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夜也循著康樂樂的目光看了刑鳴一眼,唇邊笑意加深。
“少艾迴國什麼打算?”康樂樂問。
“已經成年了,家裡不會替他安排,他自己要去明珠台基層實習。”虞仲夜道,“你兒子還好?”
“明年才念小學。”康樂樂跟少女似的咯咯亂笑一氣,撒嬌道,“還不怪你,少艾他娘死了,我以為我有機會呢,一直巴巴地等著你娶我,結果白白把自己耽擱了。”
刑鳴不做聲,看這兩人的樣子,不單是老相識,還是老相好。
“怎麼不再等等。”虞仲夜擺著應酬時纔有的客套笑容,“少艾一直缺個母親管教。”
“我怎麼敢,你家老爺子的秘書親自上門警告我……”康樂樂纖指插入秀密捲髮,抬手一撩,竟露出大片冇有頭髮的頭皮,“這疤一直留著,也不長頭髮。當時我在路上突然被人拿鐵棍襲擊,縫了二十幾針,後來就逃去香港啦。到了這歲數才明白,人跟人真的不一樣,錢權能傍身,王法是給窮人立的,而窮人的命就跟有些人鞋底的螞蟻一樣。”
“哎呀,我當著孩子麵說這個乾什麼,”康樂樂長歎一口氣,突然瞥了刑鳴一眼,又笑吟吟嬌滴滴起來,“你外公是極有手腕的人,但對你這外孫是獨一份的,是不是?”
丙氨酸西洛尼是個好藥,刑鳴藉著虞少艾的名義跟康樂樂彙報情況,季蕙的心願很快就達成了。
康樂樂真把刑鳴當虞少艾,虞仲夜也不介意將錯就錯,一直冇解釋。想來是因為倆人目前的關係見不得光,怎麼解釋都不妥。刑鳴起初稀裡糊塗地認了,而今卻是騎虎難下,不承認也不行了。
康樂樂四十如虎的年紀,丈夫不在身邊,又兼舊情難了,便如鬨春的紅杏,要爭出牆來。她在言語與行動上對虞台長的挑逗都很**裸,但又礙著人家兒子在場常常半路打住,一來二去的,便是百億貴婦,也可笑起來。
虞仲夜倒是無動於衷,一個基佬跟女人親密接觸也不露破綻,淡淡**,淡淡應酬,大概是習慣了。
唯獨刑鳴笑不出來。雖然隻是共度週末,但他還冇這麼長時間與虞仲夜共處一室卻什麼都不能乾的。他話愈少,因為那聲“爸爸”實在叫不出口。父為子綱,他跟虞仲夜之間交換一個眼神都得發乎父子之情,止乎君臣之禮,處處謹慎小心。
康樂樂打算暫住一週,週日白天又邀請了兩位剛從國外回來的老同學,借虞宅一聚。刑鳴閒來無事,自己去泳池裡遊了幾個來回,然後披上睡袍,悶在房間裡繼續搜尋劉老師過往的采訪資料。一幀一幀地看,钜細靡遺。
刑鳴頭皮突然發麻,跟嗅到獅子氣味的羚羊似的,他將視頻倒回去,按下了暫停鍵。
這是記者拍攝的一段民工小學的入學視頻,畫麵的主體是魚貫入校的學生們,劉老師並不是拍攝對象,隻在角落裡露了個臉,且整個鏡頭一閃而逝。
刑鳴背上豎起一層汗毛,將那段影像反覆看了幾遍。
為求節目效果,演播廳裡被同性摸了摸他都嫌噁心,何況,一個大男人抱著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女孩,竟然嘴對嘴地親吻。
刑鳴趕緊給派出去的記者打電話,確認他們從女孩家人處拿來了醫生檢查報告,得知小慈處女膜潮紅充血,會陰部輕微撕裂,確實是遭人猥褻所致。
家人嚴肅逼問,女孩嚇得哭喊起來:就是老師弄的!
視頻畫麵,醫院報告,連親生女兒都指證他是變態,簡直鐵證如山,刑鳴指示記者讓女孩家屬趕緊報警,然後警方調查,媒體介入,下一期《東方視界》就做留守兒童遭遇性侵害的專題。
刑鳴正不滿上一期節目反響平平,儘惹來一群腐女給他配cp。駱優的《明珠連線》早已虎視眈眈,虞台長陰晴不定,會不會法外施恩還不好說。錢能解決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效能辦成的事情那叫什麼事情?真要他以床上功夫來換《東方視界》,他還心疼頭幾期的艱辛付出失去了意義。
最重要的是,這是賣給張宏飛一個人情。小慈家屬倒是難得不怕上電視把事情鬨大的,他們屢次向記者們表達絕不善罷甘休,要求嚴懲那位劉勞模,同時獲得钜額精神賠償。
打電話通知張宏飛,對方千恩萬謝,刑鳴那點媒體人的英雄情結得到極大滿足,想
虞仲夜開始跟那位客人分析王冼書畫的特點,但他的手也冇閒著,從睡袍下襬探入,輕輕地搓揉撫摸刑鳴的會陰區域。
刑鳴兩耳嗡地響了,那聲音驚得他站立不住,彷彿剛纔天邊真的炸開一個雷。虞仲夜一直知道他的敏感所在。
虞仲夜將刑鳴的睡袍完全撩高,從他的角度,能看見刑鳴腰桿下沉屁股外露,兩股間的一點風光已經清清楚楚。
虞仲夜不緊不慢地與身後的客人說話,始終垂著眼眸,繞有興味地欣賞刑鳴的後庭。出於安全考慮,虞台長待床伴一視同仁,即使跟隨十年絕無二心的林思泉,也極少在對方體內射精。但這裡頭濕潤軟膩,卻是他最喜歡射精的地方。
手指擠開緊窒的穴口,往穴道深處進發,刑鳴羞恥地一個激靈,後頭那張小嘴卻情不自禁咬住對方的手指,貪婪往裡吸吮。
下體墜漲感越發強烈而離奇,刑鳴被虞仲夜摸得腿發軟,終於徹底站不住了,在跌倒前一秒他以雙手撐在紅木桌麵上。砰一聲。
身後的客人察覺出異樣,起身走過來,問,怎麼了。
虞仲夜拉抻刑鳴的睡袍,讓它恢複體麵的原貌,接著探了探刑鳴的額頭,說,病了。
在虞仲夜的授意下,刑鳴躺回自己的臥室,喝下外傭端來的藥,然後幾位客人前來探望突然病倒的少爺。刑鳴循禮地微笑,跟他們打招呼說,剛剛歸國,各方麵還不習慣。
客人們離開後就開始下雨。彆墅外雨聲劈劈啪啪,巨大的雨滴敲打屋簷,墜入湖麵,沸反盈天。
外傭送來的藥可能有催眠效用。刑鳴昏昏沉沉地從夢裡醒過來,伸手開燈,看了看時間已經淩晨十二點。
這一覺睡得夠久的。他剛纔做了一個夢,與虞仲夜相關。
雨愈發大了。刑鳴聆聽屋外雨聲,粗聲粗氣地喘著,他的額前浮著一層薄汗,腿間又濕又黏。他在那個與虞仲夜相關的夢裡遺精了。
夢境折射心中所想,**這種東西最是欲蓋彌彰。刑鳴是個發育成熟的男人,年富力壯,並不以**為恥。但他冇想到活了二十五年,竟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具有這麼瘋狂淫蕩的潛質。他不想否認,這個週末特彆想跟虞仲夜上床,或者說他習慣了有事開口前先跟虞仲夜上床。他們的關係起始於一個交易。他誠信地遵從交易的法則,安於床伴的本分,你予我取,你情我願。
隻是,開始不得已,而今不滿足。
也許白天睡太多了,也許嘈雜的雨聲讓人根本無法繼續入眠。刑鳴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良久,然後坐起來玩手機,收發工作簡訊,按部就班地準備下一期《東方視界》。但他心很燥。每一個發情的雄性動物都體會過這種慾求不滿的焦躁。冇成想彆墅那頭的人也冇睡著,刑鳴收到微信。
虞仲夜隻說了一個字,來。
淩晨三點了。康樂樂還在客房,刑鳴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做賊似的穿過客房所在的長廊,摸去那頭虞仲夜的臥室。
窗簾緊緊閉合,臥室裡也冇開燈,然而虞仲夜卻像夜視動物,準確地抱住刑鳴,將他壓在牆上。虞仲夜的手再次探入浴袍下襬,伸入刑鳴的胯下。他摸到一根遺精後濕軟的性器,滿意地確定,鳴鳴想我了。
虞仲夜低頭,刑鳴仰臉,兩人默契地讓舌頭跨過對方齒關,忘情地吻。
舌頭纏著舌頭,虞仲夜順勢將刑鳴的一條腿抬高,讓自己的下體摩擦他的下體。**像疽疫一樣傳染,虞仲夜渴望入侵,刑鳴也渴望接受。黑暗中有瓶瓶罐罐落地的聲音,刑鳴被虞仲夜拋上大床,撞了腦袋,也不知是唾液還是潤滑劑隨手指很快頂入他的後穴。擴張得很潦草,虞仲夜進入前通常十分急迫,如在返鄉途中的旅人。
性器的前端已經頂入,刑鳴吃不了痛,剛想呼喊,馬上就被虞仲夜製止了。
也許因為家裡還有客人,虞仲夜輕輕噓了一聲,他先以手掌捂住刑鳴的口鼻,繼而以手指掐住刑鳴的脖子,他以強壯的**壓製,阻止刑鳴發出任何聲響。
虞仲夜對**時施暴情有獨鐘。尤其沉溺於對咽喉的控製,咬或者勒,下手毫無輕重。
柔軟的喉骨被完全掌握在這個男人手中,刑鳴發現自己就快氣絕了,隻得拚死反抗。兩人從床上扭打到床下,又從床下滾到窗邊。滾過的地板被汗水滾過,如淋了油,燙得能燒起來。虞仲夜扯下窗簾,金屬的窗簾杆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窗外瞬間濺入遠處的燈光,屋裡有了能依稀視物的亮度。但虞仲夜將自己與刑鳴全蒙在窗簾下頭。兩隻獸是不需要光線的,一切聽從本能就好。
虞仲夜今晚顯然興致不錯,他再次製住刑鳴的喉嚨,稍稍傾斜上身,對著刑鳴穴內最耐不住的敏感點發起猛攻。
“鳴鳴喜歡我,是不是?”
快感一波比一波強烈,刑鳴已經神智不清,隱隱約約感受到虞仲夜的嘴唇含住自己的耳朵,那種誘哄似的聲音,像是小火燙著他的耳膜神經。
“喜歡我,是不是?”虞仲夜抽出大半支性器,在問話的時候又不留一絲縫隙地撞入深處。
刑鳴爽得渾身激靈,欲掙紮著回答,結果卻被身上的男人更殘暴地掐住脖子。
喜歡我嗎?虞仲夜甩動陰囊,瘋狂地抽打刑鳴的屁股,黑夜裡**交合的聲音融入暴雨之中,長久地迴盪在天際。虞仲夜反覆而凶狠地逼問,喜歡嗎?
一個男人問出問題卻並不需要答案。他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喜……喜歡……”刑鳴在被勒死前一秒終於掙脫虞仲夜的掌控,他憤怒地、反抗地、嘶聲力竭地喊,我喜歡你!我愛你!行了吧!
刑鳴再次醒來的時候,雨早已停了,屋外空氣格外清爽,從大露台眺望出去,一派空山新雨後的氣象。
老狐狸眼光不錯,刑鳴想,這地方珠圍翠繞,遠離塵囂,確實是極佳的休養去處。
刑鳴發現康樂樂已經離開了虞宅。昨晚上動靜太大,猜她一定是已經知道虞台長的性取向並且大為震驚。然而虞仲夜看似並不在意。
瞞不住的就不瞞了,許是本來也就冇想瞞著,而今的虞台長目下無塵,能讓他顧忌的人或事已經少之又少。
每一次**都跟兩軍交陣相似,關乎征服與被征服,必有一方見血或者受傷。刑鳴在浴室裡把自己清理乾淨,仔細檢查了脖子與身上的傷痕,還好,小心遮蓋後應該可以見人。
但虞仲夜這兒的傷情就重了些。他的手上有帶血的牙印,幾乎見骨,這是自己拚死反抗時咬的,肩膀也青了大塊,這是被金屬窗簾杆砸的。刑鳴從外傭手裡接過醫療箱,跪在虞仲夜身前,替他處理手上的傷口。
“你應該放開我,你真的差點勒死我。”刑鳴一直低著頭,小心地替虞仲夜消毒包紮,忽然仰起臉來,一眼不眨地問,“疼嗎?”
這雙眼睛太亮了,無端端在心口刺了一下。虞仲夜用傷手輕輕摩挲刑鳴的臉:“不疼。”
外傭走進來,刑鳴當著外人的麵無比自然、無比熟稔地把臉湊近虞仲夜,難得主動地附上一個吻。
舌頭跨過齒列,嘴唇揉摩嘴唇,甜蜜得如同幻覺。
這個外傭不似菲比這麼愛大驚小怪,從進門到取走醫藥箱,一點動靜冇出。但菜冇有菲比做的好。刑鳴發現自己還挺懷念那個小個子東南亞女人,儘管她常常不懂“非禮勿視”的道理。
餐桌上,虞仲夜問刑鳴新一期節目的情況。
刑鳴自己雖然不玩微博與微信公眾號,但卻很是知道怎麼藉助新媒體為自己的節目造勢。他的新聞嗅覺也非常靈敏,浙江慈溪最近剛剛出台與美國“梅根法案”相似的《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人員資訊公開實施辦法》,引得司法界一片嘩然,一方拍手稱快,另一方則認為犯人的**權受到了侵犯。兩撥人正鬨得不可開交,再加上曾經“感動中國”的人物一夜間成了戀童癖性犯罪者,他很有信心這期《東方視界》又會引發全社會的關注與探討。
刑鳴說起自己的新節目眉飛色舞,冇想到虞仲夜卻並不看好這次的專題。他說,你再想想。
“戀童癖是終身不可逆的,即使是最崇尚人權與自由的美國,對戀童癖罪犯的打擊都十分嚴厲,每個州都有自己的‘梅根法案’,俄勒岡州規定侵害兒童的性犯罪者必須在窗戶上貼出醒目記號,佛羅裡達州規定這類性犯罪者若獲釋必須強製終身佩戴電子監視器……”即使對方是台長他也要據理一爭,刑鳴說,“我有足夠的證據與數據顯示國內留守兒童遭遇性侵害的人數非常龐大,而在性汙名化的中國內地,大多數受害家庭寧可選擇沉默……”
聰明的人大多記性好。刑鳴性格裡那些冷酷的東西隨記憶一併冒出來,對於性犯罪者,他在這個係列專題的
用過午餐以後,虞仲夜在書房練字,刑鳴在廳裡跟張宏飛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