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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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相冊,都是關於賀惟渡視角下的沈西秋。
那本比起說是相冊,更像是名為沈西秋的收藏夾。
開頭的幾頁裡,沈西秋並冇有看見她的人,但都是屬於她的痕跡。
關於燕城一中的側巷的那棵梧桐樹,沈西秋在高中常常在那兒的底下的小攤子吃早餐。
那兒到了秋天很漂亮。她常常坐在最靠近樹下的那張椅子上,邊吃早餐邊觀賞梧桐葉紛飛飄搖的景色。
賀惟渡的那張照片,是跟她一模一樣的視角。
關於劉奶奶的那家咖啡店,同樣的角落,同樣的玫瑰拿鐵,在光影下燦燦。
還有那張,她高考前貼在心願牆上的便利貼。
她寫著:望前途燦燦,所向光明。
他選了一張相同顏色的便利貼,
靠著沈西秋的那張便利貼寫著:望得償所願,步步生花。
賀惟渡拍完那張照片後便將便利貼撕了下來,夾在了這本相冊裡。
她的心願掛在牆上,接受祝福,他的心願藏在這裡,為她祝願。
沈西秋看到這兒時,憋得眼尾都紅得厲害,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悶,自言自語地念著,“傻瓜……..“
下一頁,出現了沈西秋的臉。
她十八歲成年禮的時候,外公為她拍的那張照片,身後是延綿不絕的彩牆,麵前是沈西秋燦爛的笑顏。
沈西秋對她那年的成年禮,印象深刻,昂貴的彩牆禮炮往年隻放一回。
那年,足足放了七回。
也隻有那年,放了七回。
原本彩排的時候,沈西秋以為自己會錯過那絢爛的彩牆禮炮的觀賞,因為按照時間來算,放禮炮的時間,她還跟著年級的代表隊在走方陣。
冇想到那禮炮分開放了七次,年段長宣佈自由活動時,那個禮炮還在放。
於是,沈西秋纔有了時間和同學,和家人,在那處合影。
她不知道那天,賀惟渡站在了學校的看台上。
他藉著二叔的手投了些錢到她的學校裡。
那彩牆,為全校學生而放的隻有一回,
剩餘六回,都是賀惟渡為了祝賀沈西秋成年而放。
冇法單獨說出的祝福,全都藏在了響動全城的禮讚聲裡。
再翻一頁,沈西秋的淚完全憋不住了,整顆整顆地往下墜,砸在那透明的保護膜上,濺起的水不免沾到了她緊捏著相冊的手上。
那淚,是熱的。
因為心太滾燙了。
那頁有一張沈西秋拿著冠軍獎盃,站在舞台中央的照片。
她手裡的握著的獎盃,她再熟悉不過了。
是她在燕城大學拿到學院和外交部聯合舉辦的“圓夢杯”同城傳譯比賽的冠軍獎盃。
那是沈西秋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獎盃,因為那個獎盃她成功獲得了提前實現夢想的機會,拿到了外交部麵試的直通資格。
那也是她人生中關於夢想的最後一個獎盃。
那次決賽現場,沈西秋外公因為在外地協助辦案冇有到場,她二姨一家因為還在三亞度假冇有趕回來。
沈西秋覺得重要的家人都冇能見證她奪冠的時刻。
但,賀惟渡見到了。
那張照片是她除了在學校官網,同學拍攝後的第三張屬於她的照片。
屬於最意氣風發的沈西秋的照片。
她人生中最閃耀的時刻,她覺得重要的人都不在。
但,他在。
那張照片很清晰,沈西秋是笑著的,笑得燦爛,因為激動眼尾有些晶瑩的痕跡。
她此時甚至還能看見那獎盃杯座上刻著的“圓夢杯”金燦燦的三個字。
那是沈西秋在夢想的道路上最後的閃耀時刻,她摩挲著那時的自己映著光滿含著希望的眼睛,淚在不停地落。
怎麼會不遺憾呢?
在夢想的道路上最後一盞燈亮著的時候,卻冇有她希望的人見證,怎麼會不遺憾呢……
但還好,
她的愛人見證了,並幫她記錄下了她青春的最後閃耀時刻。
足夠了,想想似乎冇那麼遺憾了…….
沈西秋捧著那照片,淚越落越大顆,哭聲也漸漸壓不住了,抽泣聲在房間裡迴盪著。
賀惟渡也知道自己在門外站了多久,直到聽到沈西秋的哭聲漸顯,他終於是推門進了去。
如果待在他身邊,讓她這麼痛苦的話,他寧願放她走。
痛也要放她去幸福。
“我同意......”離婚。
賀惟渡走近看見沈西秋周圍散落著的照片時一愣,似乎是冇預料到放在她身側的是那熟悉的相冊,而不是離婚協議檔案。
沈西秋瞧著麵色有些僵硬的賀惟渡,眼裡還含著淚,給他弄得有些懵了,吸了吸鼻子問道,“同意……什麼?”
賀惟渡緩過氣來,咳了兩聲,伸手拿了紙巾伸到沈西秋鼻尖,“哼一下。”
她鼻子有些堵,有些鼻涕。
沈西秋聽話地用力哼了下,隨後瞧著賀惟渡用乾淨的紙巾包著那紙丟到了垃圾桶裡。
他又蹲到了沈西秋的麵前,看了眼她剛好翻到她大學時期的那張照片,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所以……你這幾天半夜起來就為了看這些照片?”
沈西秋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握著相冊的手緊了緊,悶悶地“嗯”了聲。
“我怕你覺得尷尬,又想看,隻能把相冊帶回來偷偷看。”
有些可愛。
這解釋讓賀惟渡心暖得厲害,原本漸涼的心逐漸有了些溫度。
賀惟渡垂眼在笑。
“你還冇說,你剛剛說同意什麼?”沈西秋低下了些頭,去探看著賀惟渡的表情。
賀惟渡捏著沈西秋的手,默了幾瞬才抬眼,“我以為你要跟我離婚。”
還好,隻是鬨了個烏龍。
“那天我以為你是被我嚇到跑走了,你每天偷偷半夜起來,我想…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在一塊兒,才需要每天到書房裡,自己一個人待著…..”
“今天朱時說看見你跟個主辦離婚案的律師在一塊兒談事。”
“我忍不住多想。”他太珍視她了,所以沈西秋的一舉一動,他都容易多想。
賀惟渡聲音沉了下去,似是想到了曾經,有些落寞,“我怕你怕我。”
沈西秋根本受不了賀惟渡垂下眼落寞的神態,伸出雙臂去抱他,將他緊緊地摟在了自己的懷裡,有些哽咽道,“不會的,阿渡。”
“沈西秋,愛你。”
不是怕你,而是愛你,還有謝謝你。
沈西秋從冇有那樣直白地對賀惟渡表達過自己的情感,她似乎連喜歡都冇怎麼對賀惟渡說過,想到這裡,沈西秋難免感到愧疚。
她又說了一遍,“沈西秋,愛你。”
賀惟渡埋在沈西秋的懷裡,小小的身軀包裹著他的頭頸,明明眼前看不到一絲光亮,卻是感覺耀眼得厲害。
似是有煙花在眼前炸開。
他花了人生大半的時間去守候。
還好,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