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著小柳兒跑出了帥府公館。
這一天,整個天津衛晴朗的像幅油畫。
一碧如洗的天空之上,沒有一雲彩霾。
隻有無邊無際的輕快淡藍,和流水般飛過快活小鳥。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上,是數不盡的燦爛黃葉,風中也滿是秋高氣爽的愉快氣息。
不知為何,龍椿忽然覺得心很好。
在小柳兒聲嘶力竭的哭喊裡,忽然就覺得,自己的青春氣回來了。
一邊大笑著追趕小柳兒,一邊惡劣又快樂的喊道。
“你跑!你今天就是跑回北平也免不了一頓揍!”
小柳兒聞言真的快瘋了。
張大了,想起小時候龍椿揍朗霆時下的狠手,徹底哀嚎起來。
“啊!我活不了啊!媽呀!孟姐!俊銘哥!阿姐要殺我啊!你們在哪裡啊!”
小柳兒嚎啕的太過慘烈了。
街道兩旁的路人,看著一陣風似得奔跑而過的兩人,都好奇的笑了起來。
這一場龍攆兔子的拉鋸戰,終究是了結在了黃俊銘的懷抱裡。
黃俊銘原本好好地在街邊站著,正低頭整理西服袖子上的褶皺。
忽而就聽見了小柳兒的慘,他正要抬頭看個究竟的時候。
小柳兒就好似一顆見到親人的手榴彈般,本來不及剎車的撞進了他懷裡。
黃俊銘今天穿著一藏藍西裝,裡白襯漿洗的雪白筆。
發型也打理偏分模樣,鼻梁上還架了一副銀眼鏡。
這一的扮相,簡直就像是第二個柏雨山,也像是某位在報館工作的年輕記者。
任誰也看不出來這個斯文英俊的小夥子,其實是個謀財害命的殺人犯。
小柳兒這一撞太過有力,是把黃俊銘這個大小夥子的心口給撞疼了。
他一手托住小柳兒的腰,一手抱著轉圈卸力。
兩人跳華爾茲似得連著轉了三個圈後才雙雙站定,黃俊銘疑的問。
“跑什麼?讓狗攆了?讓你把阿姐出來,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小柳兒跑的太猛,一停下來就上氣不接下氣。
這頭兒還沒來的及說話,黃俊銘旁的福特汽車就開了門。
一個戴著圓形墨鏡,穿著深棕皮質風的人下了車。
這人極了,麻花辮盤發高高隆起在腦後,烈焰紅亦有棱有角。
上濃鬱的紅,將的臉襯的白如玉。
這人材纖細,腰被皮風上的腰帶,收束的隻堪一握。
遠遠看去,竟有一種畫報郎的妖艷。
對著小柳兒的來路掃了一眼,而後便笑出了一口潔白的貝齒。
孟璿拿下墨鏡,用手肘撐在黃俊銘肩頭。
“阿姐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孟璿臉上的表是寫滿了思念和溫的。
可等到龍椿再跑近一點的時候,就愣住了。
“阿姐腦門上怎麼了?讓貓撓了?”
龍椿早上跑了三十多裡路,這會兒又狂奔了這麼一陣子,實在是有些力不支。
老遠就看到了黃俊銘和孟璿,心裡當即就明白了小柳兒為什麼非得出來。
這小丫頭或許隻是想讓突然看見小孟兒,從而給一個驚喜吧。
龍椿緩走幾步,站到了三人麵前。
孟璿一見龍椿額頭上的汗,便忙不迭掏出了的帕了上去。
結果著著,就忍不住的抱住了龍椿。
孟璿高隻有一米七,比龍椿矮了將近半個頭。
委委屈屈的趴在龍椿肩上,用力嗅聞著龍椿上的味道。
這味道令人心安到,幾乎要讓流出眼淚。
“阿姐不拿我當家裡人了嗎?”
龍椿一手摟著孟璿的腰,一邊氣一邊拍。
“這,這什麼話?”
孟璿哽咽起來。
“小楊沒的時候我走不開,都沒回來燒紙,現在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阿姐還瞞我?”
龍椿原本是想對著孟璿說幾句安話的,畢竟兩人已經快一年多沒見麵了。
但奈何孟璿上的香水味實在是太濃了,這廂剛一張就打了個噴嚏。
黃俊銘見龍椿還要打第二個,就發覺是孟璿上的氣味太沖,於是就手把孟璿拉開了。
“阿姐不了香水味,上次小丁弄了些法國香水噴屋子,阿姐活活打了一晚上噴嚏”
孟璿驚訝的一捂,趕忙離龍椿遠了點。
“誒?我沒噴多呀?怪不得小楊以前老往阿姐屋裡放蘋果,是因為這個啊?唉,我真是太久沒回來了,都不知道這個事”
龍椿一邊擺手一邊偏過頭去打噴嚏,一連打了個四五個才停下。
小柳兒見狀趕往孟璿和黃俊銘後躲,還時不時低頭尋找著寬大些的地子,看能不能給自己辦個臨時住。
等龍椿勻了氣打完了噴嚏後,才手了孟璿的腦袋,笑著問。
“怎麼突然回來了?”
孟璿看著龍椿,滿臉都是撒的笑意。
“我有本事嘛!西安今年的事已經料理妥當了,我就想著要回家看看,結果又聽小丁說家裡要重新裝修,這我還怎麼空手回來?那怎麼不得弄些好東西回來孝敬阿姐?所以呀,索我就從西安裝了兩卡車古董,一路押回北平來盡孝啦!”
孟璿說起話來,一向是最會賣乖討人疼的。
往昔龍椿疼,絕不比疼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