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毅嘆了口氣,簡單的措了措辭後,便娓娓道來般的,同龍椿講了一個事後故事。
“我跟,很多事都說不清,但唯有兩點是蓋棺定論的,那就是我,但不我,從我這頭兒想呢,我肯定是想親近的,但怎麼想,我不知道,或者說知道,但又不願意承認,然後有一天,我就來了脾氣,就覺得自己這樣供養著,難道還不能從上得到一點好嗎?扭回頭來找我,不就為了用自跟我換錢嗎?那我還做什麼紳士?講什麼風度?”
龍椿睜大了眼睛:“你用強?”
韓子毅苦笑,拿過龍椿的茶杯喝了一口。
“幾乎是吧,幾乎是,但始終沒到最後那一步”
龍椿拿回茶杯啜飲一口,滿眼寫著好奇。
“良心發現?”
韓子毅搖頭:“不是,就是沒有反應,上沒有反應”
“哈?你昨晚不是......”
韓子毅笑著搖頭:“不是因為不行才沒反應,是因為......”
說到這裡,韓子毅頓了一下。
“是因為當時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強犯”
龍椿聞言驚愕了一瞬,隨即又學著他的樣子搖了搖頭,用一種看客似得語氣嘆道。
“......不是我挑撥離間,你倆真不大合適”
韓子毅聞言隻是笑,慨嘆。
“好,你還勸上我了,我也算是娶妻娶賢了”
龍椿一聽這話,方纔察覺自己剛才的發言不妥。
韓子毅這人心思敏,同他談,實要有一副曲折心腸才能得他歡心。
而這所謂的曲折心腸,龍椿這兩天也總結出個大概。
其中最要的一折便是:要曉得吃醋,隻有吃了醋,韓子毅才會覺得你他。
於是龍椿拿著茶杯,煞有介事的講了一句。
“我心裡是很吃醋的,就是沒說出來,你知道吧?”
這一回,韓子毅徹底憋不住了。
他一把摟過龍椿,抱著在床上滾了個卷,笑了個昏天黑地。
一床大被,一麪包著赤的龍椿,一麪包裹著穿戴整齊的他。
天旋地轉之下,兩人忽然就變得親無間,呼吸可聞。
韓子毅將自己墊在龍椿下,又出一隻手來,把烏黑的長發別去耳後,誠然道。
“你其實比你想象的更喜歡我”
龍椿眨眨眼:“這又怎麼說?”
“你知道我要看到你吃醋,才能覺到你喜歡我,所以你才故意說你吃醋,來討我開心,對吧?”
這樣的拆穿來的太赤,龍椿很想短暫逃避一下韓子毅的目。
但此刻整個人被被子包的死,被迫的同韓子毅鼻尖兒頂著鼻尖兒。
實在是沒有能敷衍他的餘地。
恍惚間,龍椿心虛的氣餒道:“......多還是吃了一點的,你也別太為難我”
韓子毅笑著將龍椿的腦袋按進了自己頸窩。
“沒有關係,你不吃醋,我也覺到你喜歡我了”
“......啊?”
韓子毅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你肯考慮我的,這已經夠了.......很夠了”
龍椿聞言,心中忽然酸。
忍住嘆息,掙紮著從被子裡放出雙手,輕輕環抱住了韓子毅。
“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我給你買”
韓子毅輕笑:“可憐我?”
“心疼你”
這三個字過後,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在這陣沉默持續到第五分鐘的時候,龍椿想爬起來看看韓子毅是不是睡著了。
可韓子毅卻一把按住了想要抬頭的龍椿,沙啞道。
“別起,我在哭”
......
當天夜間。
小柳兒全副武裝的站在帥府門廳下。
腦袋上戴了一個偏洋式紅綠線帽子,肩頭上挎了一隻大口袋似得皮挎包。
腳上還穿了一雙十分好走路的紅小棉窩窩。
龍椿則穿著一黑,一邊下一邊看著小柳兒,最後誠心的說了一句。
“柳兒,你不要跟阿姐出去乾活了,你去洋人教堂裡過耶誕節吧”
小柳兒聞言捂著直笑,隨後又對龍椿出了自己的小腳。
“阿姐你看這個鞋!”
“嗯,像鵝蹼”
小柳兒又氣笑了。
“這是金雁兒媽給做的!鞋底子可厚了!而且大小剛好合我的腳!”
龍椿瞇眼:“你還學會人家東西了?”
小柳兒眼見龍椿要罵人,便趕忙擺手。
“可沒有噢!我說我要出遠門,金雁兒自己就把這個鞋給我了,說這個鞋是媽剛給做的過年鞋,裡麵蓄了好多好多棉花,還說我出遠門得穿暖和點”
龍椿仍是不悅:“這孩子家窮的那樣,這雙棉鞋也不知做了多久,你怎麼好意思?”
小柳兒一樂:“我不好意思啊!所以我出門前就給媽子裡塞了五個大洋,嘿嘿,等媽明兒起來穿子就能看見了”
龍椿被小柳兒的得意樣兒逗笑,小柳兒也跟著傻笑。
於是兩人就這麼嘻嘻哈哈的從帥府裡走了出來。
韓子毅和金雁兒早倆一步等在黑柵欄門外。
韓子毅見兩人出來了,便手拉了門,又接過了龍椿手上的小皮箱,替裝車。
帥府大門外停著一輛福特汽車,駕駛位上坐著一位麵青蔥的男孩,約莫十**的樣子。
這男孩就是小月亮,也是柏雨山的親信。
小月亮其人清瘦高挑,紅齒白,乍一看幾乎有些相。
從前柏雨山帶他回北平拜見龍椿,不想龍椿一見這孩子,就十分驚詫的問了一句。
“嗯?你他媽還養上戲子了?柏雨山你沒孽造了?”
柏雨山:“......”
那天,龍椿隻用這一句話,就把小月亮臊了個臉紅脖子。
小月亮為人不說話,近乎是個啞的格。
他從來隻悶頭乾活,不到生死攸關,那是一句話也不肯多說的。
柏雨山就是看上他“會咬人的狗不”這一點,才將他帶回柏公館,收他做了徒弟。
......
離別之際,韓子毅看著一勁裝又笑的輕鬆的龍椿,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可即便他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眼裡那滿滿一泓,也已經替他說了千言萬語。
而這沒說出口的千言萬語,卻生生給龍椿看害臊了。
龍椿先是尷尬的看了一眼韓子毅。
又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和金雁兒道別,並順便炫耀棉鞋很合腳的小柳兒。
見小姐倆沒有注意這邊後,才小聲道。
“你別這麼看著我”
韓子毅盯著龍椿的烏濃睫,隻問。
“為什麼?”
龍椿又小心的回頭看了一眼小柳兒。
見正穿著棉鞋給金雁兒跳踢踏舞,毫沒有看向這邊,才安心道。
“你這個眼神.......你但凡是個的,孩子都得給我生八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