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可能小柳兒勁兒大吧,前些日子我在家和......在家裡試槍,跑過來要玩,我怕走火不玩兒,結果就上手搶,搶著搶著就推了我一把,我當時差點就讓推個趔趄,小崽子力氣可大了”
說話間,龍椿隻是一副與人閑談的懶散姿態,彷彿本不怕被韓子毅問責。
小敏將龍椿的姿態看在眼裡,又一路小跑進了後廚。
將一進去,就一邊讓大師傅給司令下麵,一邊接老媽子們的審問。
一個老媽子問:“司令曉得太太的丫頭把鼕鼕打了嗎?”
小敏憨憨的點頭:“曉得了!太太自己說的!”
老媽子們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就三五群的開始說閑話了。
“啊呀?這個太太什麼來路呀?怎麼這麼氣的?進婆家第一天就這樣手腳,也沒聽說天津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姓龍呀?是不是外省人吶?”
話畢,另一個老媽子又湊的接上。
“不能呀,中午一開口我就聽出來了!闆闆正正的北平口音,外省人講話要麼帶點東北腔,要麼就是咿咿呀呀的南方話了,還能外省到哪裡去?”
說到這裡,老媽子們又齊齊回頭看向小敏。
“爺曉得的丫頭打人了,說沒有?”
小敏搖搖頭:“沒有的,我看太太像是一點兒也不怕司令,說起話來氣定神閑的,可自在了”
老媽子們聞言,又齊刷刷的皺了眉頭。
如今的帥府裡 ,死了原有的老爺夫人和一眾姨太太,隻餘下一個三爺。
且這位三爺,還是個天腳不沾地的大忙人,幾乎不管公館裡的事。
是以們這些老媽子,現下過的日子是非常休閑的。
們既不用伺候那麼多人吃吃喝喝,也不用因為人多,整日忙前忙後,送茶送飯。
在龍椿進到帥府之前,們就已經張起來。
在們心裡,真是一萬個不願意迎來主人的。
因為據經驗來講,大多數嫁豪門的大小姐,事兒都不是一般的多。
老媽子們臉沉,覺得龍椿八是個狠角。
們想,倘若龍椿不怎麼在韓子毅跟前得臉。
那們如今這個懶散的日子,就還能過的下去。
可現在聽話聽音,這位大太太,怎麼好像不大看司令的臉呢?
靜默之後,老媽子們又齊齊的一嘆氣。
其中一個祖籍上海的老媽子,十分碎的嘆了一句。
“哎喲,沒搞頭了,閑吃大洋的日子沒得過了,我看這個大太太潑的很,咱們爺打小就關照鼕鼕的,現在麼,鼕鼕捱了打他也沒話,我看要麼是這個大太太勾搭男人的手段厲害,勾引的司令都忘了小鼕鼕了,要麼就是孃家氣,司令纔不敢跟拍桌子”
小敏端著螃蟹和麪進了餐廳,心裡還在回味著老媽媽們的話。
年紀還小,還不懂老媽媽們對於帥府局勢的見解。
一麵將麵放在桌子上,一麵又小心翼翼的去看龍椿。
此刻龍椿已經乾凈了吃螃蟹的手。
整個人半攤在西洋雕花的餐椅上,裡還咬著一支大重九吸。
煙吐煙隻靠齒配合,完全不用手輔助。
一片煙雲裡,龍椿發現了看的小敏。
一笑,手從懷裡掏出兩個銀元給。
“這個給你”
小敏兩隻手捧著銀元,傻乎乎的一低頭。
“這......”
龍椿手取下裡的香煙,對著桌子上的煙缸輕巧一彈。
煙灰簌簌而下時,又頗溫的一笑。
“拿著買好吃的去吧”
小敏看著煙雲中的龍椿,忽而覺得這個大太太,似乎並不像媽媽們說的那樣兇神惡煞。
小敏著銀元,又去看韓子毅的臉,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拿這個錢。
然而韓子毅並沒有看向,他正忙著吃龍椿剩下的螃蟹屍。
龍椿吃螃蟹沒耐心,鉗子兒上的都沒剔出來。
甚至有些肚子裡的蟹也沒吃盡,隻是把黃兒嘬了。
龍椿對著小敏擺擺手:“你睡覺去吧,別候著了,沒那麼大規矩”
說罷,就又拿起一隻剛出鍋的螃蟹,兩手一掰的開始分屍。
韓子毅裡咬著一個螃蟹,見拆蟹拆的笨拙,便含糊道。
“你放著我給你拆”
龍椿聞言不置可否,順手就把掰開的螃蟹給了韓子毅。
韓子毅接過螃蟹後,先是拔了八隻蟹腳,而後又掀開了蟹臍。
再拿起麪碗上的筷子,就開始來來回回的剔蟹。
片刻後,八隻螃蟹就被韓子毅拆了個。
龍椿麵前也堆起了一座蟹小山。
韓子毅把蟹和蟹膏放進小碗,又把螃蟹盤裡的薑醋澆了上去。
弄完了這些,他又推了推龍椿的手。
“快吃,這東西一涼就腥”
龍椿沒跟他客氣。
拿起瓷勺端起小碗,吃米飯似得吃起了蟹,也沒問一句韓子毅要不要吃。
韓子毅似乎也不在意的不客氣。
他手端過麪碗,又就著龍椿吃剩下的螃蟹,呼哧呼哧的吃起了麵。
一頓飯過後,龍椿意猶未盡的給自己點了第二煙。
韓子毅這碗麪吃的紮實,一時覺得肚裡有些撐,就懶洋洋的不想。
見龍椿煙的舒服,便也犯了癮頭。
“給我也點一”
龍椿“嗯”了一聲。
抬手就把自己裡剛點著的煙給了韓子毅,又手從桌上的香煙筒子裡取了新的點燃。
此刻夜深人靜,煙霧繚繞。
韓子毅和龍椿齊齊坐在餐桌邊,誰也沒說話。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吸著煙。
靜默之間,韓子毅側過頭去看龍椿,問。
“為什麼跟我來天津?”
龍椿很敷衍的一笑,仰頭去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不是跟你說了麼,住飯店要花錢”
韓子毅輕哼:“你是不是要親自去劫何明硯的煙土?”
龍椿驚訝:“嗯?這麼偏門的訊息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