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魁血 第1卷 第十三章 魁（十三）

龍椿趴在黑暗裡挪了一下子，直到四個衛兵的腦袋都曝在的視野裡後。

才毫不猶豫的開了槍。

四槍過去，又準又快。

最後一聲槍響的音量不小，昭示著消音的效果已經消失。

龍椿丟了槍械，掏刀就沖去了四個衛兵前麵。

迅速在他們脖子上補了刀，而後便提著刀走進了公館之。

然而公館部的景象，卻和想的不大一樣。

公館的門沒有關，屋子裡的腥，也一點兒都不比公館外。

韓子毅手上提著一把菜刀，正對大門的跪著。

萊副則平躺在韓子毅前，壯的脖子已經被剁的皮不是皮，不是。

水幾乎要從屋子裡漫出去。

屋頂上昏黃的西洋吊燈，亮晶晶的倒映在泊裡，呈一種古怪的對比。

紅黃紅黃的。

韓子毅見有人來，倒是毫不慌張的抬了頭。

可同龍椿四目相對那一刻，他的“毫不慌張”就產生了裂紋。

他心中原本打算好的“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的想法，瞬間就幻滅起來。

龍椿眨眨眼，韓子毅也眨眨眼。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彼此，一時竟不知該怎麼開口問候對方。

末了，還是龍椿強忍著詭異開了口。

“你......沒事嗎？”

韓子毅提著菜刀起了，恍惚間，他看見了龍椿手裡的陶瓷刀。

三更半夜的時辰，彌漫的屋宅，各執兇的夫妻二人。

隻這一幕，就讓韓子毅想起了同流合汙，蛇鼠一窩，伉儷深之類的，或麗或糟心的詞匯。

想到這裡，韓子毅忍不住的笑起來。

此時此刻，他心中對文明正義的執念已經快要崩塌。

他的理想主義也已經快要被鋪天蓋地的腥氣摧毀了。

龍椿大約猜得到他在笑什麼，可見他始終不說話後。

便先一步進了屋裡，又順手關上了公館的白木門。

“怎麼了？一腦門子汗”

龍椿這話問的太過家常，像是在某個令人不安深夜裡，妻子出言關懷被噩夢驚醒的丈夫。

韓子毅甚至可以預料，隻要他此刻口而出一句害怕。

龍椿就會立刻走過來抱住他，安他因為失控而發的末梢神經。

然而韓子毅沒有這麼做，他邁開步子，大步走向了龍椿。

他決定不再祈求自發的疼，而是親自走過去索取。

兩人相擁那一刻，龍椿察覺到了韓子毅的抖，也聞到了他上的煙味。

韓子毅閉著眼，將自己的臉埋進龍椿的頸窩。

“你怕我出事，所以來找我了，你想來救我，你擔心我，是不是？”

韓子毅說話時的一開一合，而每一次開合都使得他的，輕而的蹭在龍椿脖頸上。

龍椿有些難耐的一脖子，想躲又不想躲。

手韓子毅的背心。

“嗯，我擔心你”

說話間，龍椿瞟了一眼地上的斷頭屍。

這人見過，就是那位跟一起去了懷玉縣的萊副，極客氣的一個人。

他客氣的對待，也客氣的背叛韓子毅。

龍椿嘆了口氣，略微拍了拍韓子毅擁著的胳膊，示意他鬆開自己，又開解他道。

“這人不牢靠，死了不可惜，你不用覺得過不去”

話音落下後，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

幾乎是一瞬間，韓子毅覺得自己嚮往的文明秩序，又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裡。

好奇妙，剛剛獨自進行著殺戮的他，幾乎就快要被痛苦和憤怒吃掉了。

更奇妙的是，龍椿隻用一句話，就將他帶離了這滿室的腥憤怒，另給了他一片可供棲息的凈土。

片刻後，兩人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龍椿從茶幾上了一支煙來，韓子毅則起去泡茶。

待到熱茶在茶幾上散發出香氣後，兩人的理智已經重新回攏。

龍椿側頭看向韓子毅。

“你怎麼打算？是走是留？我聽說你是被人在這裡的”

韓子毅點點頭：“是，提拔我的上峰買通了萊玉，他讓他勸我留守在南京，給委員長做看門狗，我不肯，就被了”

龍椿凝眉：“他怎麼不直接殺了你？軍隊裡還缺看門狗麼？”

韓子毅輕笑：“他兒看上我了”

龍椿一眨眼:“謔，早知道是這樣我就不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很需要我拉你一把呢”

龍椿說這話時不見醋意，更多是戲謔，倒是韓子毅沉下了目。

“我的確需要，但我沒奢你會來，也就沒盼著”

龍椿壞笑瞇眼：“沒盼著？”

韓子毅低下頭去，有些不好意思了。

“盼著了”

龍椿“哈”的一笑，不再逗他。

“那接下來怎麼呢？事已至此，你也算是被拉下馬了，手裡還有能使喚的人嗎？”

韓子毅挑眉，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了，但隻要我鬆口，陸洺舒就有辦法讓我復原職”

“你怎麼鬆口？低頭去給人看大門，還是娶這個陸洺舒的兒做太太？”

“都要”

龍椿頷首：“那我們就要辦離婚手續了”

韓子毅聞言驚訝的抬了頭。

“什麼？”

“你不是要......”

“沒有，我是說要想復原職，就得做這些事，可我並沒有想要復原職的意思，別說我現在已經和你結婚了，就是沒有你這個人，我也不會低這個頭”

“你是這個意思？”

“......嗯”

龍椿聽了韓子毅的話後，要說心毫無波瀾，那也是假的。

韓子毅見龍椿低著頭不說話了，便問：“你不信我？我......”

“不是”

龍椿定了定神，忽而十分清醒的開了口。

“你投共，是想上戰場吧？”

韓子毅不知道龍椿在何時何地曉得了自己的計劃。

不過他也不想深究，隻是痛快承認。

“是”

“戰場不止一個上法，如果你能留在南京，是不是就能聽到更多的線訊息，甚至還能繼續領兵，倘或有朝一日國軍了大害，你作為看門狗，是不是也比旁人更有機會咬死他們？”

“......你想說什麼？”

韓子毅幾近怔忪的看著龍椿，龍椿則有些不好意思的了手。

“我沒怎麼念過書，也不是很懂得政治，但你想想看，你今天要是跟著我一逃了之，那來日你就隻是韓子毅了，可你要是留在南京，那你就還是韓司令，你上過的軍校，念過的書，就不會白費了”