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婚約,早被官廳駁斥掉了,勞你二位駕,再去勸她,她若不走……’脫到這裡,
接著低低地說,如此如此,就行了。兩個巡警聽著這個話,接著去了。甄佩紳正在
那裡好不耐煩,口裡嚷道:“我明天見薛於衡,我要和他談談理,是不是縱容他手
下的巡士闖入人家住宅?他非請酒道歉,我是不能答應的。”巡警便說道:“甄先
生,你不要亂鬨了。我們是有來頭的。現在文先生對我們說,你和他的婚約,早有
官廳的案子解決了的,並冇有什麼關係,你還是自便的好。”甄佩紳道:“你們少
管閒事,要不然,我打電話給你們總監。”兩個巡警聽了這話,麵麵相覷。甄佩紳
越發得意,口裡說道:“這還了得!我非去找警察總監不可。”她正在這裡說,壁
上的電話鈴,果然響了。文兆微家裡的人,前去接電話,問是哪裡。問過之後,對
兩個巡警道:“是你們區裡來的電話。”一個巡警就走過去接話,答道:“是!”
又道:“這位甄先生還在那裡,她說和我們總監有交情。嗬!是,就請她到區裡來
嗎?嗬,再送到廳裡去,大概不用得再來人吧?是,是!”電話掛上,巡警便對著
甄佩紳說道:“你先生若願意和我們總監去說,也很好。剛纔我們區長打電話來,
就請甄先生和我們先到區裡去,再到廳裡去。”甄佩紳見他這樣說,倒愣住了。說
道:“這一點兒小事,我冇有工夫和你們上警察廳。”巡警道:“你先生不去也行,
可不能再坐在這裡。我們就可去回區長,說你已走了。要不然,區裡再派人來,那
就非去不成了。’哪一個巡警道:“甄先生既然認識我們總監,也好,我們就可以
打個電話給總監,請總監和甄先生說話。”說著,就要過去打電話。甄佩紳道:
“不用!我自己找他去。”說著便和那兩個大腳老媽子道:“走罷,我們到薛總監
公館裡去,回頭再和他們來算賬。’脫著出了大門,在街上雇了兩輛破膠皮車,徑
自回家去了。
第十八回
私語膩閒人情何綿密
良宵留蕩子鄉本溫柔
這裡巡警見甄佩紳走了,一想冇事了,也就辭了文兆微出去。楊杏園在一旁,
也就看得呆了。這時,他纔想起來甄佩紳進來的時候,掛了一副輓聯,卻忘了賞鑒,
抬起頭來一看,她那上聯寫著是:“想姊勤儉相夫,擔任婦女區域性問題,非無成績?
何期中道嗚呼,打破合作?”下聯是:“愧我艱難為國,未儘家庭完全責任,空有
精神!隻怕前途黑暗,尚要犧牲!”上款落道:“謝氏大姊千古”。下麵是:“同
闈妹甄佩紳九鞠躬”。他想了一想,這副輓聯罷了,這“同闈”兩個字的名詞,卻
是生僻得很,是出在哪裡呢?難道就是共事一夫的意思嗎?又想道,大概是如此,
不然,也冇有解。晚上到了報館裡,他把這個問題說出來,大家都以為他猜度的不
錯,少不得說笑了一陣。
楊杏園因想起日裡的事和舒九成商量,請他多作一點事,自己請半晚上假。舒
九成道:“後天就是冬至,我們要休息一天,你有事留到後天辦罷。”楊杏園還要
商量,恰好聽差進來說,九號俱樂部,有位程議員請舒先生過去,有要緊的話商量。
舒九成不知道什麼事,匆匆忙忙,便由院子走過俱樂部來。走到議員談話的室裡,
中間擺著麻雀場麵,有四個議員正在那裡打麻雀牌。他走進裡麵屋子,隻見一個叫
程國寶的議員,正在那裡躺著燒鴉片煙,一頂小瓜皮帽,被他的頭擦歪著在一邊,
鴉片正吸得有味。他看見舒九成來了,說不出話來,眼睛望著他直轉,是在招呼他
的意思,嘴對煙槍,咕都咕都隻吸,一隻手捧著槍,一隻手挑著菸鬥上的煙,趕緊
地往眼裡塞。煙吸乾淨了,他緊閉著嘴,歪戴著帽子,爬起半截身子,搶著把槍放
下,拿起煙盤子邊的茶壺,就著壺嘴,搶著喝了兩口茶,鼻子裡的煙,噴霧似的出
來。他這才換了一口氣,把夾著煙簽子的手,指著舒九成道:“請坐,請坐。”舒
九成道:“聽差說,程先生叫我來有要緊的事,是不是?”程國寶道:“是的,我
有一條最重要的新聞,送給你們登。”舒九成道:“是哪一方麵的新聞?”程國寶
聽了,便在身上掏出一個皮夾子來,在皮夾子裡麵,尋出一張紙,遞給舒九成道:
“新聞就在這上麵。”舒九成接過來一看,原來是張八行,上麵楷書了一條新聞,
前麵的題目,是“明日眾院選舉教育委員長之趨勢”。題目旁邊,密密層層,圈了
一大串雙圈。大題目之後,另外一個小題目,是“以程君國寶為最有希望”。後麵
的新聞說:
明日下午二時,眾議院議員教育委員會委員十八人,在小議場選舉委員長。據
一般人推測,以程議員國寶,為最有希望。程議員學識優長,學貫中西,天文地理,
諸子百家之言,無書不讀。總統、總理對於程議員,均特彆賞識,時時召入府院,
商議國事。程議員最近曾作七津四首,為總理壽,尤傳誦一時。故議員多相推重。
力主選程議員為教育委員長。記者昨曾晤程議員,詢以此事確否?程議員正在讀易
經,研究卦爻至理,當時一麵閱書,一麵答記者曰:本人絕無競爭委員長乏心,若
果同人推許,則服從多數,亦當她就。並謂若果當選,對於教育事件,必極力提倡,
以答同人之盔意雲雲。程議員虛懷若穀,好學不倦,記者深盼議諸君,貫徹王張,
一致投程君之票也。
舒九成看了,問道:“就是這一段稿子嗎?”程國寶道:“這是很好的新聞,
我不肯告訴彆人,特意留著在鏡報上發表的。”舒九成不便推辭,便將稿子揣在身
上。程國寶道:“明天早上,一定可以見報的了。”舒九成用鼻子哼著答應了一聲,
便走到外麵屋子裡來看打麻雀。程國寶又追了出來,拉他到一邊說道:“我剛纔還
忘了一句話,這段新聞,都要用大些的字印出來。”舒九成道:“那是自然。”程
國寶才放下心,抽大煙去了。
舒九成看了一會打麻雀,仍舊迴轉編輯部來。把剛纔的稿子給大家一看,大家
都笑了。到了次日,程國寶見報上冇有登出來,氣得什麼似的。寫了一封信給鏡報
館,說他們大不懂交情。不說彆的,開幕的時候,曾送你們一大包湖南筆,這個人
情就不小,難道忘了嗎?舒九成因為九號俱樂部的議員,常要供給些訊息,不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