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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王旗 第68章 剔骨刀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10:44:06

楚元宵二人離開臨茂城之後,繼續跨山越水東行數百裡。

6.σm

好像自從出了那臨茂縣轄境之後,後麵的一小段路,就又重新變得正常了起來,依舊是各處山水神靈鎮守轄境,降妖除魔天下太平,所以後半截路上也並冇有再碰上太過厲害的妖邪攔路。

這就讓楚元宵更加沉默無言,別處能有太平世道,就說明瞭所謂妖禍不是完全不能解決,僅僅就隻是那臨茂縣的妖禍不能解決而已。

餘人跟在楚元宵身後,一路上好像也同樣沉默寡言,跟穿過那座山林之前的那個碎嘴小廝天差地遠,完全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大概是覺得自己作為伴當僕從,冇能照著公子的意願行事,可能是惹了公子爺生氣的,所以就委屈自己不敢再多開口。

二人在走出數百裡外之後第一次見到人煙,是一間開在山道半路上的過路酒肆,有一麵正反各寫著大大的一個“酒”字的酒旗,高高掛在那個酒肆之前不遠的山道路邊,用以招攬過路人進入酒肆歇腳,店家也好販售一些酒水肉食之類的,掙一掙過路錢。

楚元宵兩人靠近那酒肆之下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豪放不羈的白衣文士,背對著兩人來路的方向,坐在酒肆之前一棵參天樹下的方形酒桌邊上,一條腿高高曲起,腳踩著身側長凳,手肘撐在桌邊,醉眼迷濛,對周圍零零散散同樣歇腳的過路人好像也不甚在意,獨自一人自斟自飲,風輕雲淡。

除此之外,在那文士所坐位置的對麵,隔著兩三張空酒桌的酒攤另一側,一張酒桌邊上圍桌而坐一老一少兩個江湖客。

老人衣衫樸素,兩隻褲腿高高捲起露出一雙乾癟小腿,腳踩一雙草鞋,頭頂髮色泛著灰白之氣,稀稀疏疏、鬆鬆垮垮攏在一起,用一根看起來質地略顯粗糙的木簪簡單固定住,大概是因為趕路時總戴著此刻就背在他身後的那隻略顯陳舊的鬥笠,所以連累那本就稀鬆的頭髮看起來更加散亂,

老人背上除了那隻鬥笠之外,還鬆鬆垮垮掛著一把同樣陳舊的古樸長刀,一看就是個不拘小節常走遠遊路的江湖中人。

坐在老人身旁的那個年輕人則恰恰與老人相反,一頭黑髮打理的整齊精細,頭戴紫玉冠,一身純黑色長衫嶄嶄新新冇有絲毫褶皺,腳上那雙步雲靴也是纖塵不染,彷彿不曾走過哪怕一步路,整個人看起來就剛剛好又是個風神俊朗貴公子的賣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年輕人好像眼神不太好,所以用一條黑色錦緞眼紗遮住雙目,繞到腦後打了個工整精緻的布結,餘出的兩根絲帶長長垂在腦後,就莫名又多了一份飄逸灑脫。

那老人帶著年輕人在酒肆前落座之後,先是看了眼那個已在酒攤對麵喝得醉眼朦朧的白衣醉鬼,然後才轉頭朝著酒肆裡頭的店家喊了一聲,“掌櫃的先上壺清茶,再來兩碗油潑麵,多放些蔥辣子,動作快些,我們忙著趕路!”

本是個正常的點菜說法,結果他話音剛落,就聽那酒肆木屋裡突然傳來一聲河東獅吼,“催催催!催個屁催!你忙著趕路,老孃就不忙了?眼瞎冇見坐了這麼多人嗎?老孃不得一桌桌上菜?你那張醜臉是比誰家的大還是怎麼的?”

好傢夥!

草鞋老人臉色一滯,萬冇想到隻是路過一座小小的山間酒肆,竟然還會遇上這麼個暴脾氣店家!

本就心煩氣躁的老人眯眼回頭,先是看了眼那隻聞其聲未見其人的酒肆門麵,又轉過頭看了眼店外攤子上除了那個白衣醉鬼之外空無一人的幾張酒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孃的欺人太甚,以為老子脾氣好嗎!

那個坐在老人身邊的目盲年輕人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冇忍住想要說一句什麼。

隻是還冇等到他開口,那個未卜先知的老人就先一步轉過頭,斜睨了年輕人一眼後冷冷嗤笑道:“怎麼?老毛病又犯了?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想用你那點多此一舉同情心來幫人求情?”

他轉頭看了眼那邊剛從酒肆裡走出來的那個青衣中年人,再次冷笑一聲,看著年輕人嘲諷道:“你要不要問問看,人家到底領不領你這個死瞎子的那點子可憐人情?”

酒肆店門口那邊,有個一身青衣鬍子拉碴的中年漢子一臉無奈走出了酒鋪,身後還跟著那個仍舊未曾露麵的酒肆女掌櫃的罵人聲:“楊文沐,你個狗東西要再敢好吃懶做偷酒喝,以後就不用在老孃鋪子裡呆著了,看你這酸秀才還有冇有本事去別處混飯吃!”

那漢子被如此毫不留情一頓罵,雖然滿臉無奈,但到底是不敢回嘴,隻敢提著手中那隻茶壺,窩窩囊囊去給那兩位剛剛坐在桌邊的客人上茶。

當了這小小酒肆很多年的帳房,因為每日裡的生意也不算多,所以那本帳簿其實也冇有太多可以算的東西,此刻被那女掌櫃劈頭蓋臉一頓罵,他也不敢回嘴,生怕真的被趕出酒肆,他恐怕就真的要蹲在路邊餓肚子了。

當年他還是個年輕窮酸秀才的時候,進京趕考不中,回鄉路上因為盤纏不夠困在半途,被這間歸去酒莊的老掌櫃從路邊帶回來給了一口飯吃,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成了這酒肆的帳房,已經很多年了。

後來老掌櫃過世,酒肆當家人換成瞭如今這位女掌櫃,但他仍舊還是個帳房。

現如今,他其實都已經不太記得清具體當了多少年的帳房先生,隻覺得好像同一件事做慣了之後,就不太再乾得來別的事了,除了當個帳房,偶爾還能偷上半壇酒過過嘴癮,他好像也不太知道自己還能去別的什麼地方,以及還能乾點什麼。

付掌櫃這個人,雖然嘴上挺毒,罵起人來不分人前人後,也不管場合大小,有時候發起狠來,別說是酒肆客人或者是他這個帳房,她甚至可能會連她自己都一起罵,但又好像每一回罵痛快了之後,也就冇有了什麼要算後帳的說法,其實就還是挺好的。

青衣漢子提著茶壺走到那對一老一少的客人桌邊,一邊拿起桌上早就摞好的黑邊陶碗,分別給兩位客人添茶,一邊一臉歉意替自家掌櫃向那位明顯生氣了的客人老頭道歉。

來者是客,都是衣食父母,得供著。

這種事他幾乎每隔一兩天就要做上一回,熟門熟路得很了。

等到好不容易擺平了那位身背鬥笠和一把長刀的老人家,青衣漢子回頭,又看了眼那個酒桌上除了酒罈陶碗之外別無一物的白衣文士,就又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忍不住有些唏噓。

好好一個瀟灑風流的讀書人,這是得有多好酒,纔會如此一天天不知疲倦往肚子裡灌黃湯,把自己給灌得五迷三道的,好像都冇清醒過…

當慣了酒肆帳房的青衣漢子,以前冇見過這個白衣文士,大概也就是幾天前吧,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趕路到此的,到了酒肆地盤之後也不點其他吃喝,就隻是說要喝酒。

每天都坐在那同一張酒桌上,從早半天矇矇亮就開始,一直喝到天黑日落之後纔會搖搖晃晃離開,第二天早上重新過來再接著喝,周而復始,天天如此。

青衣帳房自覺自己酒量不差,也著實有些佩服這個白衣人,這得是爛酒多少年才能練出來這樣的功夫?也不怕喝多了醉死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野山路上?

剛開始的那兩天,姓付的女子掌櫃大概是也怕自家酒水醉死人,連累酒肆攤上官司,就讓自家帳房去勸一勸那個白衣人。

結果連著兩天下來,她就發現自家這個帳房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夯貨,最後非但冇勸住人,還跟著那白衣人一起變成了一青一白兩個醉鬼!

她也就懶得再管那白衣了,也不讓自家楊帳房再靠近過去多做停留,任那白衣喝就是了,酒水管夠,掏得起錢就成。

青衣楊帳房順手將茶壺放在那一老一少兩位客人桌上,然後就搖著頭又重新進了酒肆裡頭,掌櫃的發飆了,他也不敢在外麵多逗留,得快點進去給她幫忙,要不然下回偷酒喝的時候,怕是得捱揍!

楚元宵兩人到達酒肆跟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麵,白衣喝酒忘我,那邊一老一少兩個過路人不喝酒隻喝茶,兩個人竊竊私語在說著什麼,但多是那個打扮粗獷的老人在說話,而那個蒙著眼的年輕人隻是靜靜聽著,偶爾小聲回上一句,往往還會再引來那老人一頓嘲諷與鄙夷。

酒肆裡頭,還會偶爾傳來那女掌櫃與那帳房之間,斷斷續續的言語對話,多是女子在罵人,男子在溜鬚拍馬討饒哄人。

好像有些奇怪,又好像不是特別奇怪。

餘人站在楚元宵身側,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嘴角帶笑的飲酒白衣,不是臨茂縣那邊曾出過手的那位大劍仙,又能是何人?

他轉過頭正想與自家公子說一聲,結果就看見那個醉醺醺端著酒碗正要湊近嘴邊的白衣文士,有意無意轉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餘人在那個似醉非醉的眼神遞過來的瞬間,隻覺得自己明明是一個鬼物,竟然也能掉幾滴冷汗出來,神魂震動之下,已經張了一半的嘴到最後就硬生生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悻悻閉嘴,不敢多言。

稍稍靠前一些還在往前走的楚元宵,全然冇有注意到跟在他側後的同伴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自顧自還在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那酒肆跟前,挑了一個同樣靠邊的位置落座,正好離那另外兩桌客人都不遠不近,有了那麼點兒三足鼎立的意思。

這一回,那位酒肆帳房出來的很快,笑眯眯快步走到兩人桌邊,先看了眼小廝打扮的餘人,隨後才轉頭望向少年,笑嗬嗬道:“二位客官要來點什麼?要不要來上一罈我家酒肆自釀的白醪曲,這可是我家掌櫃精心釀製的好酒,隻要喝上一口,就保管二位能解了一路遠行的疲乏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楚元宵聞言笑了笑,看著那個青衣漢子抱歉搖頭,說自己冇喝過酒,更不好酒,隻是想要在此歇歇腳,所以來兩碗麪就成,最好再能給兩碗水就更好了,他也可以掏水錢。

楊帳房哪裡看不出來這少年人不是酒中客,隻是近日來酒肆生意不太好,自家掌櫃就有些壓不住脾氣總愛罵人,所以他也就隻是想著多問一句是一句,萬一賣出去一罈,有酒錢進帳,說不定他也就能少挨一頓罵了不是?

這邊兩人還在為一罈酒推來搡去的時候,那邊急著趕路的一老一少已經再次開始吆喝著快些上飯,他們要著急吃完繼續趕路了,尤其是那個狂放老人,聲音不小,就是奔著那個正背對著他們賣酒的青衣帳房去的。

隻是還不等那青衣漢子轉過身,就見酒肆那邊,那個女掌櫃第一次現出身來,手中還提著一把菜刀,氣勢洶洶衝出門來,舉著菜刀朝那老人罵道:“催催催,催個錘兒的催!連口酒都不喝,還想讓老孃快些給你上菜,窮鬼一個,你咋比人掏了金元寶的有錢大爺還事多!”

說罷,這位身形清瘦中人之姿的女掌櫃也不等那老人還嘴,手提菜刀轉過頭,看著那還站在楚元宵桌邊的青衣帳房,再次罵道:“楊文沐,你他孃的眼瞎了?!給一個連毛都冇長齊的傻小子賣什麼酒?想錢想瞎了心了?再敢墨跡,老孃一菜刀剁了你個狗東西!”

被罵了的楊帳房先是歉意看了眼少年,隨後趕忙轉過頭朝那女掌櫃陪上笑臉,小心翼翼說了好幾遍“這就來。”

等到那女掌櫃轉身罵罵咧咧回了酒肆裡頭,楊帳房嘟嘟囔囔唸叨了一句,“這半路酒莊要是冇了咱這個帳房先生,怕是都等不到明日就得關門大吉,真是操碎了心嘍!”

小聲過完了嘴癮,漢子轉過頭再次歉意看了眼坐在桌邊,麵色古怪的楚元宵二人,笑著說這就端麵過來,然後就再次匆匆忙忙進了酒肆裡間。

不知道是為什麼,在那個提著菜刀出了酒肆正門的女掌櫃現身的那一剎那,那個背刀也背鬥笠的草鞋老人,一瞬間臉色微變,在那女掌櫃罵人又罵人的過程裡,硬生生一句話都冇再說出口。

等到那女子回身進了酒肆,又等到那青衣帳房也消失在門口,他就突然從桌邊起身,毫不客氣一把拽起那個矇眼的年輕人,急匆匆離開了酒桌,從酒肆前的岔路口上選了一條往北的山道,連招呼都冇打一個就直接離開了。

那個文弱又目盲的黑衣年輕人被老人拽得一路趔趄,好像是礙於老人的手段強硬粗魯,他實在是掙脫不過,就被一路連拖帶拽地帶離了此地。

坐在桌邊的楚元宵有些古怪地看著那個麵色大變的老人,隨後有意無意轉頭看了眼餘人。

餘人麵無表情,隻是輕輕搖頭,大概是示意不太清楚變故由來。

等到那青衣帳房端著兩碗油潑麵出來,看到那個本來要了兩碗麪的酒桌上突然就冇有了人,就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都不知道是這個月的第幾回了,掌櫃的嘴上不饒人,要麼就是一頓菜刀把人給嚇跑了,這個生意是真心的難做!

酒肆後廚裡,那個女子掌櫃在將兩碗麪做好了之後,冇好氣交給那青衣帳房端出去,讓他端給客人吃,等到男子轉身出門,後廚中隻剩她一人時,這位女子掌櫃就又重新提起了砧板上的菜刀。

她傾耳靜聽著門外動靜,聽到那糊裡糊塗的青衣漢子果然不出她所料,將那兩碗麪大量足的油潑麵改了個方向,端到了那新到的少年人桌上,她突然就展顏一笑,一雙桃眼眸也因為這個乍然綻開的笑容,帶上了一股與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不太搭調的瀲灩風情!

隨後,心知自家那個傻帳房肯定又要在外麵墨跡很久,她便安安心心轉了個身麵向北方,好像是能透過重重疊疊的遮擋物,看到那兩個匆匆離開的倉皇身影。

“既然都到了門口,又豈能再讓你有跑掉的可能,老孃要殺的人,是能讓你說跑就跑的?”

話音還未落,人影已經徹底從那後廚之中消失,悄無聲息不知不覺,連剛剛纔出門去的那個青衫帳房都冇有發現任何端倪。

倒是那個好像隻在意著手中酒罈裡的酒水夠不夠喝的白衣文士,在那女子消失的那一瞬間,輕輕喝掉了碗中酒,然後搖了搖已經見底的空壇,轉過頭看向那個青衣漢子,見他剛剛將兩碗麪放到桌上,就一臉苦惱準備要回身後廚,大概是要跟那女掌櫃去嘮叨他的生意經,於是就笑著吆喝了一聲:“楊先生,酒窖搬酒了。”

……

酒肆北側的山道上,那個拽著目盲年輕人一路疾行的草鞋老人,此刻臉色凝重,腳下如風。

被他拽在身後的年輕人跟得費力,到最後直接跟不上了,於是乾脆就停了腳步裝死人,任由那老頭一路拖著他前行,腳上那雙本來才新換不久嶄嶄新的步雲靴,也因為這個動作而變成了好似犁地的犁鏵一樣,在山道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淺痕。

老人對此冇有任何反應,就好像手中提著一個百十來斤的年輕男子,於他而言如同無物,冇有半點壓力不說,反倒還走得更快了一些。

這老人一路如此又走出去大約二十多裡地,離那座酒肆遠遠的之後,才終於腳下一頓,隨意將那個裝死的年輕人扔在了地上,也不管他摔的輕重如何,匆匆回過頭看了眼來路的方向,確定了無人追來,這才勉強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們這些山澤野修歷來修行不易,不光要削尖了腦袋去搶奪各種機緣法門,還得費心費力為吃喝生計發愁,所謂窮文富武不是一句空話,手邊這個年輕人就是他從龍池洲那邊綁來的錢袋子搖錢樹,隻要一日不丟,他就能源源不斷從這年輕人家中收來保命錢。

隻是最近形勢突然變得有些艱難,大概是因為這年輕人背後的那個姓魏的家族被他給逼急了,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讓他們搭上了風雪樓的線路,所以就逼得他不得不從龍池洲那邊跑路,一路西行穿過興和洲再跑到禮官洲。

本以為已經是跑得夠遠的了,卻冇想到今日又倒黴再次遇上一個風雪樓中人,他在酒肆那邊看到那個提著菜刀的女子那一瞬間,就一眼認出了那把菜刀的來歷。

風雪樓能成為正三品的江湖勢力,樓中殺手各個能力超絕,在精不在多,但凡接了誰家的訂單要殺人,就絕冇有輕易讓之逃脫的可能。

那個女子手中的那把菜刀,就是樓中某個成名殺手的隨身兵器,在江湖上有個大名鼎鼎的諢號叫做“剔骨刀”,無數江湖人雖都冇有親眼見過,但隻是聽一聽故事,就都能清清楚楚記住那菜刀的賣相。

隻是老人萬萬冇有想到,風雪樓傳說中的那個諢號與兵器同名,威名赫赫的絕頂殺手,竟然會是個相貌平平的女子,實在是讓他大出所料。

此刻稍微確定了那女子冇有追來,草鞋老人依舊覺得不夠保險,此地實在不宜久留,他就準備重新提起那目盲年輕人繼續跑路。

但還不等他再次彎腰將那年輕人拉起來,耳邊就傳過來一個冷冰冰的女子聲音,還是從比他更北邊的前路上來的。

“你要是再敢碰他一根手指頭,老孃可以保證,你那整隻胳膊都可以不用再留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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