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春秋王旗 > 第81章 有樁買賣(求推薦求評論)

春秋王旗 第81章 有樁買賣(求推薦求評論)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14:19:15

百寶閣掌櫃,從很多年前就落腳在了長風渡口,其人做事從來周道如意,待人接物圓滑世故,活脫脫一個商家一脈的得意弟子。

6.co

冇有人知道他的來歷,隻知道他隻是用了很短的時間,就走通了此地之主敦煌城的門路,在那座用以停靠跨洲渡船的巨大碼頭距離極近的地方,開了這間古董鋪子。

此刻,當來自承雲帝國的少年王侯李璟,平鋪直敘說完了那件很多年前發生在春容國的舊故事,這位閣主掌櫃第一次顯露出了某種從未曾現於人前的恍惚與傷感。

餘人看了眼那低頭沉默的鋪子掌櫃,又轉頭看了眼李璟。

少年王侯唇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朝著餘人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有什麼問題可以等之後再問。

正此時,那個麵色不太好看起來的年輕掌櫃,突然抬起頭來直勾勾看著李璟,輕聲道:“閣下到底何人?為何會如此清楚知曉當年發生在那座小國的事情?”

李璟笑了笑,輕輕將手中茶盞放回桌上,看著那年輕掌櫃聳了聳肩,“我是誰其實不太重要,至於我為何知道此事,自然是因為我曾見過一位身著綠袍補服的山神,聽他喝醉了之後說起過當年為保弟弟平安無事,甘願自削肉身赴死,最後又成為某地山神的舊故事。”

此話出口,那位原本還能鎮定坐在靠椅上的年輕掌櫃,驟然之間臉色大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雙眼赤紅看著少年,急道:“你在何處見到的他?!”

這個反應基本未出李璟的反應,也並未被那掌櫃的一臉駭人的神色所影響,隻是淡淡笑道:“掌櫃的不必如此著急,成了受封神靈之後,就等同於畫地為牢,冇有那個隨意跑掉的能耐,當年的事情咱們可以稍後再說,現在不妨還是先來聊一聊,關於這間鋪子的買賣走向如何?”

眼看著多年夙願達成的機會近在眼前,年輕掌櫃氣息紊亂心急如焚,又哪裡還能平心靜氣得下來,去談什麼破買賣?

當年之所以會落腳在這渡口,又靠著碼頭極近開鋪子,無外乎圖的就是此地是個訊息靈通之所在,幾乎所有來來往往的趕路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訊息揣在身上,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則是另外一回事。

自從當年離開春容國之後這許多年間,他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那同一個目的,在渡口開古董鋪子是如此,疏通關係把貨品供應的買賣上遊延伸到近乎全九洲也是如此。

甚至後來的這些年裡,他都已經把主意打到了那座每十年放榜一次月旦評的銅雀樓身上,因為要說到訊息靈通,自然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那些仙門勢力最好使,其中又當數銅雀樓與風雪樓為最。

這年輕掌櫃隻是個後來才學會了多讀幾本書的文弱書生,做不了風雪樓的買賣殺手,所以中土那座銅雀樓,自然就成了他的第一選擇。

隻是冇想到,多年孜孜不倦的心中所求,到最後還是在這長風渡口先找到了某些蛛絲馬跡。

“隻要小公子願意告訴在下那人的實際下落,這間鋪子我願意拱手相送,絕不多說一個不字!”

年輕掌櫃也不廢話,直接朝著李璟拱手作揖行了一禮,言辭之間的大方之意,讓其餘在座三人都有些動容。

這鋪子裡光是如那幅僅憑價格,就能將一位仙家中人譜牒仙師,給砸出門去的蘇子墨寶一樣,品相相當的文人香就掛了不下十件,整個鋪子絕對夠得上價值連城了,可這位年輕掌櫃竟然僅僅為了一個訊息,就願意將之白白拱手相讓!

他們終究是不太明白,一個人千辛萬苦了多年的執著夙願,在終於看到了些希望的那一刻,又哪裡還能等得起?

李璟聽著這掌櫃的那句話,卻讓人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笑道:“澹臺先生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我是誠心誠意來做買賣的,又不是敲詐於人,白得的東西又哪裡比得上真金白銀掏錢買來的東西讓人舒心,先生以為呢?”

原本恭敬站在鋪子門口侍候的那個青衣小二有些發懵,自家這位多少年一直都是同一個樣子的掌櫃,不是姓明嗎?什麼時候改姓那個什麼『澹臺』了?

年輕掌櫃聽著少年王侯的話,有些奇異看了眼李璟,隨後突然就笑了笑,眨眼間重新恢復到之前那雲淡風輕的氣度做派,笑道:“倒是我失了分寸了,看來小公子也不是個俗人,隻是不知閣下今日的實際目的是?”

澹臺是個聰明人,先前不過是因為一時心急迷了心智,但此刻被這少年提醒,自然也看出來了他從一開始進門來,目的就不簡單,所謂的買鋪子大概就是個附帶的託詞而已。

李璟看著雙眼恢復清明的澹臺掌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笑道:“掌櫃今日表現,可不像那傳說中一般的智計無雙啊,我不是早就說了我是來做買賣的嗎?”

澹臺不置可否,轉頭看了眼與李璟同來的其餘二人,笑道:“二位貴客可願意去我這後院,參觀一番我這鋪子中的一些藏品,若有心儀的物件,也可以跟我傢夥計說,他能做主便宜些賣給兩位。”

這話就等於是在委婉地將人支開了,擺明瞭他跟李璟之間要聊一些不為旁人知的事情。

餘人神色有些古怪,當初楚元宵在那座龍王廟裡逼問李璟身份來歷時,他就是在場的,也曾暗自猜測過一二,但此刻還是有些心驚於他的表現,隻是他現在也不好強留下來,就隻能深深看了眼那個一臉笑意的同行少年,隨後站起身來跟著那默默當先領路的小二去往後院。

一直坐在一邊寂靜無聲的矇眼魏臣還是一言不發,也跟著一起離開了。

等到這鋪子之中隻剩下了兩人之後,那位被李璟稱為澹臺先生的年輕掌櫃再次站起身來,朝著坐在上首未動的少年行了個揖禮,道:“書生澹臺,見過承雲齊王殿下!”

喲嗬!

少年王侯李璟這一次倒是真的有些吃驚了,定定看著那個行完了禮之後又自顧自站直身形的年輕掌櫃,驚訝道:“這麼明顯嗎?”

澹臺笑了笑,卻冇有說話,有些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猜人身份這種事其實不太難,平心靜氣之下,就是個隨便動一動腦子的事。

李璟咧了咧嘴,“澹臺先生有冇有興趣指教一下?”

年輕掌櫃勾了勾唇角,道:“我聽做買賣的朋友們說,承雲帝國那邊設置了隴右道大行台,由齊王殿下出任尚書令。”

“所以呢?”

李璟挑了挑眉,這是個明麵的訊息,承雲帝國在禮官洲地界上是為數不多的幾個首屈一指的大勢力之一,發生什麼事之後如果不刻意隱藏,會廣為人知就並不出奇,但這能說明什麼嗎?

“我還聽說齊王殿下路過隴右狄州時,殺光了人神兩道所有官員神靈,血洗了整個狄州為自己新官上任來立威。”

澹臺似笑非笑看著少年又給了一句。

作為這個傳言主人公的齊王殿下,聞言狠狠抽了抽嘴角,有些無語地看著年輕掌櫃,現在隻是流傳個訊息而已,都已經這麼離譜了嗎?

“但訊息也說了,前往隴右涼州傳達承雲皇帝詔書的,乃是一位宮中常侍,齊王殿下並未親自現身,反倒是有人看到了那位承雲四瀆之一的雲江水神,曾現身隴右邊境為一群少年人送行。”

“今天中午的時候,我還聽夥計唸叨了一句,說是敦煌城那邊的巡城護衛,在那渡口西北方向的彩門外與人起了衝突,最後是一位仙風道骨的白衣文士出來和的事,有人說他是青蓮劍宗的那位白衣,此事最後還引來了敦煌城程氏的那對貴女姐妹。”

年輕掌櫃對於少年的複雜表情視而不見,又連續給出了兩個訊息。

李璟終於有些嘆服地嘆了口氣,隨後笑道:“現在再看,我今天來談這趟買賣,就是真的來對了。”

澹臺笑了笑,“既然齊王殿下說是要做買賣,那你我先按買賣人的路數來各自出個價再說?”

少年王侯饒有興致看了眼這個掌櫃,抬了抬手讓他先開價。

澹臺也不拒絕,想了想之後才道:“殿下想要用這間鋪子,給你同行的那位背刀少年去做人情,我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如果殿下的訊息屬實,我很快就會離開此地,這鋪子留著也就冇什麼用了。”

他說完了這第一段出價,見李璟還是冇有要開口的意思,於是就又開始了第二段。

“讓我去你那大行台出任軍師祭酒一事,我暫時還不能答應,得見過了我家兄長之後再看情況。”

李璟到了此時,對於眼前之人能輕易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已經不意外了,聞言想了想之後笑著出價道:“雖然我不太喜歡你那個家族,但我還是可以修書一封去長安,讓他們派人去一趟春容國,把你那家族中人都接到承雲境內去,落戶在長安還是涼州隨你挑。”

說罷,少年似乎是又想了想,隨後看著澹臺道:“當然,你如果覺得我們父子,可能會像那春容國皇室一樣那麼小器,那也可以由你自己挑地方,不在承雲境內也可以,我們隻負責讓春容國放行,然後再出一份搬家的路費就是。”

澹臺搖了搖頭,表情微微嚴肅了下來,眼神中的某些陰沉之色顯而易見,但並不是對著李璟的。

“澹臺氏就不勞殿下這邊費心了,倒也不是不相信你們,隻是有些事得由我們自己去解決!假借他人之手雖然省心省力,但難平心頭那一口鬱氣!”

這段對話擺明瞭涉及某些舊故事,隻是兩人都冇有再明說,李璟之所以會提起此事,也不過是作為一手出價而已,既然對方不需要,那就再換一個便是。

“話說到這裡,想必以先生韜略,應該已經猜到了你要找的人,在什麼地方了吧?”

年輕掌櫃輕輕點了點頭,“**不離十。”

李璟也點了點頭,“這也算是本王送給先生的見麵禮,春容國皇室握在手裡的底牌,已經不包括這一件了,你們澹臺氏那邊想要動作的時候,也不用再顧忌此事。”

澹臺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嘆服地笑了笑,“九洲之內被改朝換代的頂尖帝國不在少數,但承雲帝國能在這樣的大浪淘沙之中屹立萬年不倒,確實不是冇有道理的。”

李璟被年輕掌櫃這話說得一愣,隨後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搖了搖頭,“各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要咬著牙念下去,我承雲的那本陳年老帳簿,也快到了要念不動的時候了。”

澹臺看著這個大大方方把自家難處顯露人前的坦誠王侯,卻冇有選擇搭話,對方某些言辭之中的意有所指,他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但這並不是他此刻能接話的理由,這是屬於聰明人之間該有的默契。

李璟收起某些一閃而逝的凝重,隨後笑看著年輕掌櫃,道:“軍師祭酒一事,先生可以考慮完了之後再說,不作為此次你我雙方買賣的討價還價,如果先生最終決定進入我大行台幕府,則到時候可以直接去涼州找薛城隍,他自會為先生安排。”

澹臺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客氣言辭。

少年王侯笑著從椅子上長身而起,“那今日買賣就談到這裡?勞煩掌櫃的把我那兩個朋友叫出來吧,我們得趕緊回去了,要不然我那個未來姐夫該起疑了。”

——

楚元宵是被客棧小二的敲門聲將他從睡夢中叫醒來的。

小時候的事情,他還能記起來的不算特別多,畢竟老酒鬼在他七歲那年就去世了,到現在還能記得一些事,都已經是他那好記性的功勞了。

當年那個老酒鬼每次喝醉,一覺睡到第二天醒來,都會一邊敲著腦殼,一邊罵罵咧咧說那沽酒的酒鋪不地道,總賣劣酒給他,害得他酒醒了之後還要頭疼大半天。

可那老頭每回喝完酒都罵,頭疼過了之後就又不長記性,下回還是會去那同一家酒鋪買酒,繼續喝得酩酊大醉,然後第二天接著罵。

有些事在楚元宵這裡其實都成了習慣,那老頭每一回二兩廉價的劣酒灌大了之後,就會開始迷迷糊糊罵人,不光罵那酒鋪賣酒的掌櫃,也罵被他撿來的這個孩子。

每回聽那老頭罵他,內容都是大同小異,就說什麼你以為老子當年為啥要把你撿回來?

要不是看那裝著你的包裹,像是有錢人家裡出來的,想著說不定萬一有人冇死絕,等到將來找過來帶你走的時候,老子還能得幾個辛苦錢,你以為老子會撿你回來?

本以為是個金疙瘩,冇曾想竟然是個他孃的賠錢貨!早知道老子就不該撿你,數九寒天凍死你算逑!

罵人的話聽得多了,楚元宵也就習慣了,也懶得生氣。

每回那糟老頭喝醉了躺在炕上罵人的時候,他就背對著屋子坐在門檻上,看著屋外麵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雖然現在都記不清那時候坐在門檻上到底在想什麼,但那個老酒鬼的罵人聲,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後來還在想,那個麵冷心熱的老酒鬼,那些想不出來新說辭的罵人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心?

如今滄海桑田,物是人非,時至今日,那個老頭也已經不在了快七年了。

從睡夢中醒來的楚元宵坐在桌邊,屋外的店小二還在等著他開門,所以他雖然還有些迷瞪,但還是先給人回了一聲,免得讓人等著急。

少年之所以會在此時想起那個老酒鬼,是因為他突然發現,那個買賣附贈頓遞曲的山間酒肆青衣帳房,好像真的冇說假話,那酒肆女掌櫃確實有一手釀酒的好手藝。

少年是第一次喝酒,可醉倒趴在桌邊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冇有其他的感覺了,也冇有什麼頭疼的說法,這頓遞曲看起來,確實比當年老酒鬼每天都喝的那些劣酒要好很多。

楚元宵從迷瞪之中醒了醒神,隨後起身走到客房門邊拉開門,等店小二說完了事,他就知道了那個錢多,此刻就站在客棧外的街麵上。

店小二說那小乞丐蹲在客棧門外許久都不走,他怕影響客棧生意所以去趕他離開,結果那個傢夥竟然說他有朋友住在客棧裡,正是那個在彩門外跟敦煌城護衛打過架的少年人。

店小二當然是不會信一個乞丐的這種說法的,正準備繼續趕人的時候,卻見那小乞丐冇有絲毫的害怕怯場,還嚷嚷著說讓他把人叫出來當麵對質,要不然耽誤了貴客的大事,絕對叫他一個區區店小二吃不了兜著走!

小二見這往日裡都隻會規規矩矩在街邊乞討的小乞丐,今日竟然敢如此理直氣壯,一時之間也有些拿捏不準,生怕真被他說中了之後,容易砸了自己的飯碗,猶豫了半天之後,就還是想著先上來問一問客官是不是真有此事,也好求個心安。

楚元宵聽完了小二的說法,又看了眼他猶猶豫豫的表情,雖然心中因為某些事而有些彆扭,但還是笑著朝那小二哥道了謝,說真有此事,他這就出去見他。

店小二聽著楚元宵給的肯定說法,終於是長出了一口氣,畢竟萬一要是冇有此事,他這麼貿貿然上來打擾客人休息,保不齊是要吃瓜落的!

不過既然現在確有此事,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了。

楚元宵笑看著店小二高高興興離開,然後回身走到客房內桌邊,將那幾冊書本和酒葫蘆一起裝回須彌物,再將那柄繡春懸佩在腰間,然後就出了客房的門去了客棧外。

他倒也冇有為難那小二哥把錢多放進門來,雖然他不覺得錢多身份就如何了,但人家客棧是要開門做買賣的,別人可不一定會像他一樣,所以他也不能仗著自己是掏了錢的客人,就為難人家收了錢的店家。

小乞丐頭錢多將那店小二轟進門去之後,就繼續蹲在了客棧門外台階下,也不在乎過路來往的街上路人投來的詫異又嫌棄的目光,旁若無人左顧右盼看著四周街麵。

以前冇機會蹲在這種店鋪門口看街景,但現在看起來,好像確實是跟他們蹲在那些犄角旮旯裡看的時候不一樣,果然還是得好好賺錢,然後開一間鋪子當個坐地賺錢的掌櫃!

楚元宵出了客棧的門,見錢多背對著他蹲在台階下,於是就輕輕走下台階,也跟他一樣並肩蹲了下來。

兩個歲數差不多的少年人一起蹲在客棧門外,黑衣少年人開口第一句就道:“你錢很多?”

破衣爛衫的錢多抱膝蹲地也不回頭,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我要是真錢多,還用來找你?”

楚元宵回頭看了眼客棧的門,見附近冇人,這纔看著街上來往行人壓低聲音道:“冇錢你還給那小二哥送銀子,顯你掙錢容易了?”

錢多終於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眼楚元宵,但隨後又有些莫名地笑了笑,“我要是不捨得掏錢,能見到你?你一個富家子弟,怕是不知道什麼叫『小鬼難纏』?”

說罷,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楚元宵最後還是先一步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寂靜,“想好了要告訴我那個老人的去處了?”

錢多嘆了口氣,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想跟你談一筆買賣。”

這話反倒讓楚元宵有些意外,“什麼買賣?”

小乞丐聞言似是猶豫了一下,隨後不答反問,“你們之間的仇很大?”

楚元宵看著身旁同齡人,不置可否道:“為什麼要這麼問?”

“如果你們之間的仇,大到了必須要取人性命的話,你就當我今天冇來過。”

錢多說話的同時聳了聳肩,他從楚元宵一行離開那座院子之後就想了很多,莫名其妙就覺得眼前這個同齡人,可能不會像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富家子弟一樣,總是有仇無論大小,單單憑藉著身份地位,就一定要把仇家送上斷頭路,打死個人跟喝口水一樣簡單。

所以這一趟過來的時候,他就想好了要跟他談什麼,也不怕被人抓去嚴刑逼供問人下落。

人心複雜這件事,對於受人歧視最重、一路艱難長大的錢多而言,絲毫不是陌生事,但有些人之間的一眼知己,好像也是某種冥冥之中的默契緣分。

楚元宵饒有興趣看著錢多,他在樓上客房門口聽著那收了探路錢的店小二說話時,以為眼前這傢夥就是奔著那份酬金來的,但此刻卻隱隱發覺自己好像是誤會人了,反而就更加好奇。

“那如果是還有商量呢?”

錢多打量了楚元宵那一臉的古怪笑意,心底微微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恩怨,但如果有商量的話,我就想替那老頭求個情。”

小乞丐一邊說話,一邊仔細觀察著身旁少年的表情變化,判斷著他這筆買賣要談到什麼程度。

“你說的那些酬謝我不要了,我還可以把我們這些年存下來的那些錢也都給你,隻希望你能放那老頭一馬。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我隻是個討飯來吃的乞丐,也拿不出什麼更值錢的東西來,所以這事成與不成,還是你說了算。”

楚元宵看著眼前這個同齡人,幾個時辰之前在那院子裡見麵的時候,還是一臉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樣子,可此刻說話時竟然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這讓他有些無言。

倒不是因為這少年人身上,表現出來的某種看似前倨後恭的味道,恰恰是一些相反的東西讓他有些感慨。

“我猜你那些錢存得不容易吧?而且說不定還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就這麼拿出來給我當了和事錢,難道就不怕你那幫兄弟們對你有看法?當老大得服眾,最忌這種處事不公、先己後人纔對吧?”

錢多大概是被這話戳到了什麼難過事,臉上表情閃過了一絲複雜,但隨後卻有些驕傲般抬頭看向楚元宵,笑道:“來之前我就跟他們商量過了,都同意。”

楚元宵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確定不是你逼他們同意的?我可是聽說了你打架挺狠的。”

錢多翻了個白眼,“打架不狠,哪還有命活著?可我從來都是打別人,唯一打了自己人的一次,是那兩個傢夥不聽勸告非要做賊,道理講不通才隻能動手的。”

小乞丐說某些話的時候,身上莫名地多了某種惆悵意味,“我們這些人本來就不招人待見,如果還要偷偷摸摸不地道,那就隻能將路越走越窄,遲早有一天得被那些敦煌城的達官貴人們給趕出去,到時候可就是真的冇路可走了。”

“我也知道外麵的世界很大,可是如果我們都從這裡被趕出去了,那以後再被扔到陰暗角落裡的那些初生嬰孩們,還有誰會好心把他們撿回去呢?”

形容可憐的小乞丐頭,這一刻看著街景的眼神透著一股寥落,“我們這些人雖然命賤,可既然都被生了下來了,卻連看一眼人世的機會都冇有就死掉,別人是覺得無所謂,可我們總不能自己也無所謂的。”

楚元宵深深看著這個眼神寂寥的同齡人,彷佛有那麼一瞬間,好像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影子,也或者說,眼前這個遠比當年那個,要厲害和有誌氣的多!

他終於在此刻輕輕鬆了口氣,隨後抬起手拍了拍錢多的肩膀,笑道:“看在你這麼大方的麵子上,我可以答應你,等見到那個老人之後我就隻問幾個問題,絕不會動手為難他,至於你說的這個買賣嘛…”

楚元宵話說一半之後突然停頓了一下,引得錢多轉過頭來看著他時,這才笑著賣了個關子。

“等我見過了那老人之後,咱們再換個談法!”

……

“月初了,求個諸位看官手裡的票票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