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近後,才瞧明白鼕鼕在乾什麼。
鼕鼕一邊坐在紅木樓梯上抹眼淚,一邊搭搭的補軍裝。
小柳兒是個熱心腸的小姑娘,兩步走到鼕鼕麵前,單刀直的問。
“小妹,你哭啥?”
鼕鼕抬起臉看了一眼。
這一眼就讓想起了後廚老媽子們說的閑話。
那老媽子說:“司令的大太太住進來了,還帶了個丫頭,估計是陪嫁,說不準這個丫頭以後就要給司令做姨太太了,我看那丫頭吃飯的時候,麻麻利利給大太太夾菜,殷勤的哦,八也是個人!”
鼕鼕暗韓子毅多年。
打他遠赴日本之前,鼕鼕就已經上了這個長著一雙憂鬱眼眸的三爺。
但知道自己是沒有資格給韓子毅做大太太的,最多也就是姨太太。
但又想,姨太太也是好的。
悄悄了他這麼多年,姨太太,也是可以的。
隻要能在他邊,怎麼樣都是可以的。
可是事到如今......
龍椿這個大太太住進了帥府不說,還帶來了一個預備給韓子毅做小的丫頭。
徹底沒有指了。
今天老遠看著小柳兒,就覺得小柳兒手長腳長,盤靚條順。
小柳兒後還拖著一條烏油油的大辮子,穿的也比一般丫頭好很多。
覺得小柳兒比自己漂亮一點。
即便自己為了讓韓子毅注意到自己,還特意去剪了時興的短發。
小柳兒也還是比短發的自己,漂亮一點。
鼕鼕睨了一眼小柳兒,心裡憋屈的說不出話。
於是便低下頭去,接著泣,接著補軍裝,怎麼都不理。
小柳兒作為一個被大混混養大的小混混,平時也是很有一點霸道的。
見鼕鼕不講話,一著急就拍了拍鼕鼕的腦袋。
“你說話呀!阿姐不是給了你錢嗎?你不高興就買吃的去呀,吃了就高興了,我聽說天津有個蛤蟆吐的點心,你領我買去,我掏錢買兩份,好不好?我沒怎麼來過天津,你們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呀?”
鼕鼕本來就傷心,兒也聽不進去小柳兒的話。
可這個沒眼力見的死丫頭,居然還敢出手拍打?
是狗嗎?
怎麼能拍小狗似得拍?
俗話講,泥人尚有三分土子。
鼕鼕紅著眼拿起針,揚手就把針紮到了小柳兒漂亮的臉上。
“你再說!你再說!”
鼕鼕氣急了,小柳兒也沒防備。
是以鼕鼕這一針,竟直接紮到了小柳兒剛拆了紗布的左臉上。
小柳兒那左臉恢復的相當好,幾乎看不出疤痕,甚至連泛紅也隻是淡淡的。
小柳兒捱了紮,倒是不驚慌。
不過這也是廢話了,跟著龍椿過日子,打小兒見過的腥場麵不計其數。
要是讓人一針就嚇破了膽,那也活不到現在。
小柳兒先手了一把自己的臉,完之後又低頭去看自己手上的珠。
接著,就火了。
小混混,也是混混。
雖然殺傷力不比大混混。
但對付鼕鼕這個圓滾滾的懷春,小柳兒這個小混混,也是夠用了。
......
傍晚時分,龍椿睡的飽飽的醒來了。
今天這個覺睡的很好,四五個小時裡都無人打擾。
整個大帥府安靜的詭異,像是特意為關閉了。
龍椿舒舒服服的起了床,又清清爽爽的洗了把臉。
正預備下樓去找吃喝時,卻看見了一個奇景。
一樓大堂裡,小柳兒被一群老媽子圍在中間,一人一句的數落著。
小柳兒平時在柑子府裡,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境。
柑子府裡從沒人給過臉看,自己本也是個不讓人的子,尤其是上厲害。
可這樣脾氣的小柳兒,此刻居然就站在那裡讓人說,一句也不敢回。
這事兒,就很神奇。
龍椿穿著羊衫,呼呼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不聲的走到人群中間,又不聲的將小柳兒護到後。
本來還群激昂的老媽子們,見了後,竟是統一的一噤聲,一句話也沒有了。
龍椿了臉上睡出來的枕頭印子,帶著笑容,和悅的問。
“出什麼事了?”
其中一個從外地嫁到天津的老媽子最先接了話,很有些眉飛舞的說道。
“太太啊,你這個丫頭好厲害呀,頭一天進公館就打了司令的......”
這個老媽子的話還沒說完,就捱了龍椿一掌。
一聲脆響過後,龍椿還是笑著道。
“中午吃飯的時候太了,沒來得及給你們立規矩,是我不對,現在補上,以後我問話,你們隻講重點,誰把誰怎麼了,結果怎麼了,三句話之把事講清楚,不用添油加醋,也犯不上眉弄眼,我不聽,也不看,聽懂了嗎?”
那捱了掌的老媽子,隻覺得自己腦瓜子嗡嗡的,簡直像是被鐵敲了頭。
龍椿後麵說了什麼,竟是一句也沒聽清。
剛想捂著臉嚷,就被後一個老媽子攔住,小聲勸道。
“別說話呀你,這個太太不是一般的厲害,你小心被趕出去啊,這個時節事不好找的,日本人天天在外麵晃,你孩子還要念書呀”
外地嫁來的老媽子聽了勸告後,真就不敢再出聲了。
龍椿立完了規矩後,一個麵相沉穩的老媽子站了出來,平聲靜氣道。
“柳小姐跟鼕鼕生了口角,鼕鼕紮了柳小姐一針,柳小姐就扭斷了鼕鼕兩條胳膊”
小柳兒在聽到扭斷了兩條胳膊的時候,很明顯的皺了一下眉頭。
覺得自己冤枉。
龍椿回頭看,隻問:“是這麼回事兒嗎?”
小柳兒臉不好,卻不犟,隻有一說一的回話。
“是,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隻想掰斷一手指頭,但嚇瘋了,撲騰起來搡我,然後我一用力一掙,就把胳膊撅折了”
龍椿原本是想笑的,因為小柳兒的措辭真的很喜。
但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