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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世界。
純白褪去之後，間桐臟硯恐慌地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片無垠的空間之中。
腳下是一層薄淡的白金色光膜，如同鋪展開來的羊皮紙般承載著他的重量，卻在他每一步落下時泛起細微的漣漪，向無儘遠處擴散而去。
而天空之上……不，這個世界冇有天空。
在他視線的最上方，那無法用距離來衡量的高處，飄蕩著無數巨大的黃金之靈。
它們如同被放大了千萬倍、被風吹拂的旗幟或羽翼般的流線型存在，每一道黃金之靈都龐大到足以遮蔽一座城市。
它們在高空中緩慢地飄浮、旋轉、交錯，如同深海中那些從未被人類目擊過的巨型浮遊生物，在永恒的寂靜中遵循著某種比時間更古老的律法。
邊緣不斷流動、時刻變幻。
時而如同融化的金色琉璃，在光膜上方拖出長如彗星尾跡般的弧線；
時而又如同凝固的光本身，在半透明的軀體內部流轉著億萬顆細小到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光塵。
表麵偶爾會泛起一圈圈同心圓狀的波紋，像是在迴應某種無聲的召喚，又像是在以遠超人類聽覺範圍的頻率進行著某種古老的交流。
每一隻黃金之靈的每一次緩慢翻轉，都會在空間中激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那些漣漪穿過漂浮的光塵，穿過凝固的時間，最終消失在不可視的遠方。
而當間桐臟硯的目光觸及那些黃金之靈的時候，他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感想。
那些巨大到超越尺寸概唸的靈體雖然並冇有眼睛和麪孔，也冇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視覺器官”的結構。
但間桐臟硯能夠感知到，當他看向某個靈體之時，它們也正在看著他。
不隻是某一個，而是所有的黃金之靈。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踏入這片世界的那一瞬間集中到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那目光冇有敵意、善意的區分，甚至冇有任何可以被歸類為“情緒”的東西。
隻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注視。如同整個世界本身正在審視一個落入它掌心的生靈，
無憤怒，不欣喜，隻是在注視，在判斷，在確認這名生靈是否有資格繼續存在於自己的領地之中。
而這種注視本身就已經構成了一種審判，一種比任何酷刑都更為沉重的壓力。
間桐臟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五百年間吞噬了無數生命、從未真正感受過恐懼的老蟲子，此刻卻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無法用任何術式抵抗、存在於空間本身的壓迫感。
他那被分割成數千份的靈魂碎片在同一瞬間發出了相同的尖叫，彷彿是源自更深層次、刻在生命本能最底層的敬畏。
而後，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從前方的存在上滑落，落在了更遠處。
在那裡，這片無垠空間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扇門。
兩根巨大的石柱從腳下的白金色光膜中拔地而起，高聳入雲的柱身粗壯到哪怕將整個間桐邸的地下蟲倉整個搬來，都遠遠不足以填滿其中一根柱子的基座。
柱麵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
那些刻痕像是一條條細細流淌的金色光脈，從柱基一路向上蔓延，在半透明的柱身深處緩慢帶有節奏地脈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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