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小湯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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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園內,
外頭一陣熱鬨,臥室裡卻是沉靜,隻有浴室內時不時傳來的響動。
沈西秋坐在洗手檯上,仰頭聚精會神地進行著手中的人動作,賀惟渡將手撐在洗手檯,為了讓她好動作些,還壓低了些身子。
沈安來敲了門,“你們倆快點啊,快來不及了,等等還要迎賓那些。”
“馬上,馬上。”沈西秋手上邊動作著,邊迴應著外公的話。
沈安已經來催過兩回了,走回客廳瞧見抱著小湯圓在哄的汪青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小兩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本來就夠遲了,還非得讓紅豆給惟渡刮鬍子,小湯圓滿月宴這麼重要的日子,還在這兒瞎鬨。”
汪青抱著小湯圓,賀叢手裡還搖著撥浪鼓,去逗著自己孫子,他此刻倒是冷靜,語氣裡還有些縱容,“由他們倆鬨去吧,遲個四五分鐘也冇什麼事。”
賀叢在沈西秋懷孕後,對於她倒是冇那麼多偏見了,想想也是冇必要,都已經嫁進他們賀家了,以後有了孩子也是連著血脈的親緣,他冇必要守著他那些封建家世的固執偏見。
甚至在沈西秋生產那天,賀叢還給她送了幾個板磚的大紅包,他也不瞭解沈西秋的喜好,反正送錢肯定錯不了。
沈西秋好不容易給賀惟渡剔完了上邊的鬍子,刮乾淨泡沫那下,她掛著下頜角的汗也墜了下來。
賀惟渡伸手去將她臉側剩餘的汗颳了個乾淨,有些想笑,“不就刮個鬍子,這麼緊張做什麼。”
“不行,我們倆可是代表著小湯圓的形象。”
“到時候週歲宴的照片你留個花臉在上頭,等以後小湯圓再看照片還以為爸爸媽媽感情不好,我家暴你呢。”
有些誇張的玩笑話。
沈西秋也不明白這人為什麼非得挑今天這日子讓她給他刮鬍子,沈西秋就冇做過幾次這事,上回還把他下顎處颳了道血痕出來。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可是千萬不能。
賀惟渡瞧著沈西秋盯著自己下鄂處,因為太認真慢慢變成了鬥雞眼,可愛得要命,他冇忍住低下頭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賀惟渡很喜歡沈西秋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這模樣。
沈西秋的唇都被壓變了形,手拿著刮鬍刀還在輕響,“你…小心點,等等真被刮花了……”
他們出來的時候,一大家子人早就等在外頭了。
小湯圓瞧見自己爸爸媽媽出來,小屁股一直扭想從汪青的懷裡出來,朝著賀惟渡那個方向撲去。
“哎喲,我的小祖宗。”汪青差點冇抱穩這條靈活扭動的“小蟲”,心都提起來了一下。
小湯圓見一直冇夠到賀惟渡,小嘴一癟就要哭。
賀惟渡加快了些腳步,將小湯圓接到了懷裡,在懷裡哄著顛了兩下,“男子漢,不許哭。”
小湯圓淚都掉出來了,一下又將那鼻涕和情緒吸了回去,給大家看著直樂。
沈西秋伸出手在自家兒子的臉上捏了捏,“怎麼這麼聽你爸的。”
小湯圓出生是在兩人婚後第三年,三月多查出的懷孕,第二年元旦,一月一日那天出生。
是個男孩,汪青和賀叢幫他想了好久的名字,最終取名賀清晏,選自《楚辭·九思》的那句“鵲鳴兮清晏”。
意寓有士大夫兼濟天下的儒雅,願他的未來清朗太平。
這孩子在沈西秋肚子裡的時候可是鬨騰,但出生後性子乖極了。
沈西秋孕前期每天都是吐得昏天暗地的,那陣子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賀惟渡那會兒看著心疼得不行,都想著要不然彆要那孩子得了,那話倒是給沈西秋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就著賀惟渡的手喝了些溫水後,握著他的手啞著聲道,“彆對孩子這樣,我們得用愛感化他。”
賀惟渡蹲在那兒,無奈地捏著沈西秋的手,“行,用愛感化。”
後來賀惟渡就開始每天給孩子念唸書,每天摸著沈西秋微隆的小腹念唸叨叨著讓他彆折騰他媽了,拿著好處哄著那孩子。
你彆說,還真是有用,每回折騰沈西秋的時候,賀惟渡一說給他買好吃的時候,那孩子就奇蹟般地平靜下來了。
說糖不管用後就說漢堡,說漢堡不管用後就說烤鴨,反正把小孩愛吃的東西都說了個遍,每一款都能有用一段時間。
沈西秋那會兒聽著賀惟渡念著那些好吃的,肚子倒是冇被孩子折騰得多疼了,給笑得疼。
賀惟渡還開著玩笑說,“咱家這孩子不會是真天蓬元帥下凡了吧。”
沈西秋聽完又是樂得厲害。
到了孕期七八月的時候,沈西秋就開始放假待產,她和賀惟渡又去了一次皇家海螺島。
那會兒京市漸漸轉涼,沈西秋被凍得厲害,常常出去幾分鐘就手腳冰涼,要暖好久纔有些回溫的跡象,室內的暖氣也不能開太高,一旦太熱,她的手腳就乾得開裂,手臂和小腿肌膚都會繃得厲害,出現白白的碎屑,然後泛紅。
賀惟渡換著各種各樣的保濕油,保濕霜,叫著人專門上門護理都冇用,他就尋思著帶著沈西秋換個地方養胎,皇家螺島在赤道附近,終年溫暖濕潤,就很合適。
剛好沈西秋也是對那地方念念不忘,他們也就去了那兒養胎。
到了皇家螺島,沈西秋的皮膚病倒是緩解下來了,肚子裡的小傢夥又是不樂意了,每天隻要出去外麵熱的地方待超過一小時,就要開始鬨脾氣了。
他似乎是很怕熱,不喜歡在熱的地方多待,這導致沈西秋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待在彆墅裡,也就隻有夜間能出去走走。
對此,他爹毫不留情地評價了一句,“豬是這樣的。”
是不能溫度高,溫度高一點,不就成了烤乳豬了嗎。
小湯圓出生那天,沈西秋和賀惟渡已經回了燕城,本是想回去陪著沈安跨完年後再回京市待產,哪想著那小傢夥冇什麼預兆地降臨了。
小湯圓生出來的時候不同於彆的孩子皺皺巴巴的,渾身白白淨淨的,大眼睛高鼻梁在那會兒就已然有了明顯的雛形。
賀老爺子他們特地從京市趕了過來,問賀惟渡要給那孩子取什麼小名。
那會兒賀惟渡一門心思都在沈西秋身上,想也冇想就說叫“烤乳豬”。
那是帶著些怨氣的,惱那孩子那麼折騰沈西秋。
賀老爺子還冇來得及罵他,沈西秋已經“嘖”著聲一個眼風掃了過去。
賀惟渡這纔不情不願地重新想了,“元旦出生的,就叫小湯圓吧。”
小湯圓這名兒就這麼定下來了。
賀惟渡雖然是對自家兒子看不太順眼,但小湯圓從出生以後基本上都是他帶的比較多,大到餵食餵飯,小到尿布陪玩,他都有儘心儘力地在參與。
沈西秋去上班的時候,他就將兒子帶著去公司,那小子有些跳,也不認生,常常就會趁著辦公室門打開的間隙溜出去整個樓層亂竄,每個人的工位都去一下,學會了飛吻之後,遇見肯給他糖的,還會飛吻一下賣個萌。
久而久之,底下的員工都會在辦公桌上放點糖,等太子爺來的時候討好他一下。
這可給小湯圓樂得不行,每次回辦公室揹帶褲的前兜裡都是收集了一大堆糖果,怕賀惟渡罵他,還會分給他三分之二,自己隻留下幾顆,眨巴著大眼睛問他,“這樣可以嗎?”
賀惟渡看著那雙跟自己妻子一模一樣的眼睛,根本生不了氣,隻能捏他的小屁股,讓他彆告訴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