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春日宴 > 第47頁

春日宴 第47頁

作者:薛婉櫻芬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06:26:52

當時天子議事之初,眾臣還曾疑惑過作為周太後胞妹,性格又剛烈的周夫人何以冇有出來發聲,如今才知道周夫人的打算——待到一切木已成舟,天子真的落實了不孝的錯處,周夫人再站出來控訴,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塗壁又回到了薛婉櫻身邊,告訴薛婉櫻,公主被周夫人帶來幷州老宅了。

鹹寧走之前,其實本想見薛婉櫻和天子一麵,可天子因為周夫人的緣故,遷怒了她,隻讓方玉帶話,問她還有什麼想要的。

鹹寧說,昔年她和趙邕之女趙亭薑本是好友,希望能帶著她一同去幷州。

天子允許了。

聽了半晌,薛婉櫻壓抑著心中巨大的惶恐,問她:“那弱衣呢?!”

塗壁搖了搖頭,顯然心緒很是複雜:“貴,甄娘娘見惡於太後,陛下又因為娘娘姿容有損,對她大不如前,恰好此時,甄娘娘向陛下提出,她願到清平觀出家做女冠子,為陛下和太後祈福,陛下也就準了。”

薛婉櫻隻覺得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幾度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跑出去一問究竟,到底還是忍住了,她閉著眼對塗壁輕聲道:“是我阿孃的主意?”

塗壁跪到地上,以額貼地:“娘娘待甄娘娘不薄,甄娘娘今日為娘娘赴湯蹈火也是應有之義。”

薛婉櫻陡然提高了音量:“所以你們便用這一點微薄的恩情脅迫她?”

塗壁搖頭:“自然不是,夫人亦給足了甄家好處。”

有一瞬間,薛婉櫻覺得自己的心房空了一下,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出去,我要自己靜一靜……”

塗壁起身向外走,走冇兩步,卻又回過頭來看薛婉櫻,帶著一絲猶豫的語氣對薛婉櫻道:“還有一事……陛下不日要迎周娘子入宮了,製詔都下來了。”

方玉入內,見了窗邊一抹水紅色的影子,

先是心下一沉。

他腳下仍猶豫著,

站在門口,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畫鉤卻先轉過身來,向他福了一禮,

不待方玉開口說話,

先行取出一副護膝並一個鎏金葫蘆瓶,

笑著塞到了方玉手上。

不待方玉開口推辭,

畫鉤先笑著道:“誒,方公公,

您先聽我說——前番在含元殿中,

多虧了您捨身搭救,娘娘才能安全無虞。其實呀,也不隻是這一次,從前也有好幾回,

都是靠您在陛下麵前回圜,

娘娘也好,

旁的人也好,才能躲過苛責。娘娘雖然不說,但心裡對方公公的功勞,卻是記得一清二楚的。娘娘聽說,公公這段時日以來,

害上了膝蓋痛的病,於是親手繡了這副護膝,又命奴婢特意給您送來了這上好的疏筋散。”

說完就笑眯眯地看著方玉。她天生臉小,看上去總帶著一股孩子氣,叫人生不出防備來。

方玉斜睨她一眼,仍沉吟道:“娘娘實在是客氣了,這些都不過是奴婢的本分之事罷了。”

畫鉤卻笑道:“誒——方公公,我粗笨,不懂說話,但從前在娘娘跟前伺候的時候也不是冇有聽娘娘教導過:送禮最講究的,便是先後。物有貴賤,稀罕的東西,自然是要放在最後頭的。”

方玉不語,見她笑著從袖子裡抽出了一封信箋。

宮人大多是不識字的。也就是塗壁畫鉤之流跟在薛皇後身邊,得了薛皇後垂憐能認識上幾個字。

方玉自己倒是識字。他冇入宮前,原本也是個耕讀之家的子弟。家中有幾十畝薄田,父親又是個廩生,雖比不得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到底每個月還能有二兩豬肉下酒。可惜好景不長,到他十歲那年,父親因病去世,兄長在治喪的時候又和族裡一個無賴發生了口角,竟被那無賴毆死了。家中就隻剩下方玉和長嫂,並一個兩歲大一點的幼侄。

所幸長嫂寬厚,立誌守節撫育小叔和兒子。如若命運走到這一步,倒也冇有壞到底。可那時方玉不知道的是,人心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壞上千倍、萬倍。就在哥哥死後不過十日,族中為了侵吞方家家產,竟然誣陷方玉的嫂子在丈夫生前就與人通姦,非但要將長嫂浸入江中,更要將年幼的孩子活活摔死。長嫂為證清白,也為了保全兒子,不得已含恨自儘,留下方玉和年幼的侄子。

方玉入宮,一為謀生,二為複仇。唯有年幼的侄子讓他割捨不下,於是交給了一位鄰家的婦人撫養,說好方玉每月從宮中寄出錢財,供給婦人。

方玉因為出身良家子,有識文斷字,被當時的周皇後,如今已經仙去的周太後安排在了東宮伺候天子的起居,這一伺候就是二十年。

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方玉從畫鉤手中接過那封信,猶疑著拆開了被火漆封住的封口。

裡頭的書信由薛婉櫻的父親薛珣親筆所書,用來——推薦他的侄子進入江州頗負聲望的白鹿書院。

方玉捏著信紙,不敢相信皇後竟然送了他這樣一份厚禮。

在天子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方玉雖說是個太監,可閹人也分貴賤。那些末等的,出不了頭的寺人,畢生所願不過是能攢一筆錢財贖回自己的“物件”,也好死後留個全屍,可方玉到瞭如今,有了錢財,在宮外接了宅子,也娶了老婆,唯一的心病便是長兄長嫂留下來的這個幼兒。

自仁宗皇帝開科考,寒門士子無不懸梁刺股、伏案苦讀,隻為有一日能躋身百官之列。但即使科舉是對寒門士子的推恩,像方玉這般身在賤籍的人,子侄仍不能參加科考。前些年,方玉手頭闊綽些了,便想法子將侄子的戶籍掛到了一戶清白人家名下,但第二個問題卻隨之出現——良師難覓。

薛皇後能博覽古今,除卻因為她天資聰穎,勤奮好學,還因為她姓薛,是世家女,家中藏書十萬卷。那些於學問上有所造詣的大儒,一聽說方玉的身份,便迫不及待地將他拒之門外,生怕有辱名聲。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方玉手中錢財積蓄不薄,也無法為侄子找個一個適合的老師。

他心知手中這封信的重量。

都安侯向來重門第之彆,幾乎到了不肯與庶族子弟同席而坐的地步,卻肯為方玉的子侄寫下這封推薦信,隻會是也隻能是因為皇後之故。

皇後這是千金買馬骨,要的,就是方玉的投誠。

一瞬間方玉隻覺得手上的這封薄薄的信箋有千鈞之重。

接,還是不接?

固然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來源於天子,可天子不過視他為犬彘,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以肆意打罵,說到底,就是一個奴婢。

他又覺得被天子踢中的膝蓋有些隱隱發痛。

畫鉤仍笑著看他,也不說話。

方玉回過神來,先罵道:“夫人呢?”

他口中說的夫人也不是彆人,正是他新娶的妻子劉氏。

劉氏家貧,本人也性子軟弱,雖說一開始被父親賣給太監當老婆總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日子久了,見方玉性子不壞,素日裡從不像她爹似的,動不動就打老婆,倒也安下了心,本本分分地做起了太監老婆,平日裡隻一心照顧著方玉的侄子。

她原本已經歇下了,但方玉從前也常有半夜纔到宅子裡來的事,因而下人一打開大門,她其實就醒了。可等她匆匆梳洗完,下人又告訴她,方玉身邊還帶了個人,她不敢出去,乾脆躲在後頭,直到方玉這一聲喊,才連忙從後頭跑了出來,陪著笑道:“大人,這是怎麼了?”

方玉板著臉道:“上茶,設座。”

畫鉤笑了笑,推辭道:“奴婢謝過公公,隻是皇後孃娘這幾日不知為何總是睡不好,奴婢還得回去給娘娘點燈。”

方玉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盞,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奴婢雖然不知娘娘何故難以入眠,卻有一個‘好訊息’要先告訴娘娘,恐怕再過不了幾個月,宮中就要迎來皇七子了。”

甄弱衣坐在床頭,看著床榻上放著的一疊青灰色道服,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鏡子,最後還是忍住了,縮回了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