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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十八章 春（二十八）
龍椿從殺手改行做強盜這一天，是個風和日麗的艷天。
白天時，龍椿抱著一碟子糖麻花，一碟子糖油糕，並一碟子牛，坐在香草廳裡啃了個沒完沒了。
朗霆坐在一邊兒看著，越看越覺得膩味。
“阿姐，別吃了，甜的吃多了胃裡反酸”
龍椿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繼續該吃吃，該嚼嚼，實在膩了才喝一口茶緩緩，緩好了又繼續吃。
龍椿平時雖然也吃甜的，但從來不會一下子吃這麼多。
隻有在心裡沒底的時候，才會這樣大吃特吃。
總覺得，這些糖的油的東西，是食裡最頂的一類。
多吃一點，力氣就足一點，力氣足一點，殺人的勝算就大一點。
雖然也知道，這個想法非常的荒唐可笑。
但還是忍不住，今天心慌嘛。
沉沉的想，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心裡都沒有像今天這麼慌過。
不知為什麼，現在越來越畏手畏腳了。
難道真的老了嗎？
還是慫了？
龍椿心裡想著，裡吃著，眼睛又轉著看了朗霆一眼，在心裡罵道。
要不是為了這些個狗崽子，自己早就把手裡的金條地契換支票跑路了。
他媽的。
一眼沒盯住，狗日的連孩子都搞出來了。
現在好了。
預備著帶他去賣命，他卻拖泥帶水的有了牽掛。
這他媽的......晚上還得心著別讓這狗崽子死了，免得後院兒那小丫頭生個腹子出來。
簡直晦氣。
龍椿這一頓點心，從白天用到了傍晚。
夕西下之時，龍椿穿了一件黑的束配馬靴，上則是一件皮，裡穿著一件灰的棉襯衫。
朗霆也隨著一黑。
按說，八月份的天氣，這麼穿是要熱死人的，可今天也不知是怎麼了，傍晚的北平涼風習習，一點兒也不燥熱。
龍椿著臉上了車，車子上現坐的汽車夫是個利落孩子，也是龍椿養在柑子府裡的一個三等隨從，名小海。
小海早上就得了令，說大老闆晚上要出發去察哈爾談生意。
是以他一大早的就開始車，一直到傍晚時分，才接上了龍椿和朗霆。
龍椿坐在後座閉目養神，朗霆則坐在副駕駛上押車。
小海知道大老闆是做什麼生意的，是以他是一句不敢多說，一句不敢多問，隻兢兢業業的發車子，載著月和主家，一路駛向了察哈爾。
晚上十點，龍椿和朗霆到了察哈爾。
朗霆從奉天調來了人手，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小夥子。
在一僻靜地裡，龍椿沒有下車，朗霆獨自下車和小夥子們接了頭。
談幾句後，他們便趁著夜，一人從後備箱裡拿了一把機關槍出來。
朗霆低頭在車窗上的隙裡，輕聲道。
“阿姐坐車到廠附近等著，我們分散開溜進去，藏在暗等他們進廠，到時候他們冒頭就死”
龍椿默不作聲降下車窗，仰頭在朗霆耳邊問了一句。
“炸彈呢？”
朗霆嚥了口唾沫：“昨晚上就人埋上了，放心吧阿姐，他們就是些煙土販子，咱們連日本的特務頭子都殺過，這些煙鬼再，還能的過那些特務嗎？”
龍椿“嗯”了一聲，又手抱住朗霆的腦袋，捋著他的發茬兒狠狠弄了一把。
“去吧，等太一出來，咱們就回家”
......
夜裡十一點，龍椿懷裡藏著兩顆日式手雷，背上背著一把機關槍，腰上還揣著兩把鋼刀。
龍椿窩在廠房頂的最高點上，以便朗霆他們火力不濟的時候，自己隨時可以頂上。
剛才朗霆讓在車裡等，這是照著以前的規矩來的。
從前不論是朗霆還是柏雨山，亦或是小柳兒。
他們第一次出手殺人，或者要殺什麼大人的時候，龍椿都會坐在汽車裡，一邊嗑瓜子，一邊等著他們完活。
用小柳兒的話說，這是阿姐在給他們壯膽呢。
今天的龍椿，原本也是應該待在車子裡的。
可讓小海把車開進了一片蘆葦地裡後，就獨自下了車，悄無聲息的進了廠。
坐不住。
心慌。
覺自己像是找了一份新工作一樣。
今天是剛職的第一天。就莫名有種，得看人臉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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