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北平城,真的很熱鬧。
柏雨山開車將龍椿和小柳兒送到北平飯店後,就急匆匆的出門辦事了。
這天正午,柑子府門口的五副空棺材,都迎來了各自的屍。
王世傑一家被滅門。
從爹孃到孩子無一倖免。
其中死相最慘的,還是要數王世傑。
這廝腦袋都碎的沒法形容了,簡直是了餡兒了。
棺材上蓋的時候,柑子府門口已經聚集了不人。
其中有平白來看熱鬧的老爺們兒,也有不來聽口風的混混眼線。
柏雨山雖然不慣拋頭麵,
但時至今日,柑子府讓人點了一回炮,他也沒道理再裝聾作啞。
他穿著一利落的黑西裝,一臉和氣的站在王世傑的棺材前,微笑道。
“諸位,王老闆和我家大姐姐是生死之,今兒王老闆家門不幸,遭了迫害,阿姐心裡慈悲,不忍看王老闆橫屍街頭,就點我出麵給王老闆一家治喪,這趟白事兒的一應開支都算在柑子府帳上,也算是全了阿姐和王老闆生前的,阿姐有話,說凡是在北平城裡和咱們家有來往的,來日不論關係遠近,婚喪嫁娶,柑子府一定出錢出力,照應周全,是以還諸位不吝賜教,常來常往!”
一番話說完,幾個半大不大的小子便聽懂了話音,倒騰著子就找自家大混混回話去了。
柏雨山見話放出去了,便抬手指揮著幾個賣力氣的小工,抬起棺材打起幡的往大街上去了。
這一日間,王老闆一家五口的棺材,在北平最繁華的大街上,來來回回,前前後後的遊了三次。
巡捕房的巡警們在暗地裡盯這條白花花的隊伍。
但也隻是盯著,並沒有其他作。
他們既不敢攔下喪儀,也不敢上前質問。
畢竟他們這些人都是吃公糧的。
為著每個月三五十塊錢的薪水,跑出去跟龍椿這個級別的混混頭子杠上,實在是沒有必要。
而其餘的黑道混子們看著這一出,也不過是在心裡笑笑,罵一句狗咬狗一,也就完了。
......
龍椿在北平飯店的大套房裡,舒舒服服的洗了個大澡。
期間小柳兒進來給背,左右手上,分別戴著一青一白兩隻鐲子。
龍椿溜溜的坐在浴缸裡。
一邊給自己前後背打皂,一邊看著小柳兒的胳膊笑。
“你早說你得意這個戴法,阿姐就去警局裡給你弄副銬子回來了,那個多好?晶晶亮的,乾活兒的時候還能嘩啦啦響呢,不比這個強麼?”
小柳兒拖著大巾給龍椿背,明知道龍椿這話是在調侃,卻還是笑的停不下來。
小柳兒一邊笑一邊給龍椿背,結果不知怎麼的,居然越笑越好笑。
哈哈哈哈哈的趴在龍椿背上,又手從浴缸裡水潑龍椿,邊潑還邊笑。
“我纔不戴,哈哈哈哈哈,阿姐壞死了”
龍椿被潑的睜不開眼睛,上卻還是不消停。
“怎麼不戴?嫌不夠分量麼?那阿姐讓你柏哥給你打個枷回來好不好?到時候你往膀子上一架!謔!連脖子都不空了!哈哈哈哈哈!”
龍椿說著說著把自己都給逗笑了,小柳兒更是笑的見牙不見眼,氣的直把龍椿往水裡摁。
韓子毅站在開了鎖的房門外,聽著浴室裡傳來的陣陣笑聲,也無聲微笑起來。
龍椿,原來是會這樣笑的?
韓子毅在房門外站了久。
龍椿穿著白浴袍出來的時候,韓子毅仍靠在門框上發呆,沒有進房門一步。
“誒?你怎麼來了?”
龍椿一邊歪著腦袋頭發,一邊好奇的看著韓子毅。
今天的韓子毅,比之往昔的韓子毅,看起來要慘烈不。
這廝整個臉盤子上包了一大圈紗布,隻有眼睛鼻子在外麵,下都看不見的。
他上的灰藍軍裝雖然括,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他肩頭心口都了傷,且還傷的不輕,走路都不直腰。
韓子毅摘了軍帽,略微站直了子。
他見心不錯,便翹著角笑了笑,又用一個近乎天真的表問道。
“我能進去嗎?”
龍椿心的確是不錯的,但該有的警惕卻沒有。
“怎麼開的門?”
“我跟侍應說,我是你丈夫”
龍椿不冷不熱的哈了一聲,又利索的沖他招了個手。
“坐,隨便坐”
北平飯店的房間格局簡單,套房間是臥室。
外間則是大會客廳,會客廳旁是一間大浴室,連帶著洗手間。
龍椿頭發半乾,發尾還在滴水。
率先坐到了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有小柳兒準備好的一套指甲刀。
這頭兒剛預備剪指甲,就發現韓子毅從房門口往沙發上走的這幾步,走的著實是艱難。
他背垮了,也不知是怎麼了,總覺是使不上勁,走起路來拖拖遝遝的。
好半天過去,韓子毅才終於坐到了龍椿邊。
龍椿好奇的看著他。
“你......讓炮崩了?”
韓子毅被逗的咧一笑。
“沒有”
“那怎麼走路還不利索了?”
說話間,小柳兒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趁著龍椿洗完澡換浴袍,順手就把龍椿換下來的裳洗了。
沾了的服不好洗,幸好柏雨山提前送了些德國洗過來,這才保住了這兩件服。
小柳兒出來看見韓子毅,一下子就皺了眉頭。
柏雨山同說過,說龍椿這次被綁和當兵的有關,但沒有細說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