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毅聽著兩人莫名其妙的對話,臉始終沒有變化。
他忍住嚨裡上湧的嘔吐說道。
“關月華在車上”
關林笑著點頭:“我知道”
“你還要什麼?”韓子毅問。
關林一挑眉:“打你爹死那會兒,我就派人盯著你,你是怎麼燒了帥府的,又是怎麼給我姐姐藥啞的,我都知道”
“說重點”韓子毅不耐煩的一皺眉。
“砰!”
“砰砰!砰砰!”
關林一共開了四槍,四槍都瞄準了韓子毅。
但最終隻有三顆子彈打到了韓子毅上。
最後一槍被龍椿用肩頭擋下。
龍椿了傷卻不慌張,咬住牙回頭拔刀,擺出了同歸於盡的架勢。
可惜沒有用,也來不及。
關林麵有不忍,卻還是決絕的對著龍椿開了第五槍。
他槍裡隻有五發子彈。
這是他最後的彈藥了。
他日日計較著軍需,算計著軍費。
這五顆子彈,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的翻盤機會。
最後一槍補在了龍椿口上,子彈的沖擊力帶著龍椿向後倒去。
沒有懸唸的,倒在了韓子毅上。
關林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沒了聲息。
他們像一對殉了的一樣,不可分的疊在一起,安靜的躺在大地上。
關林幽暗的看了一眼龍椿,心下不免覺得可惜。
這個殺手頭子有意思的。
他從前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說不上哪裡特別,但就是覺得,若是能在漫長的寂寞歲月裡。
有這樣一個小玩意兒相伴,該是一件事才對。
關林坐上了韓子毅的汽車,他手擁住因為哭喊了一路而沉沉睡去的姐姐。
又指點著勤務兵殺了韓子毅的汽車夫,換上自己人開車。
凱迪拉克飛馳起來,燃機從車尾冒出黑煙。
這黑煙一路升騰著,向著遙遠的呼倫貝爾駛去。
......
韓子毅的騎兵旅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漫天的晚霞燒紅了槐香縣的天空。
韓子毅托著龍椿,兩人背靠在一棵槐樹上。
龍椿昏迷的徹底,流了許多。
韓子毅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要害。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放任龍椿睡下去了。
他狠了狠心,對著龍椿肩頭的槍傷按了一把。
龍椿沒有反應。
可他還是執拗的覺得,龍椿沒有死去,因為的皮起來還是溫熱的。
又或許,早就已經死了......這份溫熱,其實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想到這裡,韓子毅打了個冷,難的甩了甩腦袋。
他決定等回了天津之後,還是要繼續吃那個日本醫生給他開的藥。
韓子毅咬著牙從地上跪了起來。
他俯下,一手托住龍椿的膝窩,一手托住龍椿的後背,堪堪將人抱了起來。
他想將人抱出城去,找醫生救治。
但即便他穿了防彈,那三顆子彈也還是將他傷的不輕。
他明顯覺到子彈已經破開他的皮了,隻是了防彈的阻礙,沒有穿而已。
韓子毅抱著龍椿晃了兩下,快要站直時,他眼前忽然回放起了龍椿為他擋槍的畫麵。
他本該在這個畫麵裡看到的。
可惜看到最後,他隻看的兩眼發黑,周無力。
最終,韓子毅咚的一聲跪倒在地,暈了過去。
......
龍椿醒來時,恰逢一個綿綿的雨天。
天津下雨的日子不多,秋初偶有幾場雨,都是寒意深重的冷雨。
白墻木地板的高階病房裡,龍椿幽幽轉醒。
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猛烈的,劇烈的。
龍椿難的一皺眉,隻想到打能掙錢開始,還從來沒這麼過。
窩在的大枕頭裡長長的吸了幾口氣。
然後就發出了一種,自己都從來沒聽過的虛弱聲音。
“有......吃的嗎?”
趴在床邊的韓子毅猛然一抬頭。
他臉憔悴,胡青也長出來了,軍裝襯皺的像被貓抓了。
“你醒了?”他問。
龍椿聽見他的聲音後,才驚覺自己雖然醒了,卻還沒有睜開眼睛。
掙紮著睜了眼,又在睜眼的一瞬間裡,看到了滿眼的韓子毅。
難的想要從被窩裡把手出來,可韓子毅卻按住了。
“哪裡難?還是?萊玉!把外間熱的湯送進來!再把楊大夫來!”
龍椿在韓子毅的吼聲裡,懵懂的反應了片刻。
至此才發覺,自己竟然還沒有死。
韓子毅給龍椿喂湯的時候,龍椿已經徹底清醒了。
背後靠著四個鵝絨枕頭,滿眼怨毒的看著韓子毅。
“你穿防彈了”
韓子毅拿著勺子的手有點發。
“穿了的”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韓子毅脖子勾的更低了些。
“......你也沒問”
話至此,無需再言。
龍椿搶過湯碗潑了韓子毅一頭一臉,又捎帶手的把碗砸了。
韓子毅不做反抗,自顧自出去洗了把臉,又重新端了一碗湯進來,接著喂龍椿喝。
一連四碗湯見底,兩下肚。
龍椿了下角,虛弱道:“不行,湯湯水水不頂飽,你去給我找熱燒餅來,要芝麻多的”
韓子毅點頭:“行,你上廁所嗎?我扶你上了再......”
韓子毅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龍椿的臉也越來越黑。
“我個丫頭來吧”韓子毅道。
龍椿扭臉看向窗外,意思是趕滾。
韓子毅會意,緩緩起了。
然而他這廂還沒從屋裡走出去,柏雨山就穿著一暗灰的西裝進了屋。
比之憔悴的韓子毅,他看著倒是有人樣多了。
他原本是要跟韓子毅打個招呼的,可一見龍椿醒了後,他就顧不上韓子毅了。
柏雨山這人很慌張,他這輩子所有的失態,幾乎都隻在龍椿麵前表現出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床邊,俯就抱住了龍椿,聲道。
“姐......”
韓子毅在房門外看的一皺眉,卻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走了。
龍椿忍著肩頭心口的痛楚,手在柏雨山後脖頸上拍。
“不怕,沒死呢”
柏雨山深深趴在龍椿上,嗅聞了一口上的氣味。
龍椿上的味道很復雜,有藥味,消毒水味,還有一的溫熱氣味。
這氣味讓柏雨山覺得安心,安心的快要落下淚來。
柏雨山坐好後,臉已經輕鬆了不。
他看著龍椿,不等問話,就一五一十的匯報起了柑子府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