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時候是刑鳴說話,虞仲夜充當聽眾。學生那會兒這就是個怪人,與同齡人鮮有談資,反倒能跟教授院長之類的聊到一塊兒。他一會兒慷慨抨擊電視台內的體製沉屙,一會兒又自打自臉,鄙棄理想主義,他洋洋得意地說起自己以往的成績,又說起入行以來最窘迫的經曆——
不是險些讓他丟了工作的群演事件,而是采訪一個患有口吃的鄉村教師,那是一片窮鄉僻壤裡唯一的教育工作者,清貧堅守,半生心血都交付給了當地的留守兒童。
演播室裡坐著一群他的學生,那位老教師
刑鳴在一片暴雨聲中睜開眼睛,
筆尖輕柔地落在後背上,劃過一陣過電似的酥癢感覺。刑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地屏著呼吸,弓起後背,隨虞仲夜的筆墨遊走,他愈發緊繃如弦,背上每一根脊骨都清晰可見。
蘸墨,落筆,出鋒,收筆,虞仲夜用筆自如,在刑鳴的背上擦上大片黑色墨跡,再以硃砂隨意勾上數筆,一匹奔馬便躍然於背。
刑鳴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浴室鏡子,而是臥室裡的那麵窗。他想借那麵落地窗探一探自己背上的風景。
雨勢不減,外頭一片灰濛濛,令人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猜測這老狐狸畫的是馬,使勁扭頭看了看,果能看見勁健的馬蹄與張揚的馬尾,屁股和腰上的鞭痕一經潑辣的線條掩飾,早已完美地與整幅畫融為一體,還有那些結了痂的傷口,寥寥點綴幾筆,便是朵朵落花,猩紅驚豔。
窺一隅而知全貌,畫得真好。
大概用了某種特殊的顏料,冇一會兒看著就乾了,刑鳴想把衣服穿起來。
虞仲夜道:“不準穿。”
虞台長說不準穿便不能穿,隻得光著屁股遛著鳥,刑鳴覺得渾身不自在,便裝模作樣地背過身,假裝玩弄書桌上的筆墨。他問:“隻有畫嗎,不提個字?”
“提什麼?”
“最近這麼晦氣,討個好彩頭吧。”
想了想,自己提筆落墨,在白宣上留下一句:春風得意馬蹄疾。
墨不離紙,幾乎一筆而成。粗看字還可以,挺拔流麗,有筆鋒有筋骨,但得看跟誰的字擱在一塊兒——跟虞仲夜留在一旁的墨寶相比,挺拔處不見挺拔,流麗處不見流麗,一下子呆板了。
虞仲夜瞥了一眼刑鳴的書法,笑了笑:“有點功底。”
“小時候被我爸逼著練過字。”刑鳴垂下頭,額發掩住眼睛,毛筆落在宣紙上,認認真真地一筆一劃地寫,“可那時候擰得很,冇好好練。”
“不要緊。”虞仲夜貼身靠近刑鳴,伸手握住了他那隻握筆的手,說,“我來教你。”
刑鳴手臂不再用力,交由虞仲夜帶著走筆,果不其然,虞台長但憑一隻傷手仍能化腐朽為神奇,白宣上的字立刻抻開胳膊拉開腿,變得盎然了,漂亮了。
刑鳴欣喜,回頭去看虞仲夜,誰知兩人靠得近,才轉過臉,唇就碰上了。
兩個人都冇閉眼睛,任四片唇輕輕相貼,氣息交錯。
氣氛微妙,擦槍走火,一觸即發。半晌,刑鳴鬼使神差地探出一點舌尖,在虞仲夜的唇上舔了舔。
第一下隻是蜻蜓點水,但虞仲夜毫無反應,眼神依舊深沉冷淡,刑鳴便又舔他一下,這一下他以舌尖仔細描摹了他的唇形。很美的唇形。
老狐狸還是無動於衷,刑鳴覺得自討冇趣,舌頭又躲回去。不料虞仲夜的眼神陡然變得凶狠,舌頭欺壓上來,趁隙鑽入他的口腔。
倆人越吻越深,唇舌糾纏一來二去,身體與身體摩擦生熱,虞仲夜撩開黑色睡袍,讓膨脹的性器又回到了刑鳴體內。
難以想象風度翩翩的明珠台台長是這麼瘋狂而**的人,餐桌,走廊,地板,沙發……他身處各種地方,強迫對方擺出各種匪夷所思的體位。
天邊劃過一道閃電,虞仲夜的性器撞入刑鳴炙熱的深處,刑鳴的指甲嵌入虞仲夜強壯的肩膀肌肉之中;緊接著一聲驚雷,雷聲掩蓋住又一次**來臨時的叫喊,刑鳴爽到渾身痙攣。
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虞仲夜終於停止那種單調暴力的**動作,看似滿足地躺在沙發上,黑色睡袍掩著奶白色大理石般的肌肉,他闔著眼睛,麵龐顯得沉靜而疲倦。
穴內的性器總算脫離身體,刑鳴費力地站起來,望著自己腿間一片難堪的汙跡,想著上樓清洗一下,再穿上一件衣服。
纔剛剛踩上幾級樓梯,腳踝突然被一隻充滿熱度的手掌握住。
回頭正對上一雙眼睛。
這是一雙肉食動物或者瘋子纔會有的眼睛,野蠻,血腥,不詳,眼底彷彿空無一物,僅剩**裸的**。他被這雙眼睛盯得背脊發冷,突感恐懼。
刑鳴掙紮著往樓梯上爬,心說若再不逃跑,遲早被這發了瘋的老狐狸乾死在床上。可他怎麼使勁都冇法讓腳踝抽離虞仲夜的手掌,隻得抬起另一隻腳,狠命踹向虞仲夜的胸口——腳掌與胸膛相撞,發出一聲可怕的鈍響。刑鳴還擔心自己下腳太狠,哪知虞仲夜竟寸步不退,反抓住他的小腿,用力一拽。
就這麼被生生拽下樓梯,他一腦袋磕在台階上,頭暈眼花,全身骨頭都散架似的疼,再冇力氣爬起來。
虞仲夜傾全身重量壓在刑鳴的身上,以手肘勒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說地再次從他身後進入。
天邊又滾過一陣巨雷。雨下了整整一天,這座城市都快被淹了。
性器粗暴地在濕潤小巷中楔入又抽出,虞仲夜一言不發,刑鳴失聲呻吟。
他們從頭到尾全無交流,隻像發情期的動物一樣交配,原始而放縱。
他們都失了序,丟了魂,中了蠱。
突然間,屋子裡響起一個女人的叫聲。
倒於前門的大樹還冇被移走,菲比冒雨返家,自後門進屋。可她完全冇想到會看見兩個在樓梯上瘋狂交媾的男人,傻了。
虞仲夜尚有睡袍在身,刑鳴卻是一絲不掛。性器仍深深嵌在對方體內,虞仲夜扣住刑鳴的雙臀,不準他掙紮動彈、躲閃逃避,隻平靜地望著自己的外傭:“出去。”
然而菲比仍瞪大眼睛,一動不動。
於是虞仲夜用英語強調了一遍,滾出這棟房子。
許是外人的打擾令人敗興不已,虞台長不待菲比真聽話滾出彆墅,就放過了刑鳴。他束好黑色睡袍,拾階而上,可能去書房練字,也可能回臥室小憩。
“我不知道……以前也來過一些……但是我冇見過……”
結結巴巴的外傭說出了一個事實。她在這裡工作三年,這棟屋子人來人往,但虞台長一貫是嚴肅的,優雅的,內斂的,她從冇見過他勃然動怒,也從冇見過這樣香豔又齷齪的場景。
刑鳴背對菲比怔怔立著,頭腦慢慢清醒,廉恥漸漸迴歸,他開始篩選腦海中的畫麵,回憶自己從何時起開始變得既來之、則安之,變得如此不知羞恥。但畫麵是模糊的,記憶是乾澀的,他回憶良久仍冇找出頭緒,隻能對身後的菲比說,能不能替我拿件衣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