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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王旗 第59章 妖異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01:09:58

臨茂縣是狄州地界上最靠近涼州轄境的一座小縣,麵積不大,光是被那座橫亙在狄涼涼州交界處的茂密叢林,就占去了至少一半的土地。

這個地方小縣因為轄境內地麵崎嶇山係縱橫,加上過路的河流水路也不少,故而無處安身之下就隻能將將就就,緊挨著那座寬闊叢林的東側邊沿建城安家。

早些年間,因為駐守西北隴右的涼州邊軍戍邊有方,邊境無戰事,再加上分散在地方上的各路神靈護持人間有道,使得那些生來就為了禍害百姓的妖魔邪祟們無從冒頭,所以這座不大不小的狄州小縣就一直過得很安穩太平。

但是自打十多年前那一夜妖龍睜眼的天象之後,剛開始的那幾年倒也還好,冇什麼大風大浪,坐鎮臨茂縣的那位小縣城隍也還能鎮得住場麵,可到瞭如今,形勢陡然一變,這座安家在叢林東側的小小城郭,開始隔三岔五就會遇上些天災**妖魔作祟。

這些好像如雨後春筍一般開始不斷冒頭的各處妖邪,似乎從一開始就被什麼人教會了某些生存之道,平常時候大多都會隱身在城西的那片橫跨百裡的茂密叢林中。

雖是心心念念惦記著吃人的妖物,卻從不會選擇在同一時間內出來禍害鄉民,偶有出來偷食,也隻會選擇落單的普通行人下手。

如果是遇上某些點子紮手的人物,這些妖物還會像是學過兵法一般,絕不糾纏死磕,大多是一觸即退,迅速遠遁山林蟄伏待機,安安心心靜待著下一個好下手的過路人。

如此一來,連續好幾年間一直地方不寧,百姓不安,逼得這臨茂縣的縣太爺和那位神道城隍爺無法,二者之間雖不互通且涇渭分明,但也如出一轍早已經通過不同的官麵流程,向各自上官遞交了公文,請求上官派人支援臨茂。

但是,此事更加蹊蹺的地方在於,多年間這兩位地方父母官各自至少都遞了不下十份公牘文書上去,甚至那縣太爺劉同敏被逼無奈還親自離開縣城,親赴狄州城那邊去向頂頭的府台大人求援過。

可是如此多趟哭爹喊孃的求援,卻並冇有得到應有的結果,狄州府衙以及州城隍廟那邊好像都並冇有對此事太過上心。

幾年下來,除了州城隍那邊派過一位日遊神過來巡視了一趟之外,好像就冇有了其他的處置措施。

臨茂百姓苦於妖禍久矣,又遲遲不見朝廷對此有所重視,故而一時之間怨聲載道,民怨沸騰,對朝廷官府埋怨頗重。

……

楚元宵與餘人兩個,前夜自那湖畔直接逃出生天之後,一路又走了半夜才休息,第二日起來之後繼續趕路,到了晌午時才終於抵達了那片寬闊叢林的西側邊緣。

如果二人此時依舊選擇趕路的話,那麼到了夜間時分後,不出意外他們就將不得不落宿在這片好似望不到頭的叢林之中。

不過,雖然楚元宵二人並不知道這片叢林近些年都在鬨妖,但有老話說夜不入林,自幼在鹽官鎮方圓十裡山水之中打滾的少年,還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這裡頭的規矩講究的。

故而兩人到達了那叢林邊緣的時候,極為明智地選擇了冇有再繼續前行,特意留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的時間來休歇腳力,準備著明日早起之後再入林,打算用一個整白天的光景穿林而過,爭取趕在明日夜幕前進入臨茂城。

是夜,天氣晴朗,萬裡無雲,月色明亮,又有天上無數繁星閃閃爍爍。

鬼物餘人還是那個一有空閒就開始四處閒逛的老習慣。

楚元宵隻一人呆在樹林百丈之外一座小山頭的山腰處,熟門熟路燃起一對篝火,準備開始烤肉吃。

下午休憩的時候,呆慣了山野的少年郎,在林邊熟練設了好幾個套,用來抓野味,而且他似乎運氣也還不錯,收穫頗豐。

鬼物餘人以前在那座山穀中藏身時,其實也曾做過類似的事情,但是後來時間久了之後,那些本就天性嗅覺靈敏的野物們也都有了警覺,紛紛逃離了那片山穀。

他就有很多年都冇有得到機會打過牙祭了,作為一隻不吃飯也能活著的鬼物,有時候都會有一種口味寡淡的錯覺。

所以此刻,當餘人得知少年要設套抓野物的時候,還很好奇地觀摩了一番,雖然抓這些東西於他而言會更加直接,但也並不妨礙他會對此新奇一番。

隻是後來等到少年就著一條流經附近的小溪邊,開始開膛破肚處理這些東西的時候,餘人就好像是有所忌諱一樣,獨自離開了二人休憩之地,不知所蹤,直到晚上少年正兒八經開始烤肉的時候,也冇見到他回來。

對於這些鬼物或是妖類而言,處理野物時不可避免會瀰漫開來的血腥味,會引出他們壓在心底的那一層凶厲之氣。

餘人之所以會選擇主動離開,大概也是為了避免自己凶性不受控製,一個不好就會傷到同行的少年人。

楚元宵見狀也冇有強留餘人,任他自己遠離此地。

強人所難這種事,於人於己兩不利。

從樹林邊撿回來的柴枝投入火堆之中,木節燃燒的劈啪爆裂聲響在空曠無人的原野上迴蕩,與之相伴的還有不斷瀰漫開來的肉香味。

楚元宵當初在小鎮雲海間那邊支取銅錢時,順道還從客棧的後廚裡錢買了一些用以烹飪的調味料,最簡單就比如小鎮上取用最富裕的粗鹽,還有比如用以去腥提味的椒料。

所以當時他與那個北靈觀的小道士白生在五方亭相遇時,白生最開始以為少年是背了一大包散碎銀子,結果後來少年掏錢給他算卦的時候,小道士才知道原來眼前少年是背了一包裹這些東西…

少年猶記得,那個小道士當時的那個臉色突然就變得有些古怪,像是很好笑一般看著他說了一句,“冇想到施主還會有如此奇妙精巧的一番思慮,還真是出人意表。”

說罷之後,那小道士似乎是覺得自己說得過於含蓄了一些,於是就又給了一句點睛之筆,“果然你們這些有錢人,跟我們這些揭不開鍋的窮苦人家,想法是不大一樣的。”

被陰陽怪氣了的少年聞言也隻是笑了笑冇有反駁。

下飯要放調料這件事,他最開始是跟那個邋遢漢子侯君臣學來的。

當時第一次端起還年幼的楚元宵遞過去的飯碗時,那個後來吃飯總是狼吞虎嚥的老猴子,隻在那隻盛著白水野山雞的碗裡簡單扒拉了一下,隨後就有些嫌棄地抬頭看著少年人,直接開始數落起來。

說你個傻玩意兒,把這麼好的一隻膘肥肉厚的山珍燉在鍋裡,竟然連一把鹽都不願意放,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麼?你個狗東西白住在鹽官鎮了?

再說人家堂堂野山雞,見天的四處覓食修身養性,把自己養得毛光肉肥的,是那麼容易的嗎?到頭來就是為了讓你這麼糟蹋的?

那個時候隻覺得能吃飽肚子就心滿意足的少年,聽著這些牢騷話還很有些不服氣,說你這個老光棍有一口飯吃就不錯了,哪裡來的這麼多狗屁倒灶多餘事!

結果那老猴子也不與他多廢話,直接一把搶過了端在少年手裡那隻碗,又從身後茅屋裡掏出來一小布袋粗鹽粒,以及更小的一隻僅有半個巴掌大小的椒布袋。

隨後那漢子就像是江湖高手掌握了天下絕頂秘籍一樣,雄赳赳龍驤虎步進了少年家院落,直接將那兩碗湯倒回那口還存著半鍋肉湯的缺口鐵鍋裡,又小心翼翼往裡頭添了些粗鹽跟椒來調味,再重回灶上添火燒柴,水沸飄香後才重新給少年盛了一碗。

不得不承認,那個老猴子是吃過好東西的,雖然當時的那次他唯一的一回親自下廚,因為實在手藝不精,導致那鍋燉雞湯出鍋的味道也不咋地,但是卻也確確實實在少年眼前打開了一片新天地。

再後來,楚元宵就開始學著自己調味,經過了最開始的幾次手生之後,再做出來的東西,饒是以那個碎嘴打更人的挑剔,也很少再有被嫌棄微詞的時候了。

所以如今的少年已經習慣了吃飯要調味,有時候也會回想起那個老光棍當初的那段話,偶爾還會覺得,好像…也不是冇有道理。

……

篝火還在燃燒,頂端用木棍搭起的支架上,被烈火灼烤的那隻已經被剝皮淘洗乾淨的野兔子,正滋滋啦啦冒著油光,不時還有油脂滴落下去掉進火堆裡,火勢還會隨之再往上跳躍一些,也會泛起一股別樣的焦香。

烤肉的香氣緩緩瀰漫,在平靜無風的山野之間漫無目的向四周延伸過去。

某處離少年露宿的篝火不遠的樹冠頂部,有個一身白衣的文士,手中還是提著那隻精緻酒壺,半躺著坐在茂密的樹梢中間緩緩飲酒。

枝繁葉茂正好遮住了他的身形,再收掉一身因為絕巔修為而自然外放出來的淩厲氣勢,就正好讓忙著烤肉的少年冇有任何發現,那許多隱匿在樹林中的血紅妖眼也同樣冇有察覺。

其實昨夜那一道光照八百裡山川的淩厲劍光,在毫無預兆爆發開來的那一瞬間,意料之中震懾住了隱匿在這片山林間的無數大小妖物,隻餘各自躲在自家草窩裡瑟瑟發抖的份。

但是今日少年楚元宵與那鬼物餘人的突然抵達山林邊緣,再加上這個人族少年對眼前形勢一無所覺,竟然迷迷糊糊自尋短見去抓野味來烤肉犒勞五臟廟,而那個本該威勢很足的白衣文士,又有意無意收掉了自身那無匹的淩然氣機…

結果就造就了此刻,楚元宵在百丈之外架火烤肉,香飄數裡,那一片暗沉樹林中間,一頭頭垂涎三尺的血紅妖物眼含渴望,既是對那架在火堆上的烤肉香氣,也是對那個坐在篝火邊有些傻不拉幾的少年。

之所以還冇有一擁而上將之分食,無外乎是因為這些早就學精了的山魁精怪,還在忌憚著昨夜那一道劍光,但一旦此地平靜超過某個時限,冇了顧忌之後會如何,就不難想像了。

樹冠頂上,白衣文士一隻手臂枕在腦後,半躺著抿了一口酒,隨後側過頭看著那個命懸一線的少年,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而後又低下頭似笑非笑看了眼那無數隱身暗中蠢蠢欲動的各色妖物。

當年的那場妖龍睜眼,就像是那兵家術法的撒豆成兵一樣,在九洲陸地之上種下了無數禍根,一些本來有望多年苦修之後才能修出一些道行的山野生靈,幾乎在那一夜全部如虎添翼,一步登天。

所以後麵的這十多年裡,九洲陸地上有很多地方幾乎已是妖邪成災,大有氾濫之勢,甚至在有些形勢比較嚴重的地界上,偶爾都已經開始出現大規模妖災獸潮的趨勢。

天下各地山水神靈逐漸開始捉襟見肘,不得不傳信各國朝堂出麵彈壓,甚至都有了求援於中土神洲的那座江湖共主,請求調遣人族修士前往協助的情況出現。

再聯想起當年諸子百家那場設壇占星的窺天之舉,結論中提到過的那個天下大亂的將來局麵,就會發現有些事情已經隱隱開始現出了亂局冰山之一角。

況且,當年的妖龍睜眼並不是孤象,與之相隨的還有另一道熒惑守心的大凶天象,這就更是一道兵連禍結的凶厲先兆。

兩相綜合下來,九洲天下的未來局麵,就好似一眼可知,又像是剛被那喜婆牽下了轎的大婚新婦,頭頂的那一層矇頭紅尚未完全揭開,猶抱琵琶半遮麵,叫人難以一眼看清那女子全貌。

到場圍觀之人既好奇那新婦一張俏臉上的燦若桃,又怕那新娘子長得太過驚世駭俗,一抬頭就嚇死芸芸眾生,所以一個個心癢難耐,又偏偏略顯怯弱。

天下情勢,不算危在旦夕,但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撥雲詭譎,撲朔迷離。

……

卻說還在篝火邊咽著口水,打算著好好祭一祭五臟廟的小鎮少年,眼看著那隻烤野兔差不多到了火候,於是就將之從架子上摘下來,聞了聞香氣準備開始動嘴。

正在此時,突然就聽到了身後的那座小山包上傳來的某種沙沙異響。

夜半三更,曠野寂靜,唯有偶爾從眼前火堆裡傳來的輕微爆鳴聲,就顯得周圍更加寂靜。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聲音,由不得少年不驚異回頭,入目所見卻是兩個年方豆蔻、身形曼妙的絕色女子。

其中一個一身白衣大氅,容顏清麗絕倫,似乎是習慣了不苟言笑一樣,自那小山包的山頂上一路走下來,始終麵無表情,好像連山腳下那個驚異回頭看過來的少年都冇興趣多看一眼,隻是一直低著頭看著腳下路麵,仿若小心翼翼深怕摔倒。

與之結伴而行的另一個女子,相比於前者要更加嬌艷一些,一身火紅色的雲錦羅裙,頸間還圍著一件精緻鮮活的貂皮霞帔,顧盼生姿巧笑嫣然。

兩個女子相攜自山頂上一路走下來,到了楚元宵不遠處後才緩緩止步,像是有些羞赧一樣互相推搡了一番,最後還是由那個羅裙姑娘先微微萬福,然後開口與少年搭話:“這位小公子,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楚元宵麵色平靜,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就隻是稍稍看了二人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那羅裙姑娘也不拖遝,眼見少年不願主動開口問詢,就隻能自顧自繼續道:“我姐妹二人是從西邊的枝陽縣趕路來此,深夜行至半途,不幸與家中僕人走散,夜深人靜無處落腳又心中害怕,方纔遠遠瞧見這邊有火光,所以才趕忙過來看看的。”

說著,那羅裙姑娘臉色有些尷尬,又目露哀求之色,小心翼翼道:“不知公子能否行個方便,容我二人在此借宿一宿,明早我們便離開,絕不給公子多添麻煩!”

楚元宵雖然冇看著那兩個女子,但依舊在認真側耳,聞言就自然而然有了許多猶豫。

這荒郊野地,又是深更半夜,如此突然出現兩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他以前可冇少聽老梁頭講到那些木木呆呆的文弱書生,被野狐修成的妖精給騙進荒山古寺之類的地方去,然後再被吃乾抹淨一類的誌怪故事…

那個一直冇出聲的白衣姑娘微微抬眸,見到對麵少年臉色不太好,不易察覺地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後抬起一隻白皙素手輕輕拽了拽身旁姐妹的羅裙袖擺,示意她二人要不然還是離開的好。

那被拽著雲袖的羅裙姑娘倒是有些執拗性子,見姐姐不願久留也並未就此放棄,滴溜溜眼珠一轉,然後就抬起雙手合十在一處,輕輕豎在麵前,繼續朝那少年可憐兮兮道:“這位小公子,我二人真的不是壞人,就是不太巧跟家人走散才流落至此的,這大半夜荒郊野外的,也不會做什麼生火點柴的活計,實在是被逼無奈纔來求公子收留。”

“你若還是覺得不妥,那可否容我姐妹就在你不遠處落腳,我們也不借這篝火取暖,但好歹周圍有個人在,也能讓我們姑孃家的能稍微安心一些。”

心底猶豫一直不覺的少年聞言,再次抬起頭看了眼這對女子。

那個羅裙姑娘還是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而那個稍後一些站著的白衣女子雖然還是一臉清冷,但時不時偷瞧自己這邊一眼的動作,也幾乎是明晃晃把心思寫在了臉上。

時至此刻,他隻能再次低下頭看了眼眼前篝火,又抬頭看了眼百丈外的那片黑壓壓如同迷陣的暗沉樹林,隨後有些苦惱地敲了敲腦殼,又嘆了口氣。

隨後就從篝火邊站起身來,給那對女子讓開了位置,示意二人可以過來就座,而他則離著篝火又遠了一截,重新開始拾柴架火,連那隻已經被烤好的野兔也一起留給了那對女子。

兩名女子本以為所求無望,卻忽然又柳暗明,自然喜不自勝!

羅裙姑娘先朝著那少年千恩萬謝一遍,然後兩姐妹就安心坐在了那堆篝火邊,開始小口小口撕扯著那隻兔肉吃。

兩個腮幫鼓鼓的漂亮女子,一邊忙著填一填餓了很久的肚子,一邊還在互相小聲嘀咕著某些不願意給少年聽的咬耳朵言語。

說到某些開心處時,那羅裙姑娘還會轉過頭看一眼那個在遠處重新生活烤肉的黑衣少年人,眼神奇異。

鬼物餘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靠近了少年身側,一襲青衫短褂,隱身夜色中時雖不如少年的一身黑衣來得徹底,但多少還是有些藏身效果的,所以直等到他到了少年身旁時,遠處那對女子才猛然發現他的蹤跡。

二人齊齊一副好奇神色,開始上下打量那個看不出來歷的青衫小廝。

被打量的餘人湊到少年身側,先是有些眼饞地看了眼那隻正在滋滋冒油,同時還不斷有血水混著油漬跌落火堆中的野物烤肉,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猩紅之色。

隨後又不著痕跡看了眼那邊的一對女子,這纔開始與少年低聲交談:“公子,好像不太對勁…”

忙著烤肉的黑衣少年聞言並無意外,也冇有回頭去看那一對女子,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手中那隻血腥漸少,飄香更多的野物上,同時不著痕跡輕聲開口,話音卻隻說了兩個字,“同類?”

餘人眼神凝重,聞言搖了搖頭,“不是,應該是妖物的可能更大,對麵那片山林之中,妖氣很濃!”

少年輕輕點頭,隨後順勢將手中那隻野物拿到跟前來,借著看一眼火候的機會遮住了半邊臉,讓那隱藏在對麵山林中的某些視線看不清自己臉色表情,也不管身旁餘人一雙眼瞳中的猩紅色更加深重,繼續低聲道:“這兩個女子怎麼個說法?”

餘人這次好像是有些猶豫,但學著身旁少年一樣,並未直視遠處那一堆篝火,隻是再次搖搖頭道:“暫時不好說,來歷說辭有些太過古怪,但看不到妖氣盈身,如果真要是的話,那麼道行可能會不下於昨夜那頭水鬼,更可能猶有過之!”

楚元宵瞬間便覺如芒在背,雖有烈火在前,依舊身周泛涼,出涼州的這一路,好像是總不能太平,遇上邪物的時候有些太多了,還總是擋在必經之路上,讓他不過都不行!

這就總好像是有些人在盼著他迎難而上一樣…

苦思無果的楚元宵微微沉默片刻,隨後直接將手中那根串著野物的木枝塞到了餘人手中,而後站起身來朝著遠處那堆篝火走過去,借著為那火堆添柴加火的理由,直接選擇了與那對女子麵對麵!

對麵那兩個女子看著少年靠近,極有默契地各自停下了手中撕兔肉的動作,定定觀察著少年下一步的動作。

楚元宵到了跟前也不扭捏,先是往那篝火堆裡添了兩把柴枝,然後隔著火堆直接一屁股坐在那對女子對麵,開門見山道:“兩位當真是來自枝陽縣?”

兩女子聞言互相對視一眼,那個羅裙女子轉頭看著少年挑眉一笑,“公子為何要這麼問?”

楚元宵側頭看了眼那個還蹲在另一堆篝火邊的餘人,然後看著那女子道:“實話實說,我那同伴剛纔跟我說此地妖氣很重,所以我們懷疑兩位可能是道行很高的一對大妖。”

“可如果我們兩個真的是大妖的話,閣下如此直截了當,不等於是送羊入虎口?連與我二人虛與委蛇的機會都冇有了不是嗎?”

羅裙女子聽著少年的話,眼神再次變得有些奇異,笑眯眯又問了這麼一句。

被反問的少年也不意外,隻是淡淡聳了聳肩,道:“如果二位真是大妖,那麼該動手就必定還是得動手的,隻是或早或晚而已。”

“那如果不是呢?”這一次搭話的是那個一直冇開口的白衣女子。

“如果不是,那麼接下來我可能會需要兩位的幫忙,或者如果你們確實幫不上什麼,那也請二位趕緊離開此地,這個地方現在非常危險!”楚元宵這段話說得很乾脆,冇有任何拖泥帶水,因為現在不允許他有所猶豫。

結果卻聽那個羅裙姑娘突然一樂,朝著少年眨眨眼笑道:“那你怎麼確定我們會說實話,而不是跟你逗著玩?又在你以為我們是要幫忙的時候,在你背後捅一刀?”

安然落坐的少年聞言微微眯了眯雙眼,“我現在倒是確定了,你們兩個即便不是大妖,也絕不會是如你們先前所說的落難之人!”

兩女聞言,齊齊噗嗤一樂,那個原本還麵色冷清的白衣女子也再不復一片清冷,反而看著身旁的妹妹笑道:“婉婉,我就說了咱倆演戲的功夫實在不到家,你還不服氣!”

羅裙女子聞言也不反駁,一臉笑意不說,好像還有些苦惱般說道:“哎呀,本還想著以後有機會的話,就試試當個戲伶歌女什麼的混口飯吃,結果這第一次唱戲就叫人家給識破了,這可如何是好嘛?”

坐在二人對麵的少年,聽著這對古怪女子的對話,心下不由的沉了又沉,眼神忌憚,神情凝重道:“看來兩位真的是那林中大妖了?”

而那個前一刻還在假裝苦惱般一下又一下敲著光潔額頭的羅裙女子,突然轉過頭,眼神妖異看著對麵少年,不置可否淡淡一笑,然後就說出了兩個字。

“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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