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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三十四章 春（三十四）
安靜的走廊之中，龍椿走路沒有聲音，隻有韓子毅的軍靴踩在地上，發了木樓板的嘎吱聲。
龍椿沒回頭，隻仰著臉尋找自己的房間號，一邊找一邊道。
“我來察哈爾劫煙土的，你來做什麼？”
韓子毅將裡的煙取下，摁熄在走廊裡的煙灰缸中。
“我爹生前在這兒放了五萬人，我來閱兵，捎帶著發餉，你劫的順利嗎？”
找到了房間門後，龍椿一樂，將茶牌兒上的鑰匙扭進銅鎖眼裡。
“順利的”
開了門後，韓子毅跟著龍椿進了房間，又十分多餘的問了一句。
“見了嗎？”
龍椿笑，找了屋裡的單人布椅落座。
“見了個一塌糊塗”
韓子毅輕笑，從房門口的茶臺上提了熱水壺，又將茶臺上的杯子茶葉擺好，利索的沖了兩杯熱茶。
“你也不怕鬧大了？”
龍椿無所謂的一聳肩，起去分韓子毅沖好的茶。
剛才吃了太多蛋糕麪包，還喝了一整杯橘子，這會兒開始覺得膩了。
“鬧不到北平就行”
韓子毅轉將茶送到龍椿手裡的時候，兩人指尖短暫的接了一下。
滾水沖茶，杯壁很燙，可龍椿和韓子毅的手上都有薄繭，是以都不覺得燙。
兩人端著滾燙的茶杯，一個坐回椅子上，一個坐在了床上，都慢慢的呷著。
龍椿一邊喝茶一邊看向韓子毅的側臉，這旅館太小，屋中燈昏黃模糊，遠遠談不到明亮。
這等昏暗之下，龍椿看到了韓子毅臉上淡淡的紅暈，以及襯領口漫延而出的紅，不覺好奇。
“喝酒了？”
韓子毅盯著屋中的地板點點頭，他將茶杯捧在手裡，兩隻肘尖抵在膝頭，半趴著子緩緩撥出一口長氣。
龍椿見他疲憊的這樣，便問：“喝多了麼？你上沒什麼酒味兒呢”
韓子毅一笑：“他們給我的灌鹿酒”
龍椿聞言並不驚訝，隻是調笑似得“噢”了一聲。
“大夏天喝鹿，你那些副參謀怕是給你預備了旁的節目吧？”
韓子毅哼笑：“嗯，預備了，包了個大窯子，煙膏也調好了，就等著我過去呢”
“那你怎麼不去？可別再憋出個好歹來”龍椿閑適的道。
“我犯不上”韓子毅答。
龍椿失笑：“這事兒又不是上前線，還有犯得上犯不上的？”
“就是犯不上”
韓子毅說完這一句，就將茶杯子擱在了地上，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兩大開的將自己擺在了床上。
龍椿沒懂韓子毅的意思，不過也不想懂，垂著眼睛喝茶，一口一口，分外認真。
須臾間，小房間裡靜極了，龍椿喝茶沒有聲音，連一點氣息和吞嚥的聲音都聽不見，但韓子毅的呼吸很重，且有越來越重的趨勢。
韓子毅嚥了口唾沫，出手來對著屋中電燈細看。
剛才他的食指到了龍椿的指尖，此刻這一小塊皮，就像是被線香頭燙了一樣，明明看不出傷口，卻滿是燒灼的脹痛。
韓子毅偏頭看向龍椿，隻見一頭烏發盤起在腦後，隻有鬢邊幾落發，黑漆漆的纏在雪白的耳垂上。
“我沒乾過那事兒”
龍椿正喝茶喝的歡實，偶然聽了這一句，竟不知是從何說起。
“啥事兒？”
韓子毅聞言愣了一會兒，瞳孔裡滿是潤的熱，他像是害臊，又像是真的酒勁兒上頭了，一張臉通紅的。
“就是......和人......那樣......”
龍椿聞言樂出了聲，心裡知道他的意思，卻又下意識的壞起來，隻問：“哪樣？”
韓子毅將舉起的手放下，用手背遮蓋住自己的眼睛，結頂住脖頸上的皮一下。
“你臊著我”
龍椿搖頭輕笑：“我沒想臊著你，我也沒跟男人那樣過”
韓子毅聞言放鬆了自己的手，又大狗似得蹭在床上調轉了個方向，將腦袋湊向龍椿，期間還把自己的軍靴蹬掉了。
“你這麼漂亮，為什麼沒有？”
或許是今夜的氛圍太靜謐，又或許是平時的龍椿，沒有任何機會能跟人聊起這些事，於是垂下睫，輕聲細語的微笑反問。
“我漂亮？”
韓子毅平躺在床上，他的眼睛上方正對龍椿的茶杯底，他手撥開龍椿端著茶杯的手，撥雲見霧似得，認真凝的臉。
“漂亮”
龍椿不解，不是個妄自菲薄的人，也不是個自的人，但的的確確對著鏡子端詳過自己無數次。
結論就是，的這張臉啊，實在是太過平平無奇了。
這個人，就像是大海裡的一捧鹹鹽水，即便是神仙來了，大抵也難將從人海中分離出來。
龍椿笑著，似是要刻意為難韓子毅一般，問道。
“哪裡漂亮？”
“骨頭”
“嗯？”
“你渾上下的骨頭，好像都沒有一長錯的”
韓子毅說這話時，即便是滿臉紅，卻仍沒有毫輕浮，他用目過龍椿的臉，又直勾勾的看著龍椿的下，沙啞道。
“連下也好看，你的骨頭是骨頭，是，什麼都不多不，皮是整張的，沒有一顆痣，好乾凈，就像俄羅斯人燒的那種陶瓷娃娃，真”
大約沒有一個子，能在被如此盛贊的況下，保持住清醒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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