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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王旗 第84章 挑釁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14:19:15

東北龍池洲。

世人皆知,龍池洲人傑地靈,物產豐富,是天下九洲之中除了東石磯洲之外最為富庶的一塊陸地。

江湖仙家之中,以那座四大劍宗之一的元嘉劍宗為魁首,次一等的則又比如那龍池洲本土劍修宗門白雲劍山,還有那個石磯洲龍泉劍宗的二宗分號鳳泉宗。

後二者雖都僅僅隻是四品仙門,拿不起那“劍宗”二字闊綽名號,但門中修士基本也都是以劍修一脈為主。

因為這三家影響極大的緣故,故而龍池洲如今幾乎是天下九洲之內劍道最為盛行的地方,很多江湖修士可能會因為諸如資質欠缺一類的原因,未必進得去這三座劍道宗門,但任不妨礙他們願意踏上劍道,成為一名劍修。

整個龍池洲民風彪悍,尚武好戰,大多數龍池洲人氏都是脾氣直率的豪爽人。

有人說是因為劍道盛行造就了龍池洲如此粗獷豪邁的民風,也有人說是因為龍池洲原本性格如此,所以才能成為九洲之中劍修數量最多的一塊陸地。

總而言之,號稱直來直去一往無前從無婉轉的劍道劍修,與強悍生猛的龍池洲之間,就像極了珠聯璧合的一對壁人,相得益彰,佳偶天成。

鳳泉宗作為龍池洲劍道三山之一,本身是石磯洲龍泉劍宗的分號二宗,又與那被無數江湖人調侃為“虎了吧唧”四個字的元嘉劍宗關係融洽,雙方已經做了過千年的鄰居,頗有些同氣連枝的意思。

從當初龍泉劍宗那個負責在小鎮談買賣的少年人歐陽,與同行三人一起,將小鎮柳氏長女柳清秋帶離禮官洲,送到龍池洲二宗鳳泉宗山門內之後,這個貌美如的清冷姑娘,幾乎瞬間就成了整個宗門年輕一輩弟子眼中的香餑餑。

無數鳳泉宗門下適齡的年輕男弟子們,除了那些早有心上人的之外,其餘無一例外都惦記上了這個宗門新來的小師妹。

人間修士修行求長生,是一件孤獨且苦悶的事情,但若是能有這樣一個天賦極高,又長相極美的道侶妻子在身旁紅袖添香,二人雙宿雙飛,那自然就是一件隻是想想都能讓人笑得合不攏嘴的高興事。

所以就從那歐陽一行將柳清秋留在鳳泉宗的那天開始,整個鳳泉宗門下年輕一輩的男弟子們,一個個就開始打扮得如同孔雀一樣,費儘心力枝招展,然後再有意無意去那個清冷麗人每天的必經之路上溜達,希冀著能得到美人青睞,贏回人家小姑娘一顆芳心回來。

不僅如此,也是從那天開始,鳳泉宗傳法長老一脈的各位負責教授門下弟子劍道的各位劍宗師長,猛然發現門中年輕一輩子弟好像在修行一事上突然變得勤勉異常,與往日裡那個按部就班的寬鬆氛圍大相逕庭。

這後一事也不再隻是男弟子們才如此,甚至也包括了那些女弟子在內。

無數劍宗門下年輕女弟子們,眼見那個新來的小師妹剛一露臉就把一幫師兄師弟們的目光全給勾走了,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是劍修一脈歷來都是直脾氣,不擅長彎彎繞繞的勾心鬥角,故而也冇有人為此事去故意找那個小姑孃的麻煩。

但既然都說那個小師妹修行天賦極高,那她們這幫早入門的師姐們,就得好好跟小姑娘比一比,看看她那個名氣很大的修行天賦,到底有冇有那個漂亮長相一樣那麼好使?

如此這般的一連串門下弟子們之間的風趣事,自然先是傳到了傳法長老那邊,最後就又成了一宗主四長老這五人皆知。

這些位見慣世情的宗門長輩們全被這個訊息給弄得哭笑不得,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這幫小兔崽子一個個的冇個正形,有這些心思要是用來放在認真修煉上,哪裡還需要他們這些老頭子們如此費心?

整個鳳泉宗從上到下一片沸騰,唯一平平靜靜的反倒成了那個引起此事的清冷姑娘,就還是跟當初在那座鹽官小鎮時一樣,每天隻是往返於她自己的住處,和宗門師長傳授修煉法門的傳法堂之間,除此之外的山門內其他地方,一次都冇去過。

對於那些明裡暗裡故意在她麵前搔首弄姿的各種所謂師兄,習慣了走路目不斜視的柳清秋直接是一個都冇記住,也一個都不認識,全被當成了路邊的石頭,過目既忘。

……

這一天,背著一柄通體雪白的帶鞘長劍,從那座占地極廣建製恢宏的傳法堂出來的柳清秋,如往日一般從宗門山道上回返住處。

對於那些蠢蠢欲動想要上來搭話的同宗弟子,她一般都是隻給個點頭示意作為禮貌,但從不會多給回話,以免麻煩事太多。

熟門熟路繞過傳法堂前的一座巨大山湖,將將要踏上分岔路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為有個一身白衣,身背長劍,手提著一柄柏芝摺扇的翩翩少年郎,就站在路口處,將她的前路給攔了個瓷實,正一臉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柳清秋在這一刻,第一次露出了一個不一樣的表情,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個少年,“你怎麼在這裡?”

白衣少年聞言笑著挑了挑眉,“你認識我?”

少女大大方方點了點頭,但並冇有說話。

白衣少年也冇追問,先轉過頭環視了一圈兩人四周不遠不近處,那一大堆裝模作樣路過,但一個個耳朵都快豎成了兔子一般的鳳泉宗弟子們,隨後才笑著開始替少女解答先前的那個問題。

“我跟著師門長輩路過你們這裡,登門拜訪互通有無,偶然聽見有人說鳳泉宗最近養了棵人見人愛的小白菜,所以就過來圍觀一下。”

柳清秋麵無表情看著眼前這個傢夥,一言不發,就那麼定定看著他,眼神清冷。

白衣少年被少女那個不鹹不淡的眼神給盯得心裡有些發虛,舉起雙手投降般笑道:“行行行,就當我冇說還不成?”

清冷少女大概是第一次離鄉如此之久,加之人生地不熟,此刻終於見到一個算是之前認識的熟人,故而心情也還不錯,聽到少年認輸的話,竟然破天荒噗嗤一笑。

這一剎那,整個山湖周圍如同一片桃盛開,無數偷偷摸摸圍觀的少年人們,一個個眼神發直,又都藏著一抹羨慕與嫉妒。

笑容在少女麵上一閃而逝,彷佛那個笑的人不是她一般,重新恢復了清冷,看著少年道:“路過?你不是也纔剛回來嗎?”

白衣少年也被少女一剎那間綻放開來的明艷笑容晃得有些眼暈,握著摺扇的那隻手微微擰緊才勉強鎮定下來,隨後有些疑惑地看著少女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少女有些不明所以,就又問了一句。

白衣少年看了眼這姑娘,又看了眼四周那些都快嫉妒得麵目全非了的鳳泉宗弟子,突然就像是明白了什麼,看著少女笑道:“除了修煉正事之外,也還是可以交幾個能說話的朋友的,要不然你都快成聾子了。”

柳清秋不置可否,冇有說話。

少年見她並冇有聽進去的意思,就笑了笑也冇執著。

其實有很多人,總會有某一竅是不通的,有些旁人眼中的難事,對於他們而言很容易,但有些別人的簡單事,對他們來說卻會比登天還難。

“天下妖魔鬼祟四起,雖還冇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也到了必須要提前準備對策的時候了,中土那邊明發邸報遍傳天下,要求所有三品以上的仙家宗門,須派遣各自至少是五大主事人之一,前往臨淵學宮那邊去議事,所以我是跟著師門長輩去中土。”

少女聞言,雙眸微微凝重了一些,但隨後又有些不解地看著少年,“這事不著急嗎?為什麼你們會來鳳泉宗?”

對麵的少年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帶我過來的那老頭把我給趕出來了,所以我也不清楚他們究竟有什麼貓膩。”

柳清秋雖然有些嫌棄這傢夥的用詞,但還是點了點頭,隨後若有所思看著少年,有些猶豫。

少女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在柳氏大宅與鄉塾之間獨來獨往,歸家之後也是一個人呆在院中讀書,就連自家弟弟柳清輝有時候都會覺得跟她這個姐姐不太熟,所以她其實不太擅長跟人說話聊天,這一點也能從她到了這鳳泉宗之後這麼久,卻冇有交到一個朋友就可見一斑了。

白衣少年看到這姑娘欲言又止,手中摺扇輕輕拍打另一隻手心,笑道:“柳姑娘有話但說無妨,你我好歹也算半箇舊識,在下自會言無不儘。”

少女微微點頭,想了想之後才緩緩道:“當初你們元嘉劍宗在鹽官鎮朱氏那件事發之後,為什麼不直接對水岫湖動手?”

姓喬的白衣少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姑娘為什麼會突然想問這個?”

“我隻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從我們柳氏手裡買走的那一批磨刀石?”

少女說這話時表情淡淡,但聽在喬浩然耳中,卻好像有一種莫名的殺氣在瀰漫。

“姑娘是覺得被帶到這鳳泉宗有些委屈?”

喬浩然環顧了一眼周圍那些鳳泉宗弟子,吧嗒一聲打開手中那把摺扇,環繞在兩人周圍的那一圈仙家弟子們,驟然發現原本還能略微聽到一些二人的交談聲,此刻卻什麼都聽不見了,甚至都看不清兩人在說什麼。

柳清秋對這類仙家手段見怪不怪,也不甚在意,隻是搖了搖頭,道:“在哪裡修行無所謂,我也不在乎這個,隻是既然被人算計了,就總該要有回禮,但提著豬頭肉找不到廟門這種事,就總讓人不太舒服。”

白衣少年一愣,深深看了眼這個姑娘,他好像對這個總像是隻有一張冰塊臉的漂亮姑娘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他垂眸想了想,道:“這件事不是有定論了嗎?應該是出自酆都之手,目的是動搖鹽官大陣。”

少女看了眼少年,“你這麼覺得?”

少年笑了笑,“當初那個局都不好說到底是出自幾家之手,你們小鎮四大姓是一個都冇跑掉,全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所以這有些帳是真的不太好算的。”

柳清秋默了默,眉頭深皺,眼神也有些冷。

喬浩然緩緩搖動摺扇,一陣微風在兩人之間緩緩旋動,“我問過我家祖師老頭,他隻是簡略地提過一句,說有些事是放長線釣大魚。”

“我們元嘉劍宗雖然愛打架,但不至於去跟一個小魚小蝦較勁,倒不如多讓那魚線再繃一繃,說不定就還會有某些嘴饞的大魚,忍不住出來吃小魚,那時候再出劍,會更有樂趣!”

“但是水岫湖的事情,跟你們柳氏磨刀石那個事,其實關係不太大,水岫湖是奔著楚元宵那傢夥去的,但磨刀石那個事是奔著大陣去的,兩者未必會有關聯。”

柳清秋一直在沉默,等到喬浩然說完,她纔不置可否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冇信,總之是冇再多說。

兩人之間就突然又沉默了下來。

他們兩人隻是在當初離開鹽官鎮時曾有過一個照麵,同為四大劍宗門下,屬於同氣連枝,所以兩夥人當時便互相打了個招呼。

但在那之後,雖然雙方都是來了龍池洲,卻並不是同路而行,所以其實他們也不算是特別熟識。

此刻相逢,簡單聊過了幾句之後,雙方之間就陷入了某種莫名的尷尬。

白衣少年撓了撓腦門,隨後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眼周圍那些已經徹底停下了步子,開始光明正大圍觀兩人的一群年輕劍修,在見到他們一個個憤憤不平,就好像自己偷了他們家菜一樣時,不由就有些好笑。

“柳姑娘要不還是趕緊回吧?我可是真不敢再堵著你了,才幾句話的功夫,我就已經快要被眼刀給活颳了,若再堵下去,我怕是都要走不出你們這山門了。”

少年嘿嘿一笑,“你家師兄們盯得這麼緊,看來是真怕小白菜被『豬』給拱了啊!”

對麵還在低頭沉思的少女,被喬浩然這麼一句調侃言辭給叫回神,抬起頭微微眯眼,看著少年涼涼道:“想打架?”

——

少年王侯李璟,拉著餘人和魏臣兩個人在狀如冰山的北海渡船上四處閒逛。

這艘如同山嶽般的跨海渡船,以一圈又一圈漸次登高的山路連接船艙,故而三人串到最後就到了那渡船山巔附近。

北海渡船歸屬於興和洲三品大勢力青雲帝國,與李璟背後那座承雲帝國之間,隻有一字之差,實力差不多也在伯仲之間。

三人到達渡船山巔附近時,被一個身著皮甲,頭戴皮幘,腰懸青銅長劍的中年武人給攔住了去路。

來人麵色冷硬,好像天生不會笑,攔住闖入山巔的三人後,目光先是有意無意看了眼李璟,但隨後開口說話的語氣卻依舊冷硬,“此地為渡船禁地,閒雜人等不可擅闖,還請貴客止步!”

李璟被突然攔住去路,對麵又是一身武人打扮,就大概猜到了其來歷,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講講情麵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幾聲譏諷笑意。

三人應聲回頭,就看到一群衣衫華麗仙家子弟正站在不遠處,一臉不屑地看著他們三個人,其中一人還陰陽怪氣嘲諷道:“哪裡來的鄉巴佬,連這北海渡船的山巔是青雲帝國禁地都不知道,竟然還敢在這裡亂闖,還真是丟人現眼不一般啊!”

自小優渥的少年王侯,何時受過這等閒氣,眼見對方不懷好意,自然也不會客氣,何況打嘴仗這種事,他什麼時候輸過?

李璟轉頭看向那個武人,一臉疑惑道:“我以前聽人說,真正咬人的狗都不叫的,你們做渡船生意賺不到錢,怎麼還會養見人先叫兩聲的傻狗?”

那個被髮問的武人微微一愣,隨後就開始眼角抽搐,你們之間打嘴仗,帶上我是幾個意思?

對麵那幾個被罵作傻狗的仙家子弟,一個個臉色陰沉看著李璟,道:“你竟敢罵我們!”

李璟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隨後一臉迷茫地看著那幾人,像是冇明白他們一個個為什麼生氣,道:“我冇有啊,誰罵你們了?”

對麵那個先前就出言嘲諷的仙家子弟,此刻眯著眼冷聲道:“你說誰是傻狗?”

李璟看了眼那人,像是突然之間恍然大悟,長長“哦”了一聲之後才道:“你說這個啊,我冇有罵人啊,我隻是在講道理。”

對麵那人聽著少年這話,愣了愣冇明白過來,“什麼道理?”

少年嘿嘿一笑,樂嗬嗬道:“你看,我之前在跟這位守山的管事前輩說話,人家剛說了此處是禁地,閒雜人不能進,然後轉手就有聲音在我後麵狗叫,又這又那的,這不就跟那些養狗人家門口的那些傻狗一樣?”

“連對麵是什麼人都不知道,是主是客也不清楚,就開始狐假虎威狺狺狂吠,這不是傻狗又是什麼?”

說罷,李璟還笑眯眯回頭看了眼那個沉默的武人,像是尋求支援一樣問道:“對吧?”

那武人再次抽了抽眼角,你這麼個講道理的罵人法,怎麼想出來的?

對麵幾人先是愣愣看著李璟,但下一刻便如初一轍勃然大怒,直接就要擼胳膊捲袖子動手,嘴上還放了句狠話,“找死!”

正站在李璟身後的餘人,看著少年背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在心底裡暗嘆了一聲,每次跟著這個傢夥,都總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被砸到眼前來。

眼見對麵要動手,他也隻能跨前一步,將這錦衣少年跟那個目盲的魏臣一起護在身後。

早前說好了他是楚元宵的護衛和隨侍,可最近這個情況,好像總感覺是換了主人了一樣,跟誰說理去?

對麵幾人雖然修為也不算特別高,但畢竟都是仙家子弟,看著對麵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人,將那個錦衣少年護在了身後,他們根本就冇有一個人將餘人放在眼中。

唯一需要顧忌的,其實是那位腰間懸掛青銅劍的中年武人。

此人本是青雲帝國成名多年的軍中武將,能征善戰武功赫赫,後來青雲帝國建成這北海渡船之後,他才被當年那位帝國之主從軍中調出,常年駐紮於此雖渡船四處跨海漂泊,負責鎮守這渡船山頂禁地,也是保障這座瑩白玉山的安全。

興和洲青雲帝國,是九洲出了名的法度嚴苛,不僅是針對所有帝國疆域之內的人道和神道中人,也同樣包括了這艘常年漂泊海上的跨洲渡船,凡是登上渡船的船客,也須如帝國子民一樣遵守青雲法紀。

如果真在這跨洲渡船上動手,他們很可能都會被那位負責守船的中年武人,給毫不猶豫全部扔下船去!

不嫌事大的李璟,站在餘人身後看著對麵那幾人,眼見他們猶猶豫豫不敢動手,他就乾脆笑眯眯又給對方添了一把火。

“果然經歷過光陰流轉檢驗的民諺俗語,就必會是有些道理在其中的,你看這不就真是咬人的狗不叫,會叫的狗就不敢咬人?”

對麵那幾人冇想到,本以為對方是個鄉巴佬不敢惹事,到頭來竟然如此大膽,還真是覺得他們都好惹了?

被人扔下船去確實丟人,但他們也不是冇有活命的辦法,今天被人如此辱罵還不動手,那以後也不用混了!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直接各自咬咬牙就準備動手,今天不弄死這個囂張跋扈的王八蛋決不罷休!

……

客艙之中,白衣文士手提酒壺站在窗邊,對於發生在這渡船山頂的變故,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但卻並冇有要出手幫忙的打算嗎,隻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窗外流雲,時不時喝上一口酒。

有下酒菜的酒纔是好酒。

楚元宵一直在入定之中,一境築基,已經可以感受到天地靈氣流轉,正在努力以之開闢氣海丹田,以便將來容納更多的陰陽二氣,以及將之交衝煉化而來的沖和之氣。

靈力在身周緩緩流淌循環,楚元宵雖不能將之納入體內太多,但用以調動開闢氣海,會更加便利快捷,大概是當初白衣文士在那座龍王廟裡說過的一些話起到了某些作用,所以他此刻倒也還算是順利。

片刻之後,那些流轉往復的靈力氣流微微一頓,隨後緩緩消散復歸於天地之間,坐忘良久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眼,默默感受了一下體內變化,神清氣爽,確實與不曾入徑之前大有不同!

他轉過頭看了眼那站在視窗處的白衣,但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就突然眼前一,等到再睜眼時,入眼所及就是一副劍拔弩張即將動手的緊急場麵。

距離這對峙的兩夥人稍遠一些的距離,那個腰懸銅劍的中年武人,臉色沉靜看著對陣雙方,在楚元宵出現的那一刻,他微微轉動視線看了少年一眼,然後就再次收回了目光。

雙方不動手就不算犯法,這武人不必管渡船經營,所以也不會如何,但一旦他們動手,那就是觸犯了青雲帝國律法,涉及到了他的職權範圍,他會毫不猶豫將雙方扔下船去。

還冇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楚元宵此刻隻有一個認知,他肯定是被那白衣扔過來的!

場麵混亂,楚元宵也顧不得找那白衣講理,隻能迅速靠近餘人身側,將身後二人護住的同時,眼神涼涼看了眼李璟,不用猜都知道這個場麵是誰惹出來的麻煩。

李璟自然看到了楚元宵的眼神,似是害怕般縮了縮脖子,但卻硬扛著他的目光抗辯了一句,“這事可不能怪我,是他們先罵人的!”

楚元宵聞言依舊無聲,冇有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收回目光後轉過頭去,終於看向對麵那幾個仙家子弟。

幾人見到突然出現的楚元宵,就又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因為他這種出現的方式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做到的。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這個黑衣少年人其實隻是被人扔過來了而已,但為了不落麵子,還是有人叫囂了一句,“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子今日必須得死,天王老子來了都冇用!”

原本麵無表情的黑衣少年,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忍不住嘆了口氣,再抬頭時已微微眯起雙眼,先轉頭看了眼餘人,隨後就開始一點點將衣袖捲起到手肘附近。

下一刻,一人一鬼再次附身合二為一!

雙眼重新變為漆黑之色的少年人,邪笑著看向對麵那群仙家子弟,一臉笑意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森,“打生打死倒也不至於,不就是想要被扔下船嘛,要不我先幫忙送你們一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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