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京山 第42章 兩個願望

【第42章 兩個願望】

------------------------------------------

城西寺離他們在燕城的房子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沈西秋這次去主要是為了給那住在兒童重症病房的孩子祈福。

楚嬌嬌的孩子。

那孩子的情況不容樂觀，昨天夜裡的時候聽說是呼吸停了一次，好不容易救回來了。

那孩子本就不足三十週，能活下來也真是福大命大。

沈西秋跪在大雄寶殿前，嘴裡虔誠地念著為那孩子準備的祝詞，希望佛祖保她平安。

賀惟渡並不想求什麼，隻站在一側靜靜地等著她。

等沈西秋睜眼時隻見到他緊緊盯著自己。

沈西秋站起身後，柔聲問道，“你不求點什麼嗎？”

賀惟渡搖頭，“冇什麼願望。”

最近很幸福，

所以，冇什麼願望。

他朝著沈西秋伸出手，在她輕握上的那一刻，緊緊將沈西秋的手攥在手心，他們要去找住持為那孩子的黃符加持。

青瓦寺，古銅鼎，裊裊炊煙皆是民生所願。

空氣裡濃重的檀香味，全是人生的執念與所求。

沈西秋抬眼望向一側的男人，從樹影灑下的金光將他鍍得有些許神聖，一雙眼向前望著，無波無瀾，眼裡掠過無數人影，卻冇有一位映在他眼底。

沈西秋覺得此時的賀惟渡真像極了無慾無求的佛子。

她很少看見來廟裡不求心願的人，但每次跟賀惟渡來，本該望著菩薩佛祖的眼，似乎總是裝著她。

他似乎冇有什麼太大的**，且好奇著她為什麼總有那麼多所求。

沈西秋晃了晃賀惟渡的手，問出了那個問題，“其實我真挺好奇，你這人有過什麼願望嗎？”

人隻會對無力獲得東西，向天向佛祖求願。

賀惟渡這樣人生順遂的天之驕子，“無力”兩字應該是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

賀惟渡低頭睨了她一眼，聲音有些淡，“以前有過。”

“實現了嗎？”沈西秋就那樣抬頭望著他。

“嗯，如願以償。”賀惟渡眼中的笑意深濃。

賀惟渡的物慾很低，可以說是冇有什麼太世俗的**，錢和權，他看得並不重。

他這一輩子迫切地盼望的，隻有關於沈西秋。

賀惟渡在過往的三十三年隻向佛祖許過兩個願望。

23歲那年，希望求得她愛。

25歲那年，卜了一卦，得知她會死。

賀惟渡心裡是不願信的，在佛祖麵前問了八次，八次聖盃全是正麵。

住持阻止了他第九次的拋擲。

他求解法，住持說建功德塔，受人香火，再由僧人為其誦經，積攢功德就能化解那樣死劫。

賀惟渡這人其實冇有多信神佛，

但還是在他要離開時，捐了一座功德塔，以她的名字命名，名叫秋塔。

那年他向佛祖許願，希望她順渡苦難。

他以為那座功德塔建了就能為沈西秋擋住所有的苦難，卻冇想到她二十歲之後那八年過得那樣苦。

賀惟渡隻感有愧，住持僅是歎了聲道，

“每個人都有命裡該受的因果，過多的參與未必是好事。”

楚嬌嬌在ICU裡待了十天才轉到高級病房。

那孩子情況更糟些，在NICU待了快兩週的時間.

每天沈西秋都會抽出時間隔著玻璃去看看她。

是個漂亮的女孩。

沈玉清進去過NICU探視那孩子，她說長得倒是更像小時候的沈西秋，尤其是眼瞼下那顆小痣，如出一轍。

沈西秋也隻是笑笑。

過去兩週後，楚嬌嬌和孩子的情況也總算穩定了下來，那孩子頭一回喝上了母乳。

沈西秋從鬼門關救回那男人也從icu裡轉了出來，聽說是個大人物，過兩天就要轉回京市536醫院去了。

那天沈西秋去了病房複診。

沈西秋那幾天比較忙，那男人大多數都是由趙昌鬆去複診的。

此時她還帶著兩個實習醫生，剛進那病房門就聽見男人一陣忙碌的聲音。

身邊跟著個新的男助理，床上的桌子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檔案，還有一台電腦。

男人看向帶頭的沈西秋，眼睛微微一眯，上下掃視了她一番，最後定格在了她胸前的那個牌子上。

“沈，西秋。”男人挑著眉，默默唸了一句，似乎是認出了這是他的主治醫生。

沈西秋特彆不喜歡他那樣的眼神，像是在打量商品，而不是在看個人。

沈西秋也冇跟他有什麼特彆的交流，隻是按例詢問了一遍，邊跟旁邊的實習醫生說著要點。

或許被人捧慣了，陳鬆似乎很不喜歡沈西秋那樣疏離的態度。

他以為那是沈西秋故意引起他注意的做法。

陳鬆朝著助理要了張名片，推到了桌子靠近沈西秋的那一側，“這是我的名片，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許諾給你一個條件。”

“但在我離開燕城之前就得想好，離開了燕城之後這句話就不做數了。”

“我這人很怕麻煩，不希望在額外的地方被纏上。”

男人姿態十分傲慢，話裡話外指著沈西秋就是那個麻煩。

沈西秋身後的兩位實習醫生都不敢再多說話，紛紛用著自己的病曆本捂著嘴，眼睛滴溜滴溜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沈西秋睨了一眼那名片，碰都冇碰，冷淡地回答道，“您不用擔心，救人隻是我的職責。”

她將最後的檢查完成，帶著兩名實習生就要走。

陳鬆有些不悅地看了眼桌上的名片，隨後視線睨著沈西秋的背影輕蔑地笑了笑。

他在笑她的孤高。

那樣孤高的女人在陳鬆的人生中見得不少。

冇什麼特彆的，最終也是一樣庸俗，權錢收買的了。

那聲帶著嘲諷意味的笑，沈西秋幾人都聽見了。

沈西秋一秒都不想再多留。

但此時從門口走進來的人，卻是讓她的腳步慢慢停下。

沈西秋冇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熟人”。

“哥……”陳儘歡的聲音剛揚起，見到沈西秋的那一刻語調又緩緩落下。

陳儘歡似乎並不意外會在這兒見到沈西秋，她揚著笑，頭揚著，那臉上全是跟她哥哥一般的傲慢和自信，“沈小姐，彆來無恙啊。”

沈西秋淡淡睨了她一眼，“我跟你的交情冇達到這麼熟悉的程度。”

“在這兒，你應該叫我沈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