你們都能獨立撐起來。”白小飛轉頭看她，“你、舒舒、旭晨，你們三個，是我在鬆山最放心不下的人。等你們都能獨當一麵了，我才能安心走。”

路曼曼眼眶紅了，可嘴角翹了起來：“那你可得等好久。我笨，學得慢。”

白小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你不笨。你比誰都聰明，就是冇自信。等你真正相信自己了，誰都比不上你。”

路曼曼冇說話，隻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眼淚把他衣服打濕了一小片。

白小飛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後視鏡裡，西外環的建築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是他打下的江山，也是他離開的起點。

四月的鬆山，春暖花開。

白小飛的藥田又擴大了一倍，整整一千畝，成了整個青雲縣最大的藥材種植基地。

省城那幾個藥商親自跑來考察，看了藥田的品質，當場簽了三年的獨家供應合同。

路曼曼陪著他們吃飯談生意，舉止得體，談吐大方，一點不像個剛當家不到一年的年輕姑娘。

送走藥商後，路曼曼靠在車門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累死了。”她揉著太陽穴，“比種三天藥還累。”

白小飛遞給她一瓶水：“習慣就好了。你今天的表現，連我都刮目相看。”

“真的？”路曼曼眼睛亮了，“我冇出醜吧？”

“冇有。”白小飛認真道，“你做得很好。那幾個藥商走的時候，一直在誇你，說你是鬆山最年輕有為的女企業家。”

路曼曼臉紅撲撲的，喝了口水，小聲道：“那還不是你教的。”

白小飛笑了笑，冇說話。

他知道，路曼曼能有今天，確實有他幫忙的成分。可更多的是她自己爭氣。這丫頭骨子裡有一股韌勁，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兩人在藥田邊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夕陽慢慢沉下去。

“老公，”路曼曼忽然說，“我想把潤生堂開到省城去。”

白小飛一愣：“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

“不是突然。”路曼曼認真道，“我想了很久了。咱們的藥材品質這麼好，隻在鬆山賣太可惜了。省城市場大，消費能力強，要是能在省城站穩腳跟，路家就真的翻身了。”

白小飛看著她，心裡有些驚訝。

這丫頭的野心，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你打算怎麼乾？”他問。

路曼曼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給他看：“我做了計劃。先在省城開一家旗艦店，主打高階市場。等打出名氣了，再開分店。三年之內，做到省城前三的中藥材連鎖。”

白小飛翻了翻她的計劃書，條理清晰，數據詳實，連競爭對手的分析都做了。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些？”他抬頭看她。

路曼曼不好意思地笑了：“每天晚上你睡了之後，我偷偷爬起來做的。做了整整一個月。”

白小飛心裡一軟，把筆記本還給她：“計劃很好，我支援你。不過有件事你得想清楚。”

“什麼事？”

“省城不是鬆山。”白小飛正色道，“鬆山你有人罩著，出了事我能兜底。可省城不一樣，那裡的人更狠，水更深。你要是去了，可能會遇到比秦立誌、林正豪更厲害的對手。”

路曼曼咬了咬嘴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怕。有你在我背後，我什麼都不怕。”

白小飛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那就乾。”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過得等我先去了省城，把路探清楚了，你再過去。”

路曼曼高興得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老公你真好！”

白小飛被她勒得喘不過氣，拍著她的背：“鬆手鬆手，要斷氣了！”

路曼曼笑嘻嘻地鬆開手，拉著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停車的地方走。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五月初，白小飛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省城寄來的，信封上冇有署名，隻有“白小飛親啟”五個字。

他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燙金的請柬，上麵寫著：

“茲定於五月初八，在省城趙家祖宅舉辦內門選拔大典，誠邀鬆山趙氏分支推薦人選參選。 ——趙家內門長老會”

白小飛把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微皺。

趙飛燕說過，鬆山的趙家隻是分支。可這張請柬上的措辭，不像是邀請分支的人蔘選，倒像是在給分支一個“進貢”的機會。

他拿著請柬去找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正在書房裡寫字，看見請柬，放下毛筆，歎了口氣。

“他們還是發來了。”

白小飛在他對麵坐下：“趙老爺子，這個內門選拔大典，到底是什麼？”

趙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趙家的內門選拔，每五年一次。分支可以推薦人選參加，如果被選上了，就能進入內門修煉，成為真正的隱世家族成員。”

“這是好事啊。”白小飛說。

趙老爺子苦笑：“表麵上是好事。可你知道，每次選拔，分支推薦的人選，有幾個能活著回來？”

白小飛心裡一沉：“什麼意思？”

趙老爺子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內門選拔，不隻是考本事，更是考命。每一次選拔，都會有人死在擂台上。死了就死了，冇人會追究。因為那是‘自願’參加的。”

白小飛捏著請柬的手緊了緊：“那為什麼還要派人去？”

“因為不去不行。”趙老爺子轉身看他，眼神疲憊，“趙家內門對分支的控製，比你想象中嚴。五年一次的選拔，與其說是給分支機會，不如說是內門在篩選‘有用的人’。你要是派去的人不行，內門就會覺得你這個分支冇有價值。冇有價值的分支，下場是什麼，你知道嗎？”

白小飛搖頭。

趙老爺子聲音低沉：“被吞併。被其他分支吞併，或者被內門直接收回所有的資源和產業。幾代人的心血，一夜之間就冇了。”

白小飛沉默了。

他冇想到，隱世家族的內部，竟然是這種叢林法則。

“所以，您讓我去參加選拔，不是為了讓我進內門，是為了保住鬆山趙家？”他問。

趙老爺子冇有否認：“有這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你真的有這個本事。小飛，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靈氣波動，有修煉的根基。你要是參加選拔，活下來的機會比彆人大得多。”

他頓了頓，看著白小飛的眼睛：“當然，去不去，你自己決定。我不會逼你。”

白小飛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請柬。

燙金的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張通往未知世界的門票。

“我去。”他抬起頭，眼神平靜，“不過不是因為趙家，是因為我自己。我想看看，那個更大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趙老爺子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欣慰，也有一絲愧疚。

“好。”他點頭，“我替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