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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送嫁的儀仗到大齊那日，正是黃昏。
天邊燒著漫天紅霞，一層一層鋪下來。
像把嫁衣裁碎了，灑在天上。
帳簾掀開，我被人扶了進去。
紅羅遮著眼，隻能看見腳下寸寸延伸的錦茵。
入夜。
帳門落下，腳步聲由遠及近。
紅羅被挑起。
燭火晃眼的瞬間，一張俊臉撞進我眼裡。
劍眉星目，唇邊噙著似有若無的笑。
不是沈厭那般端著的冷。
是少年人獨有的，未被磨平的鋒利。
耀眼得像剛從沙場摘下的烈陽，亮得能蓋住滿室燭火。
活了兩世，我頭一回見到能把沈厭比下去的男子。
「是你？」
他也愣了一瞬。
旋即笑了：「你記得我？」
我當然記得。
兩年前，慕家軍凱旋還朝。
我隨母親去城門口迎接，滿街百姓歡呼。
姑娘們大膽地往將士們懷中扔香囊、荷包、帕子擲果盈車。
隊伍裡有個年輕將士，被姑娘們招呼得最狠。
隻因他，容色太盛。
我鬼使神差，把隨身帶的荷包扔了過去。
他接住了。
隔著人山人海，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你」
我張了張嘴。
太多疑問湧上心頭，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眼前之人告訴我：
他是大齊已故皇後的嫡子，燕臨。
母後身故後，大齊皇帝寵幸妖妃鄭氏，廢嫡立庶。
他隱姓埋名，來到慕家軍曆練。
隻盼有朝一日。
能親手殺了那個人，祭母後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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