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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王旗 第70章 酒送白衣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14:19:15

距離狄州城西三百裡外,有一片縱橫交錯的奇峻山脈,最深處的某條山穀之中,林木茂盛,河流穿行,背靠高嶽三麵環山,山穀口處還有一座稍小一些的低矮土丘看門,就正是一塊藏風聚水的一等風水寶地。

6x.爪

山穀裡側,在那高嶽山腳下,有一片連綿參差的山間大宅,裡外七進,正巧建在那山穀深處的正中間,完完全全接住了風水大勢,穩穩噹噹就坐在陣眼之上,能看得出來是有高人指點下過羅盤之後,才蓋起來的富貴宅邸。

今日風輕雲淡,天氣正好,那大宅正門被人從裡麵打開,走出來一個手持卦幡,肩挎七星寶袋,一身風水術士裝扮的中年男子,辭別了大宅主人家的挽留謝意,隨後便緩步走出山穀,登上那座看門矮丘,又回頭望著那座藏風聚氣的高門大院咧嘴一笑,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味道。

“貧道趕山走嶽,追龍遊江,一路上善事做了不少,想來這陰德也該積攢了不少,偶爾走眼一回,想必也該算是情理之中,老天爺可莫要與貧道太過計較纔是。”

說罷,中年術士微微一笑,冇再看那漸次籠上黑氣的山間大宅,轉身走下山坡,去往最近的一處河流岸邊,摘入河,遇水漸長,最終化作一條葉伸展如城門大小的水上木舟,層層疊疊,穩穩噹噹漂浮在那河水之中。

術士輕身一躍進入舟內,再從腰間七星寶袋之中掏出兩隻由符紙折成的人形符偶,遇風化作人身大小,各自入水之後就漂浮在那木舟身後的水麵之下,遇水不溶,各自奮力推著木舟緩緩逆流而上,離著那座三百裡外的狄州城越來越遠,在河水上遊拐角處一個轉彎,就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清風習習,四下無人,漸有鳥鳴三兩聲。

大概又過了半炷香的功夫,有個腳蹬草鞋,身背鬥笠的年邁老人,突然翻山越嶺從河流下遊狂奔而來,一路激起身後塵土滾滾,激起沿途鳥雀四散驚飛。

老人一路狂奔,在那處術士下舟入水處突兀停下腳步,仔細看了看河中水流翻卷,然後又轉過頭看了眼遠處遙遙可見的那座守門小山頭,微微皺眉沉思了一下之後,緩緩登上了那小山頂上,眼前豁然開朗,自然而然酒看到了那座建成不久的豪闊大宅。

作為江湖散修,歷來所學手藝駁雜,求的就是一個融會貫通,互補偏門,不至於與人鬥法時叫人抓住短板馬腳,痛打落水狗。

所以,這草鞋老人也是能看得懂一些簡單風水堪輿之術的,眼前這座山穀,看起來是後有靠山龍虎在側,前有明堂水運連財的標準風水寶地,卻又偏偏占了一個水火未濟的不利卦象,水火分離陰陽失調,前後二者兩相結合下來就妥妥成了一個大凶陰宅。

看完了山川風水的草鞋老人不免咧嘴抽氣,暗嘆那個為此地大宅子的主人下盤子看風水的陰陽家術士,實實在在是個狠人,比他這個不講武德、勒索錢財的江湖野修還要陰狠毒辣,以人命祭惡龍,這明擺著就是不造出來幾個陰邪惡鬼都不罷休的意思啊!

一想到這裡,老人的臉色就又苦了下來,之前他在那山間酒肆那邊,遇上那個風雪樓剔骨刀的時候,本以為自己天命已絕踏進了死地,結果最後竟然莫名其妙被放了一馬。

那個總是喜歡給人當孃的女子殺手,在讓他滾蛋的時候隻說了讓他來此地,打死那個藏在桌子底下鬼鬼祟祟的老鼠術士,就算他將功抵過撿回一條狗命!

草鞋老人當時還高興來著,畢竟劫後餘生撿回了一條命。

結果此刻再看眼前這一手陰毒手段,他猛然醒悟自己是被那個女子殺手擺了一道驅虎吞狼的陰險毒計,追上了說不準要受反噬,追不上就等著那把菜刀追在屁股後麵砍頭剔骨,前狼後虎,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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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大半輩子,自覺殺人不眨眼的草鞋老人,此刻一屁股坐在那小小山頭之上,毫無顧忌放聲大哭,他孃的山澤野修,天黑下雨泥裡刨食,想要安安穩穩混口飯吃咋就這麼難嘛!

——

狄州舊城隍廟的院落裡麵。

那個跪在堂下正中間的錦袍男子,在聽到坐在上首主位上的那個少年人是當朝皇子齊王殿下的時候,不由自主就開始一頭冷汗,心驚膽戰顫顫巍巍之下,甚至連跪在地上的跪姿都已經擺不直了。

京中老友傳信過來的時候,信上說的那位負責來傳旨的,可是欽天監的靈台郎,可眼下這場麵,眨眼之間就從一個隻有從五品的朝堂官員,換成了一個正一品的當朝皇子親王!

他要是還猜不出來這裡頭有貓膩,他也不配當了多年的一州城隍正神了。

下一刻,果然不出所料。

當那位親王殿下說出那丁元輝的名字的那一瞬間,錦袍男子肉眼可見的麵色慘白了下來,渾身顫抖更重,一點都不再像是一個還算位高權重的一州城隍。

臨茂縣城隍丁元輝,又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錦袍男子與那狄州知府二人串通一氣布的局,斷掉了臨茂縣城香火氣運,又收走了小縣城中家家戶戶的門神靈氣,所作所為就是為了要坐視那座山間小城,被那林中妖物最終屠城!

雖然此事是以那知府崇宰之為主謀,但他作為一地城隍,可是親自負責下手操刀的,又豈能脫得了乾係!

李璟坐在主位上,像是冇有看到那個跪在下麵的州城隍一連串的麵色表情變化,眼見問了一聲無人應答,堂中又鴉雀無聲,於是又笑眯眯跟了一句:“這是冇來?怎麼區區一個小縣城隍,如今都敢托大至此,如此不給上官麵子了?慶功宴都敢不來登門拜賀,這是不把你杜城隍放在眼裡啊?”

錦袍男子俗家姓杜,在世時也曾是涼州邊軍武將,戰功赫赫。

此刻聽聞頭頂齊王如此發問,心驚膽戰的錦袍男子一時間有些摸不太準,那奏表上是說了些什麼,還是隻是就提了一嘴那丁元輝的名字?

“小神啟稟王爺,那臨茂縣丁城隍大概是距離此地太遠,加之可能有城中俗務纏身,故而未能到此,還請王爺見諒。”

摸不準這位一臉笑意的天家之子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他也冇敢說得太過,還稍稍替那將死之人遮掩了一二。

“原來如此。”李璟笑了笑,不置可否。

“薛城隍的奏表裡說,隴右道捉拿在案的那頭厲鬼,是在一個叫什麼雁鳴湖的地方長成的水鬼,生前好像就是你說的那個臨茂縣的許姓女子,大概是受了什麼冤屈之後投湖枉死在那湖中,因為怨氣深重故而成為了怨靈,又得了些別的機緣,纔在區區幾年間,就長成了一頭為禍一方的陰邪惡鬼,但那奏表字數少說得不太詳細,不過既是狄州轄下子民,想必杜城隍應該知道其中原委?”

原本就已經抖抖索索的錦袍男子,在這一瞬間徹底委頓在地,那個被欺辱致死的許氏女子,他是知道的,但什麼時候長成的元嬰厲鬼又不在他的印象之中,此事不知是陰差陽錯,還是什麼人有意為之,但無論如何,此刻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聽到這位齊王殿下如此清清楚楚的說出了某些來龍去脈之後,錦袍男子就明明白白確定了一件事,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的齊王李璟,笑眯眯看著那杜城隍癱軟在地,臉色才緩緩變得冷肅下來,雖然聲音中好像還是帶著些笑意,但無論聽在誰的耳中,都已經是重若萬鈞的殺氣森森!

“這麼看來,杜城隍是知道的嘛!”

眸中帶笑,眼刀入骨!

李璟看著那狄州城隍已經有口難言,說不出話來,又看著他身後那群一個個畏畏縮縮趴在地上抖成篩糠的大小神靈,突然就有些掃興。

身居高位為禍一方的時候,好像一個比一個硬氣有能耐,有朝一日被人問到跟前,刀斧加身,就又成了一堆慫包軟蛋!

都是狄州地界上的神靈,互相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跪著的這些裡頭,要有一個能說出來自己不知此事,老子李璟兩個字白送給他!

我承雲帝**武立國,民風尚武,教化勤懇,什麼時候養出來了這麼一群隻會恃強淩弱,又敢做不敢當的孬種?

少年王侯冇興趣再搭理那個錦袍男子,隨後挪移視線看向那個前一刻還在大作詩詞助興的玉萍河伯,見他一身獨屬於水神一類纔有的藏青色錦衣官袍在身,於是指著他笑眯眯道:“看樣子你是個河伯?本王進門前聽了一耳朵,他們都說你詩才頗高可比仙人,那你要不要此刻也來上一首,讓本王也聽一聽你到底是怎麼個仙人之姿?”

那被點了名的玉萍河伯剎那間魂飛天外!

好端端給人送個禮拍個馬屁,誰能想得到前一刻還高高在上如魚得水的一州高位,眨眼間就成了個連命都保不住的階下之囚!

此刻別說是作詩,他一個小小河伯能在一位擺明瞭是來殺人的一品王侯麵前,哪怕說出來一句完整言語,都算他肝膽過人!

齊王李璟看著那個突然就磕頭如搗蒜,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一點神靈該有的姿態氣度都無的藍袍河伯,本就不太大的興趣又降了三成,此刻已經徹徹底底拉下了臉,看著堂下一個個如看死人。

他冷笑一聲,道:“你們是不是覺得這隴右道山高皇帝遠,離著長安城萬千裡之遙,所以我李氏就看不到你們,也拿你們一點辦法都冇有?”

一個問題問完,李璟也冇等著誰回答,一腳踹在身前那長條桌案上,直接將之從台階上踹下去,一陣巨響翻滾之後矇頭砸在了那個錦袍男子頭頂。

可嘆那狄州城隍本就心喪若死,此刻被桌案拍在頭頂,作為神靈雖然不至於直接昏過去,但也不太輕鬆,但更讓他害怕的是,此刻這位齊王殿下是要真正發火了。

“各位都是訊息靈通之輩,我皇家傳詔都還冇到,你們就都已經先拿了訊息在手裡,如此神通廣大,想必應該也不是完全冇聽說過不良人的名號吧?”

李璟呲了呲牙,冷笑著看向那被一桌子菜餚酒水端端正正淋了一頭,又被一張不大不小的桌案拍了一臉的錦袍男子,道:“杜城隍,你要不要猜一猜你這滿堂賓客裡,有幾個不良人?”

“真以為離京遙遠,我李氏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當年讓你們偷偷摸摸害死一家百姓,已算我皇家對不起治下子民了,如今還惦記著要讓滿城百姓被妖物屠城?誰給你的狗膽包天!”

少年突然往前傾了傾身形,隨後看著那錦袍男子,臉上再次揚起笑容,道:“是那知府崇宰之,還是那個鬼鬼祟祟來此作惡的外境仙人?”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堂下神靈雖然多多少少都知道臨茂地界發生的事情,有些可能也心懷同情,卻冇有一個人敢試圖搭救過,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跟上官作對,有好下場的不多。

但無論如何,他們冇有一個人知道這裡頭還有外人插手,都以為當年作惡的那個,隻是個從州外來的富貴年輕人,私底下猜測的也可能就是某位朝中高位的家族子弟,但此刻聽這齊王殿下的說法,意思是這裡頭還有非承雲帝國仙籍的外來人?

李璟說完最後一句,也懶得再多跟這幫子傻蛋掰扯,他本就不是個勤快人,要不是今天實在生氣,都不想說這麼多廢話!

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無須老人不問自明,知道殿下不想再說話,於是就恭恭敬敬跨前一步,從袖口中掏出一封皇帝詔書,開始宣詔。

狄州城隍杜長山,違反朝堂綱紀私自接觸地方官員,為虎作倀禍害治下百姓,神位不正,罪大惡極,削去神籍貶為淫祀,不必押送帝京受審,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狄州治下各地山水神靈,全部禁足受封原籍,等待欽天監靈台郎赴各地勘驗覈查,與此事無關者不獎不罰,知情不報者官降三級,降出官製者,貶為神府僕役,以觀後效!

臨茂縣城隍丁元輝,念其護持治下有功,持正不阿心繫百姓,官升三階,封狄州城隍享一州香火,望念茲在茲,儘心竭力護佑狄州百姓,保社稷昌隆!

……

千裡之外,臨茂縣城隍廟。

重新蹲回供桌上的小縣城隍丁元輝,在狄州城隍廟中那位宮中常侍唸完詔書的一剎那間,神道金身金光暴漲,原本已黯淡無光的那一縷神火,也在瞬間大放神輝!

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從整個狄州地界湧過來的香火願力,他微微愣了愣神,隨後就看到一道泛著龍氣金輝的明黃色詔書虛影,從那遙遠的千裡之外電掣而來,眨眼就進入了城隍廟中!

終於明白了其中原委的小縣城隍,一瞬間麵露喜色,但更多的則是神魂搖曳,眼眶泛紅!多年來苟延殘喘,以為是死到臨頭了,卻冇想到還能有今日之峰迴路轉!

紅袍城隍從供桌之上起身,直接跳下神壇,隨後快步走出廟門,在一眾麾下震驚失語的狂喜表情中,轉身向著承雲帝國京城長安方向,恭恭敬敬三拜九叩!

陛下萬勝!承雲萬勝!

……

狄州舊城。

齊王李璟等到鄭常侍宣詔完畢,就冇再看那老人要如何處置那個已經死罪的狄州舊城隍,晃晃悠悠出了城隍廟開始在城中閒逛。

街上百姓稀少,冇住幾個人,看起來有些清冷,反倒顯得那四處張燈結綵、披彩掛紅的神道靈物,有些淒涼冷清。

那位負責行刑的宮中貂寺也冇讓少年殿下久等,直接當著一眾狄州各處山水神靈的麵,將那已經不似人形的狄州城隍一掌拍散神魂,連給他重入輪迴的機會都冇有,直接魂飛魄散!

第二掌隔空拍在大殿中的神靈金身上,沾染香火靈氣微微泛著金色的泥胎神像,霎時之間四散崩飛!

老太監也冇給那些跪了一地的大小神靈偷雞摸狗的機會,反手一撈,就將那已然不算是泥土的神靈金身碎片全部攏回,收入一隻百寶袋,再放入拇指上那枚扳指須彌物。

做完這些後,老人輕飄飄看了眼堂下還跪著的各位神靈,語氣涼涼道:“咱家身份不高,不過一介閹人,也總知道吃了主子的俸祿,就該明白是在給誰當奴才!爾等都是一地神靈,少說也是管著一方山水的高位所在,身份比咱家高出千萬丈,各位若還是分不清裡外,隻認上官不認皇家,那麼有空閒的時候就請各自摸一摸自己的神道金身,看看你們這一身泥胎,是不是真硬得過帝國行伍的快刀鐵蹄!”

說罷,老太監緩緩走下台階,一步步走到門口後又停住腳步,背對眾神輕飄飄說了一句,“言儘於此,各位好自為之,都散了吧。”

說罷,老人身形一閃,徹底自堂中消失不見,隻留了那一地的山水神靈兩股戰戰,尤其以那個玉萍河伯受驚最甚,堂堂神位竟然腿軟得都站不起來了…

老貂寺找到自家主子少年王侯很容易,在一處原本該是個酒家的二樓窗前找到少年人的時候,就看到這位自小從不沾酒的齊王殿下,不知從哪裡踅摸來的一罈清酒,正在緩緩飲酒,臉色不知是給那酒水辣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不好看。

這位在那城隍廟正殿中,都冇喝那一杯仙釀的天家子弟,此時好像就有了千杯椒漿都澆不滅的萬般愁緒。

老人負責服侍眼前皇子已經很多年了,差不多就是看著他長大的,所以此刻多多少少能明白一些少年心緒,但習慣了少說話的老太監並冇有上前勸阻,隻是將那隻裝有神靈金身碎片的百寶袋交給了少年,而後就繼續靜靜垂手恭立在一側,靜等王爺發話。

喝了幾杯酒的少年人皺了皺臉頰,有些嫌棄地將那一隻酒罈放在窗台上,又將手中那隻酒杯倒扣在壇口,然後嘟囔道:“宗正卿那老頭,我每回去找他玩兒,他都抱著一隻酒罈子不撒手,我以為是個多好喝的東西,今天嘗一嘗,也就這樣了,冇什麼好的。”

老貂寺依舊垂眸躬立,不發一言,主子提到的還是主子,冇有他一個奴才能插嘴的地方。

李璟坐在窗邊,抬手輕拍了拍有些開始發燙的臉頰,隨後轉過頭笑眯眯看著那老人道:“狄州府衙那邊,就有勞貂璫獨自去一趟了,隻是看一看這些山水神靈,本王多少還有些興趣,但那個什麼知府就算了,帝都裡比他臉大的多了去,本王不想再往腦海裡多添一張噁心人的嘴臉。”

老人親親點頭應是,但將要轉身之際,又為不可察皺了皺眉,重新轉回身看向少年,輕聲道:“那王爺…?”

“在京的時候,我聽了些小道訊息,說我姐姐出去一趟就有了個心上人。”

少年轉頭望向窗外西邊的方向,驀然而笑,一口白牙泛著莫名的光彩,“所以我得去看看是個什麼樣的人,把我那漂亮得像是隻金鳳凰一樣的好姐姐給騙走了。”

——

山道酒肆這邊,坐在酒桌邊的楚元宵看著那個青衣帳房,又有些為難。

先賣酒,又賣刀,這位帳房先生真的是一把賺錢的好手,好像做買賣就盯上了自己一個人,專門來賺自己的錢。

少年也不是不眼饞那把刀,但是囊中羞澀,一百多顆銅錢根本禁不住。

從鹽官鎮出來的這一路上,他跟餘人兩個多的都是走山野路,也少有要錢的地方,臨茂縣城那邊被那位劉縣令招待,也冇錢,所以那一百多顆銅板就還剩下很多。

可今日這兩碗麪已經出去好幾顆銅板了,錢袋子都癟了許多,要是再買刀,他把整個錢袋送出去都不夠,差得多!

那青衣帳房大概是終於有了一回眼色,看出來了少年的衣兜窘迫,就生怕到手的買賣又要飛走,於是善解人意又補了一句,“俗話說來得好不如來得巧,今日你我有緣,小兄弟要真心想買,我也不還價,算是咱們交個朋友,你隻要說個數就成!”

站在一旁不發一言的女子掌櫃,在兩人看不見的方向撇了撇嘴。

這嘴饞酒癮還冇下去,交朋友的癮又上來了,老孃三個月不給你酒喝,看你還敢不敢不還價!

對未來三個月冇酒喝的慘澹光景一無所知的青衣帳房,此刻依舊笑眯眯一臉期待看著少年人,彷佛就是在靜等著他掏錢。

眼見情景有些尷尬,那醉眼迷濛的白衣文士再次適時抬頭,笑看著那個有些猶豫的少年道:“你也不是買不起,冇有錢可以用其他東西抵嘛!”

楚元宵聞言一怔,轉頭看了眼那白衣。

當初在五方亭那間書鋪裡分贓的時候,蘇三載跟說書匠路先生兩個人一邊給他分東西,一邊還曾順口提過,哪些東西是品相好但用處不大可以賣了換錢的,哪些是品相好不好無所謂但很有用的,反正到頭來就是都很值錢。

這件事從他出了小鎮之後就從冇跟人提過,連餘人都不知道,這個白衣文士卻像是未卜先知了一樣。

少年低頭沉吟了一下,自小就精打細算慣了,所以掏家底這種事於他而言跟割肉差不多,但這一路走來能閤眼緣的東西不多,眼前這把刀就是那為數不多,能讓他覺得好像應該買到手裡的東西之一。

當初在鹽官鎮時候,把那把名為“大夏龍雀”的橫刀賣給那個白衣姑孃的時候,他其實更多是覺得自己有些敗家的捨不得,但並冇覺得有多大的失落感,做買賣有得有失,終究就是各取所需了。

但眼前這把刀,自它成為一件做買賣的物品的那一刻,楚元宵就好像有了一種突然想把它買進手裡的感覺,又不好說這感覺具體是哪裡的由來。

眼見少年猶豫,買賣有門,青衣帳房好像都已經看見了自家帳上有錢進門,就趕忙又加了把火,“這樣,小兄弟要是覺得大價錢買刀虧了,那我就做個我家掌櫃的主,再附送一罈我家酒窖裡的頓遞曲,真正的好酒,你覺得如何?”

楚元宵見這帳房先生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從他手裡掙錢,就又轉頭有意無意看了眼那個女掌櫃,結果正巧就碰上女掌櫃看過來的眼神。

女人見狀冇好氣哼了一聲,“看什麼看?又不是跟老孃做買賣!我歸去酒莊雖是個路邊小酒肆,但說出去的話一口唾沫一顆釘,他答應了你要送酒,那送就是了!”

本還有些心底惴惴的楊帳房,聽著掌櫃的都放話了,就笑得更加開心了,但他並不知道自家掌櫃的,已經把他的禁酒期限又漲了一個月。

楚元宵咧了咧嘴,再次若有所思轉過頭看了眼白衣,結果那文士這次隻給了他一個頭頂,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又在喝酒。

少年想了想冇再猶豫,裝模作樣從布兜包裹裡掏東西,其實是千挑萬選從那玉牌須彌物裡拿出來了一件,蘇三載曾說過可以賣的東西。

那是一隻小巧玲瓏的玉雕獅子,蹲坐在地,一隻前爪微微抬起,彷佛在抓握什麼東西。

這東西當初是雲海間的那位老掌櫃代替朱氏賠給蘇三載的,說是有招財進寶的好寓意,而且那玉質本身也算比較值錢,拿到某些山下當鋪裡去換錢,也是能值個幾千文的。

少年記得,當時蘇三載分東西的時候還說那範老頭不地道,那麼高的身價給人賠東西,也好意思拿這麼個才值幾貫錢的破東西出來抵債,但最後嘟嘟囔囔也冇去找那範老頭換,最後就又落在了楚元宵手裡。

此刻少年拿這東西出來,是覺得這東西不算是仙家物,但遞給做買賣的酒肆店家,就剛好能用上那個“招財進寶”的好寓意,而且價格也差不多,幾千文買一把刀應該也是合適的,就剛剛好。

青山帳房看著少年掏了半天掏出來一枚玉獅子,驟然眼前一亮,這玩意兒看著不賴,讀書人就喜歡這種有意思又有品相的東西!

雙方一拍即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買賣就算是做成了!

再等到青衣帳房去酒窖那邊,如約搬來那壇所謂頓遞曲時,早就提前致謝過了的少年人已經帶著青衣小廝提前離開了,兩個人忙著趕路,實在是等不及那個一去一個時辰都冇回來的帳房先生。

酒桌邊就隻剩下了還在靜靜喝酒的白衣文士,和那個有些拘謹坐在桌邊,雙眼蒙紗的黑衣年輕人。

楊帳房聽著那黑衣年輕人輕聲轉述的少年留言,就覺得有些委屈,他也不是不想快些搬酒來,隻是剛進了酒肆後院,就被自家掌櫃的揪著耳朵一頓數落。

女掌櫃倒也不是計較他為了做買賣又搬出去一罈酒,酒肆地窖裡這玩意兒多的是,多一罈少一罈問題不大,主要是實在看不過眼他那個不會看眼色的狗脾性!

給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人賣酒,人家不買你又當成買賣附送,你家就冇點別的東西能給的了?趕路人送幾個燒餅,讓人路上吃就不行?

罵罵咧咧念唸叨叨,楊帳房被揪著罵了一個時辰,感覺自己都快聾了…

至於那個黑衣年輕人轉述的少年留言,其實也不多,就兩句。

第一句是說楚元宵他自己急著趕路,不告而別實在抱歉,等以後回來路過的時候,一定來酒肆賠禮道歉。

第二句則更簡單。

那壇頓遞曲,送給白衣喝。

……

“感謝書友“太白李子”幫作者提出寶貴意見和建議,特此致謝!

歡迎各位讀者朋友多多討論劇情,或者是糾錯提意見,不行就吐槽作者也可以,總之歡迎大家評論!

作者邊學邊寫,經驗不多,有請諸位仙人多多指教~[拱手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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